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雨夜微光(2/2)
“没有,我浅眠。”陆怀瑾坐起来,揉了揉眉心,“饿吗?我煮点面?”
这个提议太日常,日常得不像话。像一对真正的夫妻,妻子加班到深夜,丈夫问要不要吃宵夜。
温清瓷发现自己居然在犹豫。理智告诉她应该去睡觉,但胃确实空着,而且……
“好。”她说。
厨房的灯亮起来。陆怀瑾打开冰箱,拿出鸡蛋、青菜、挂面。他的动作熟练得不像个豪门赘婿,倒像个常年独居的人。
温清瓷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切葱花的手法很专业,刀工均匀迅速。
“你经常做饭?”她问。
“一个人生活久了,就会了。”陆怀瑾说得随意,但心里想的是修真界那些年,闭关时常年辟谷,偶尔想尝尝人间烟火,就自己研究。
锅里的水开了,白雾升腾起来,模糊了他的侧脸。
“陆怀瑾。”温清瓷第三次叫他的名字。
“嗯?”他往锅里
“你以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她问过,但他从没认真回答过。
陆怀瑾的手顿了一下。面条在沸水中散开,像一朵绽放的花。
“一个普通人。”他说,“有过梦想,有过遗憾,犯过错,也做过对的事。和所有人一样,在生活里挣扎,试图找到自己的位置。”
这是真话,只是省略了“修真界”“渡劫期”这些关键词。
“那为什么……”温清瓷斟酌着词句,“为什么选择这样的生活?我是说,入赘,被人看不起,每天面对冷眼和嘲讽。以你的能力,明明可以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
面条在锅里翻滚。陆怀瑾打了两颗鸡蛋进去,蛋清迅速凝固成白色的云朵。
“因为这里有你。”他说。
简单,直接,没有任何修饰。
温清瓷的心脏猛地一跳。
“最开始是契约,是责任。”陆怀瑾用筷子轻轻搅动面条,防止粘锅,“但后来不是了。后来是因为,我想看看,你能走到多高的地方。”
他关火,把面盛进两个碗里,撒上葱花。然后端着碗转身,走向餐厅。
“而且,”他在餐桌边停下,回头看她,“被人看不起没什么。我知道自己是谁,这就够了。”
温清瓷走过去坐下。面前的面条很简单,清汤,荷包蛋,几根青菜,但香气扑鼻。
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汤很鲜,面条软硬适中,荷包蛋是溏心的,咬下去金黄流心。
“好吃。”她说,声音有些哽咽。
“那就多吃点。”陆怀瑾坐在她对面,也开始吃自己那碗。
两人安静地吃面,雨声是唯一的背景音。这一刻太普通,普通得不像发生在市值千亿的集团总裁和她神秘赘婿之间,而像任何一对深夜加班的夫妻。
吃到一半,温清瓷忽然说:“那个玉扳指,我会一直戴着。”
陆怀瑾抬起头,看见她眼睛里有光,很亮。
“好。”他说。
“并购案结束后,我想……”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鼓足勇气,“我想重新办一场婚礼。不是给别人看的那种,就我们两个,简单一点。”
陆怀瑾愣住了。
“不愿意就算了。”温清瓷立刻说,耳朵微微发红,“我就是随口……”
“愿意。”陆怀瑾打断她,“我很愿意。”
温清瓷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眉眼弯弯,嘴角上扬,整个人像冰山融化后露出的春天。
陆怀瑾想,修真界最美的仙子,大概也不过如此。
“快吃吧,面要坨了。”他说,低下头继续吃面,掩饰自己微红的耳根。
温清瓷也低下头,一口一口吃着面。那枚玉扳指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温暖从拇指传遍全身。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变成细密的雨丝。远处传来隐约的雷声,像是这场雨最后的告别。
吃完面,陆怀瑾收拾碗筷,温清瓷要去帮忙,被他按回椅子上。
“员工福利,包洗碗。”他说。
温清瓷没有坚持。她坐在那里,看着他在厨房洗碗的背影,水声哗哗,蒸汽氤氲。这个场景太温暖,温暖得让她想哭。
但她忍住了。
等陆怀瑾洗好碗出来,她已经调整好情绪,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模样。
“去睡吧。”他说,“明天还要早起。”
“你也早点休息。”
“好。”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走到卧室门口时,温清瓷忽然转身:“陆怀瑾。”
“嗯?”
