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集 唯一听不见的心跳(2/2)
……
整整十八处。
每一处都隐蔽得恰到好处,每一处都散发着阴冷的煞气。这些节点连在一起,构成一个完整的噬灵煞阵,而阵眼——
陆怀瑾站在大楼顶层天台,目光落在东南方向。
那是整栋楼风水上的“生气位”,本该聚集阳气,此刻却被一团浓郁的黑气笼罩。他走过去,蹲下身,手指在天台边缘的水泥缝里摸索片刻,抠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截指骨。
人类的指骨,被炼制得漆黑如墨,表面刻满细密的符文。此刻,那些符文正幽幽散发着黑光,像在呼吸。
“果然……”陆怀瑾眼神彻底冷了。
用生人指骨做阵眼,这是最恶毒的那一类煞阵。布阵者不仅要吞噬生机,还要收集怨气,显然另有所图。
他站起身,将那截指骨握在掌心。灵力涌动,指骨上的黑气像遇到克星般剧烈挣扎,却被他强行镇压、净化。
几分钟后,指骨化为齑粉,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随着阵眼被破,整栋大楼里弥漫的煞气开始溃散。那些被埋在各个节点的煞种也逐一失去效力,变成普通的石头、纸片、铜钱。
陆怀瑾没有立刻离开天台。
他站在栏杆边,俯瞰着脚下的城市。秋日的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他眼中最后一丝温度。
周烨。
还有他背后那个所谓的“大师”。
他们触了他的逆鳞。
在修真界,陆怀瑾有个称号叫“怀瑾仙尊”。听起来温润如玉,但实际上,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位仙尊最大的特点就是护短。
极其护短。
而他这一世要护的人,只有一个。
陆怀瑾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那是将军给他的特殊部门联络线。
“是我,陆怀瑾。”他对着话筒说,“我需要查两个人。周氏集团的周烨,还有他最近接触过的一个玄学人士。”
电话那头传来沉稳的男声:“涉及超自然力量?”
“涉及谋杀未遂。”陆怀瑾的声音比秋风还冷,“对方用了煞阵,针对温氏集团,我妻子现在情况很不好。”
那头沉默了两秒:“明白了。给我半小时。”
电话挂断。
陆怀瑾又在天台站了一会儿,直到确认大楼里的煞气完全消散,才转身下楼。
***
二十九楼,总裁办公室。
温清瓷裹着毯子躺在沙发上,林晓在一旁小声汇报工作。可她的心思完全不在那些报表和数据上。
她一直在想陆怀瑾。
想他刚才的眼神,想他握住她手时的温度,想他说的那句“因为你是温清瓷”。
还有……想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心动。
是真的心动。
不是感激,不是依赖,而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最纯粹的心动。
“温总?”林晓小心翼翼地问,“您是不是在想陆总监啊?”
温清瓷回过神,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林晓偷笑,“您刚才发呆的时候,嘴角都是上扬的。”
温清瓷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真的在笑吗?
她……已经多久没有这样不由自主地笑过了?
正出神间,办公室门被推开。陆怀瑾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姜茶。
“陆总监!”林晓很有眼力见地站起来,“那我去忙了,温总您好好休息!”
小姑娘溜得飞快。
陆怀瑾走到沙发边,把姜茶递过去:“喝点,驱寒。”
温清瓷接过杯子,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发现他的温度已经恢复了正常——不,甚至比平时更暖一些。
“查出什么了吗?”她问。
陆怀瑾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大楼里有些地方需要做环境清理,我已经安排物业处理了。另外……”他顿了顿,“最近尽量不要加班,早点回家。”
他没说实话。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煞阵、灵气、修真这些事。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让她担心,不想让她知道有人用这么恶毒的手段对付她。
就让她以为只是普通的身体不适吧。
那些黑暗的东西,他来处理就好。
温清瓷捧着姜茶小口喝着,暖流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连带着整个人都暖和起来。她偷偷抬眼看向陆怀瑾。
他坐在那里,侧脸对着窗外,阳光在他长长的睫毛上跳跃。他的坐姿很端正,但又不显得僵硬,有一种松竹般清雅挺拔的气质。
这个男人,好像越来越……好看了。
“陆怀瑾。”她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温清瓷说得很认真,“不只是今天,是……所有时候。”
陆怀瑾转过脸来看她。
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温清瓷看见他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很浅的笑,却像初春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缝隙,带着某种惊心动魄的温柔。
“不用谢。”他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应该?”温清瓷挑眉,“因为你是温家的赘婿?”
