第81集 你的领带以后都归我系(2/2)
李明远握紧了拳头。他搞材料研究二十多年,从国企研究所跳到温氏,带团队攻克过无数难题。可像今天这样,被人当场点出错误,然后给出具体到温度、比例、时间的解决方案——还是第一次。
而且对方只看了一个小时的文件。
如果这个方法真的可行……
不,没有如果。从陆怀瑾说出“四价铈和三价铈”的区别那一刻起,李明远就知道,这个人不是外行。绝不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实验室里只有仪器运转的声音。
十五分钟,像过了十五个小时。
“时间到!停止生长!”
操作员按下按钮,反应炉缓缓降温。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那个小小的样品舱打开。
李明远戴上隔热手套,亲自取出样品。
那是一片暗灰色的材料薄片,表面覆盖着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均匀涂层。在实验室的灯光下,泛着细微的金属光泽。
“上测试台。”
材料被放进测试设备。充放电循环开始,数据实时显示在大屏幕上。
一次,两次,十次,五十次……
稳定性曲线平稳得令人窒息。
当循环次数突破一百,而材料容量保持率仍然高达99.7%时,实验室里响起了第一声压抑的惊呼。
“我的天……”
“一百次循环还有99.7%?!上次最好的记录才85%!”
“石墨烯包覆层完整!没有开裂!”
李明远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眼睛,又戴上。
数据不会骗人。
这个困扰团队两个月、做了上百次实验的问题,真的被解决了。用那个空降总监随口说出的方法,用十五分钟。
他放下样品,转身就往办公室走。
步伐很快,白大褂在身后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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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怀瑾正在看另一个项目的资料——关于快充技术的安全性优化。门被推开时,他头也没抬。
“陆总监。”
李明远站在门口,呼吸还有些急促。他身后跟了好几个研究员,都在好奇地往里看。
陆怀瑾放下文件:“李工,结果怎么样?”
李明远沉默了三秒,然后走上前,朝陆怀瑾伸出手:“我为我早上的态度道歉。您是对的,方法完全可行,一百次循环稳定性99.7%。”
陆怀瑾握住他的手:“那就好。”
他的手很稳,笑容很淡,好像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明远却突然红了眼眶。
这个五十多岁的老工程师,声音有些哽咽:“两个月……我们团队熬了两个月,掉了多少头发,试了多少方法……陆总监,您一句话就解决了。我……我服了。”
身后几个年轻研究员也跟着点头,看陆怀瑾的眼神完全变了。
从质疑,到好奇,到震惊,再到现在的敬佩——只用了两个小时。
“大家辛苦了。”陆怀瑾站起身,“问题解决了就好。李工,接下来还需要做批量重复实验,优化工艺参数。另外,我看了数据,觉得可以在石墨烯层里掺一点氮,可能对倍率性能有帮助。你们可以试试。”
李明远眼睛一亮:“掺氮?比例多少?”
“千分之一到千分之三,梯度做一下看看。”
“好!好!我马上去安排!”
李明远风风火火地又走了,这次是带着兴奋。办公室外传来他洪亮的声音:“都动起来!小张去做掺氮实验!小王整理数据!今天下班前我要看到完整报告!”
陆怀瑾重新坐下,嘴角弯了弯。
挺可爱的一群人。
纯粹,执着,为了技术问题可以较真,也可以坦然认错。
他喜欢这样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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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半,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
陆怀瑾推门进来时,温清瓷正站在窗边讲电话。见他进来,她很快结束了通话,转身看他。
“怎么样?”她问,语气尽量平静。
“解决了。”陆怀瑾说,走到沙发边坐下,“第三代材料的稳定性问题,应该很快就能量产。”
温清瓷愣了愣:“解决了?李明远没为难你?”
“李工人很好,就是性子直。”陆怀瑾笑了笑,“我们聊得不错。”
温清瓷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走到办公桌边,按了内线:“小周,把研发部实验室的监控调过来,我要看上午九点到十一点的。”
陆怀瑾挑眉:“这么不放心我?”
