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集 玫瑰刺痛旧时光他的水浇醒心上人(1/2)
清晨七点半,温氏集团大堂已经炸开了锅。
九千九百九十九朵厄瓜多尔红玫瑰,从旋转门一路铺到电梯口,摆成巨大的心形。每一朵都饱满如血,刺目的红几乎要淹没整个挑高十米的大厅。浓烈的香气熏得早到的员工直打喷嚏。
“我的天,这谁送的?”
“还能有谁,周氏集团的少东家周烨呗,上周不是当众说要追咱们温总吗?”
“这也太夸张了吧……”
“你懂什么,这叫浪漫!听说这一屋子玫瑰顶我半年工资呢。”
陆怀瑾站在员工电梯前,手里提着温清瓷惯喝的那家粥铺的外卖袋,脚步顿了顿。
他闭上眼睛。
刹那间,无数心声如潮水般涌来——
前台小妹的兴奋:“好羡慕啊,要是有人这么追我……”
保安大叔的烦躁:“等下还得收拾,麻烦死了。”
清洁阿姨的担心:“这得掉多少花瓣,扫到什么时候……”
还有,无数员工心里翻腾的八卦、羡慕、嫉妒,嗡嗡作响。
陆怀瑾睁开眼,目光落在电梯旁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温清瓷今天穿了身珍珠白的套装,站在那片猩红花海前,像误入血池的白鹤。她背挺得笔直,高跟鞋稳稳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但陆怀瑾看见了——
她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感动,是某种压抑的、近乎生理性厌恶的颤抖。
“清瓷!”
轻佻的男声从门口传来。周烨穿着一身高定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捧着最后一束蓝色妖姬走进来,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喜欢吗?我特意让人从南美空运的,今早刚到的鲜花。”
他走到温清瓷面前,单膝跪地倒是不至于,但弯腰递花的姿态足够戏剧化:“我知道普通的红玫瑰配不上你,所以这束‘蓝色星空’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就像你一样,独一无二。”
陆怀瑾听见了周烨的心声。
那声音油腻得让人反胃:“装什么清高,等老子把你弄到手,温氏就是周家的囊中物……这招对女人百试百灵,再冰山也得融化。”
温清瓷没接花。
她的目光甚至没落在花上,而是穿过那片蓝色,看向周烨身后某个虚空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周少,这里是办公场所,请你把这些东西清理走。”
“清瓷,别这么冷漠嘛。”周烨笑着往前又递了递,“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这些花看着心情也好点。要不这样,晚上我在旋转餐厅定了位置,我们……”
“她花粉过敏。”
平静的声音打断周烨的话。
陆怀瑾不知何时已经走到温清瓷身侧,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公文包,把还温热的粥袋递过去:“趁热喝,你胃不好,早上不能空着。”
然后他才抬眼看向周烨,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周少可能不知道,清瓷对玫瑰类花粉严重过敏。轻则起红疹,重则呼吸困难。你摆这么多在这里,是想让她今天进医院吗?”
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偷偷围观的员工都屏住呼吸。
周烨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恢复:“这位是……哦,我想起来了,温家的那位……”他刻意顿了顿,“陆先生是吧?你怎么知道清瓷对玫瑰过敏?我和她认识这么多年,可从来没听说过。”
这话毒。
既点明陆怀瑾赘婿的身份,又暗示自己才是和温清瓷有多年交情的人。
陆怀瑾没接茬,只是侧头看向温清瓷。
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不是化妆的效果,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苍白。陆怀瑾的视线下移,看见她脖颈处已经浮现出浅浅的红点——是真的过敏反应。
“清瓷,他说的是真的?”周烨也注意到了,语气带了点慌,“我、我真不知道,我就是想让你开心……”
“现在知道了。”温清瓷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麻烦周少,把这些花处理掉。还有,以后请不要用这种方式打扰我工作。”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周烨急了,一把抓住她手腕,“清瓷,我知道我唐突了,但我对你的心意是真的!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男人根本配不上你,他给不了你任何东西,而我……”
“他给我带了早餐。”
温清瓷甩开他的手,举起手里的粥袋,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周烨脸上:“周烨,你知道我胃不好七年了,你知道我早上习惯喝哪家的粥吗?你知道温度要控制在多少度,我才不会反胃吗?”