“晚安。”她说。
陆怀瑾看着她,笑了:“晚安,清瓷。”
这是第一次,他叫她的名字。
温清瓷的心脏又漏跳了一拍。她点点头,走进卧室,关上门。
背靠在门上,她闭上眼睛,深呼吸。拇指上的玉扳指传来持续的暖意,像有人在轻轻握她的手。
门外,陆怀瑾站在走廊里,听着她逐渐平稳的呼吸。他能感应到玉扳指上的安神阵起了作用,她的疲惫正在被缓缓抚平。
他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却没有进去,而是转身下楼,回到客厅。
雨已经完全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清冷的光洒进客厅。
陆怀瑾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灯。月光照亮他一半的脸,另一半隐在阴影里。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一点微弱的金光在掌心浮现,缓缓旋转,像一个小小的太阳。
这是他的修为,正在缓慢恢复。虽然离渡劫期还差十万八千里,但至少有了希望。
“这一世,就这样吧。”他轻声对自己说,“守着她,看着她,陪着她走完这一程。”
金光隐去,客厅重归黑暗。
楼上,温清瓷躺在床上,没有睡着。她抬起手,看着拇指上的玉扳指。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玉石里的纹路仿佛在流动,像活的。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给她讲过一个童话:每个公主都会遇到守护她的骑士。骑士可能穿着破旧的铠甲,可能没有白马,但会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为她挡风遮雨。
那时她不信。现在……
现在她看着这枚玉扳指,忽然觉得,童话也许是真的。
只是骑士可能不会说“我爱你”,不会单膝跪地献上玫瑰。他只会坐在雨夜里等你,煮一碗热腾腾的面,说“怕也继续往前走”。
这就够了。
温清瓷闭上眼睛,嘴角带着微笑,沉沉睡去。
这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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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陆怀瑾照例在花园“散步”——实则是吐纳修炼。
温清瓷站在二楼阳台看他。晨光中,他的身影挺拔如松,呼吸间有白气吐出,在冷空气中凝成雾。
她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玉扳指,转身回房,换衣服准备上班。
早餐桌上,两人相对而坐。报纸放在一旁,财经版头条是温氏并购案的最新进展。
“今天谈判是关键。”温清瓷说,语气平静,“对方请了华尔街的操盘手,想打价格战。”
“需要我做什么吗?”陆怀瑾问,把煎蛋推到她面前。
温清瓷想了想:“下午三点,来公司一趟。以技术总监的身份,给他们展示下一代灵能芯片的雏形。”
陆怀瑾挑眉:“这么信任我?那可是核心机密。”
“你是我丈夫。”温清瓷说,语气理所当然,“而且,你值得信任。”
陆怀瑾笑了:“好,三点准时到。”
两人吃完早餐,一起出门。司机已经等在门口,温清瓷上车前,回头看了陆怀瑾一眼。
“路上小心。”他说。
“你也是。”
车开走了。陆怀瑾站在门口,直到车消失在拐角,才转身回屋。
他走到书房,打开电脑,调出温氏并购案的资料。昨晚温清瓷看的那些文件,他其实都“看”过——用神识扫一遍,比肉眼快得多。
华尔街的操盘手……他记得那个人,在财经新闻里出现过几次,手法狠辣,擅长做空。
陆怀瑾眯起眼睛。也许,他该去“见见”这位操盘手。
用修真界的方式。
他关上电脑,换上一身普通的衣服,走出别墅。阳光很好,雨后初晴,空气清新。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他,要去为他的妻子,扫清前路上的障碍。
这是他选择的道,也是他这一世,最想做的事。
守护她,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