“我要看看李工的‘性子直’是怎么个直法。”温清瓷坐回办公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监控画面很快传了过来。
从陆怀瑾走进研发部,到李明远摔文件,到实验室里的紧张气氛,再到最后李明远红着眼眶握手——整个过程,清清楚楚。
温清瓷看着,脸上的表情一点点软化。
当她看到陆怀瑾平静地说出“四价铈和三价铈”的区别时,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一点。
当她看到李明远冲出办公室时,眼里有了笑意。
当她看到测试数据出来、整个实验室欢呼时,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然后,她关掉了监控画面。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你早就知道问题在哪,对不对?”温清瓷看着陆怀瑾,“那些资料,你其实根本不需要看。”
“看了还是有好处的。”陆怀瑾说,“至少知道他们尝试过哪些方向,免得重复劳动。”
温清瓷站起身,走到他坐的沙发旁。她没有坐下,只是站着,低头看他。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层金边。她的影子落在陆怀瑾身上,微微晃动。
“陆怀瑾。”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其实……不用这么拼的。”温清瓷的声音很轻,“我知道研发部那些人不好应付,你要是觉得——”
“不拼怎么行?”陆怀瑾打断她,眼里有温柔的光,“我说了要帮你,总不能只说不做。”
温清瓷抿了抿唇。
她忽然弯腰,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整个人靠近他。
这个姿势,让他们的脸距离不到二十厘米。陆怀瑾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数清她一根根睫毛。
“陆怀瑾。”她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更轻,像叹息,“你知不知道……我会心疼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自己先怔住了。
好像说出了一句根本没打算说、却自然而然涌到嘴边的话。
陆怀瑾也愣住了。
四目相对,空气突然变得粘稠。
温清瓷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她猛地直起身,转身要走:“我去拿午餐,今天订了日料——”
手腕被轻轻握住。
陆怀瑾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那是练剑留下的,虽然这一世还没开始练,但灵魂的记忆刻在身体上。
温清瓷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清瓷。”陆怀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低的,沉沉的,“你刚才说……心疼?”
“……你听错了。”
“我没听错。”
温清瓷不说话了。她的背影僵硬,耳尖的红却蔓延到了脖颈。
陆怀瑾松开手,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很多,她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他。这个角度,让她显得不像平时那么强势,反而有点……柔软。
“我也心疼。”陆怀瑾说,伸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看你每天熬夜,看你一个人扛压力,看你连生病都不敢休息——我也心疼。”
温清瓷的眼睛眨了眨,有什么东西在眼底积聚。
“所以,”陆怀瑾继续说,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让我帮你。不是客套,不是演戏,是真的想站在你身边,替你分担一点。”
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
温清瓷慌忙别过脸,却被陆怀瑾轻轻转回来。
“别哭。”他低声说,用指腹抹去那滴泪,“妆会花。”
“……我没化妆。”
“那也别哭。”陆怀瑾笑了,“我在这儿呢。”
温清瓷吸了吸鼻子,忽然伸手,用力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很紧,紧到陆怀瑾能感觉到她身体的轻微颤抖。她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陆怀瑾……你别对我太好。”
“为什么?”
“因为……我怕我习惯了,就戒不掉了。”
陆怀瑾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那就别戒。”他在她耳边说,声音轻得像承诺,“我给你一辈子,慢慢习惯。”
窗外的阳光移了一寸,正好照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过了很久,温清瓷才小声说:“日料要凉了。”
“凉了就凉了。”陆怀瑾说,“再抱一会儿。”
“……嗯。”
又过了几分钟。
“陆怀瑾。”
“嗯?”
“领带歪了。”
“……那你帮我整一整?”
温清瓷从他怀里退出来,眼睛还红着,却已经恢复了那副总裁表情。她伸手,认真地替他整理领带,指尖拂过他喉结时,两个人的动作都顿了顿。
“好了。”她说,退后半步。
陆怀瑾看着她,忽然问:“明天早上,还系吗?”
温清瓷抬眼,和他对视。
阳光在她眼里碎成星星点点的光。
“系。”她说,嘴角扬起一个小小的、温柔的弧度,“以后每一天,都归我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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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陆怀瑾回到研发部时,发现办公室门口摆了个小小的欢迎牌——显然是哪个年轻研究员的手笔,字写得歪歪扭扭,还画了个笑脸。
桌上多了杯咖啡,旁边贴着便签:“陆总监,拿铁不加糖,不知道对不对——小陈”
实验室里传来李明远中气十足的声音:“这个数据不对!重做!”
然后是年轻研究员委屈的辩解:“李工,这已经第三次了……”
“三次怎么了?三十次也得做!做科研能怕重复吗?!”
陆怀瑾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温度正好。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这个高度,能看见远处温氏集团LOGO在阳光下反光,也能看见更远处,这个城市连绵的楼宇。
一百年前,他站在修真界最高的山峰上,看云海翻腾,想的是大道长生。
而现在,他站在28层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杯拿铁,想的是——
今天晚上,该给温清瓷炖个什么汤。
她最近气色还是不太好,虽然灵力梳理过,但先天灵体觉醒初期需要大量能量补充。枸杞乌鸡汤?或者山药排骨?
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
温清瓷发来的消息:“晚上想吃什么?”
陆怀瑾笑了,回复:“你定。不过我先声明,我会做汤。”
过了几秒,回复过来:“那你做。我买菜。”
“好。”
对话结束,但陆怀瑾看着那短短几行字,看了很久。
很久。
窗外,天很蓝,云很白,阳光正好。
而属于他们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真正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