陆怀瑾摇头,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因为我是陆怀瑾,而你是温清瓷。”
又是这句话。
温清瓷的心脏又不受控制地快跳了一拍。
她移开视线,假装专心喝姜茶,可耳根却悄悄红了。
陆怀瑾看着她泛红的耳垂,眼神深了深。他其实还有很多话想说,想告诉她不用怕,想告诉她有他在谁也不能伤害她,想告诉她……
但最终,他只是站起身:“你再休息一会儿,我回研发中心。下班我来接你。”
“好。”温清瓷点头。
陆怀瑾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她靠在沙发上,捧着杯子,长发散在肩头,卸下了平日里所有的铠甲和防备,看起来柔软又脆弱。
那一瞬间,他忽然很想知道——
如果他能听见她的心声,此刻,她心里在想什么?
是工作?是公司?还是……也有那么一点点,在想他?
这个念头让陆怀瑾自己都愣了一下。他摇摇头,推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温清瓷听着门关上的声音,缓缓放下杯子,双手捂住了脸。
掌心下的皮肤滚烫。
她完了。
她好像真的,喜欢上自己的丈夫了。
***
傍晚六点,陆怀瑾准时出现在总裁办公室。
温清瓷已经恢复了七成,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好多了。她正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看见他进来,动作顿了顿。
“能走吗?”陆怀瑾问。
“嗯。”温清瓷拿起包包,“今天麻烦你了。”
陆怀瑾没说话,只是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她的包:“走吧。”
两人并肩走进电梯。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温清瓷盯着电梯数字不断跳动,忽然问:“你今天……是不是很担心我?”
陆怀瑾侧头看她:“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温清瓷也转过脸,目光直直地看着他,“你平时不会那样。”
“哪样?”
“就是……”温清瓷想了想,“强势。命令我休息,不让我跟着你,还……”还把我抱起来。
后半句她没好意思说。
陆怀瑾沉默了片刻。
电梯到达一楼,“叮”的一声门开了。他没有立刻走出去,而是站在原地,很认真地看着她说:“是,我很担心。”
温清瓷怔住。
“所以以后,”陆怀瑾继续说,声音低沉而清晰,“如果再有不舒服,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要自己硬撑,也不要觉得是小事。”
他的眼神太专注,太认真,像在承诺什么重要的事情。
温清瓷张了张嘴,想说“我知道了”,想说“你别这样看着我”,想说很多很多。
但最后,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
陆怀瑾这才露出一点笑意:“走吧,回家。”
他伸出手,不是要牵她,而是虚虚护在她身后,一个保护的姿态。
温清瓷走在他身侧,看着大厅玻璃门外渐沉的暮色,看着身边男人挺拔的身影,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踏实了。
好像只要有他在,就什么都不用怕。
走出大门时,秋风吹来,带着凉意。温清瓷下意识缩了缩肩膀,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就披在了她身上。
陆怀瑾只穿着衬衫,却神色如常:“穿着。”
“你不冷吗?”温清瓷问。
“不冷。”他顿了顿,补充一句,“我体质好。”
温清瓷拢了拢外套,上面还有他的味道,清冽干净,让她莫名安心。
两人走到停车场,上了车。陆怀瑾启动车子,暖风很快吹出来。
车缓缓驶出地库,汇入傍晚的车流。华灯初上,整个城市笼罩在温暖的暮色里。
温清瓷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忽然轻声说:“陆怀瑾。”
“嗯。”
“我们这样……”她顿了顿,“算不算在好好过日子?”
陆怀瑾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许久,他低声说:“算。”
温清瓷笑了。
那是陆怀瑾第一次看见她笑得这么轻松,这么纯粹,像卸下了所有重担,只是一个简单的、快乐的、被温暖着的女人。
他看着她笑,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他想,就这样吧。
就这样守着她,护着她,陪着她。
什么修真,什么元婴渡劫,什么前尘往事,都不重要了。
这一世,有她在身边,就是最好的修行。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陆怀瑾转过头,看着温清瓷的侧脸,忽然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话。
声音太轻,温清瓷没听清:“你说什么?”
陆怀瑾摇摇头:“没什么。”
他只是说——
**“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你受半点伤害。”**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绿灯亮了,车流重新移动。陆怀瑾专注地开着车,没看见副驾驶座上,温清瓷正悄悄看着他,眼里有光。
那是一种,看见了希望的光。
而此刻,城市另一端的某栋别墅里,一个穿着道袍的老者忽然脸色一白,“哇”地吐出一口黑血。
“师父!”旁边的年轻弟子惊呼。
老者捂着胸口,眼中满是惊骇:“阵……阵被破了!怎么可能……那可是噬灵煞阵……”
他猛地抓住弟子的手:“快!收拾东西,马上离开这里!对方……对方不是普通人!”
晚了。
别墅外,几辆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下。车门打开,一群穿着便装但气质凌厉的人迅速包围了整栋建筑。
为首的男人拿起对讲机:“目标确认,行动。”
夜还很长。
而有些人,已经走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