周烨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不知道。”温清瓷笑了,那笑容冰凉刺骨,“你只知道送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看起来很浪漫,只知道在旋转餐厅定位置很有面子。但你知道我闻到玫瑰味会想起什么吗?”
她往前一步,高跟鞋踩在散落的花瓣上,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我母亲去世那年,我父亲就是在病房里摆满了红玫瑰。他说,‘你妈妈最喜欢花了,让她走得好看点’。可是你知道吗?我妈妈对玫瑰花粉过敏,她躺在病床上咳嗽得喘不过气的时候,那些花还在盛开。”
温清瓷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所以周烨,你现在明白了?你所谓的浪漫,对我来说,是让我想起母亲最后痛苦模样的诅咒。”
死寂。
连窃窃私语都没有了。
周烨的脸色从红转白再转青,握着花束的手青筋暴起。
陆怀瑾站在温清瓷身后半步的位置,静静听着她颤抖的呼吸。他没有听她的心声——这一刻,他不需要听。
因为他看见了她后颈细细的汗毛倒竖,看见了她肩膀微微的颤抖,看见了她攥紧粥袋的手指关节泛白。
“抱歉,”周烨终于挤出两个字,“我……我真的不知道这些。”
“没关系。”温清瓷已经恢复成平日那个冰山总裁,除了脸色还苍白,“现在请带着你的花离开。王秘书,通知保洁部,一小时内大厅必须恢复原状,所有窗户打开通风。”
“是,温总!”早就候在一旁的王秘书连忙应声。
温清瓷转身走向电梯,陆怀瑾跟上。
在电梯门合上的前一秒,周烨忽然喊道:“清瓷!就算这样,这个男人也配不上你!他不过是个吃软饭的……”
电梯门合拢,隔绝了后面的话。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温清瓷背对着陆怀瑾,肩膀微微起伏。陆怀瑾没说话,只是伸手按下顶层的按钮,然后安静地站着。
电梯匀速上升。
到第八层时,温清瓷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我是不是很可笑?”
陆怀瑾:“什么?”
“明明恨透了玫瑰,却还要站在那里,像个傻子一样跟他说那么多。”她转过身,眼睛红得厉害,但一滴泪都没掉,“我其实可以直接让保安把他扔出去,但我没有。我在想,如果我表现得足够冷漠、足够无情,别人会不会觉得……我其实没那么在意?”
“清瓷……”
“我在意。”她打断他,声音终于崩溃出一丝裂缝,“七年了,我每次看到红玫瑰都会想起妈妈咳嗽的样子。我爸后来娶了新妻子,婚礼上全是红玫瑰。他说,‘这次终于可以送真正喜欢玫瑰的人了’。那我妈算什么?”
她仰起头,拼命眨眼睛:“所以周烨送玫瑰的时候,我不仅恶心,我还恨。恨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玫瑰代表爱情,恨为什么没人记得那些会被玫瑰伤害的人。”
陆怀瑾伸出手,不是去抱她,而是接过她手里快要被捏变形的粥袋。
“还热着,”他说,“要现在喝吗?”
温清瓷愣愣地看着他。
电梯“叮”一声到达顶层。门开了,总裁办楼层的走廊安静明亮,落地窗外是城市的晨光。
陆怀瑾率先走出去,走到她办公室门口,用她之前给的备用卡刷开门。他走进去,把粥袋放在茶几上,拆开包装,拿出还烫手的粥盒和小菜。
然后他转身,看着还站在门口的她。
“进来,”他说,“把门关上。”
温清瓷机械地走进来,关上门。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陆怀瑾拉着她在沙发坐下,把粥勺塞进她手里:“喝三口,然后我们继续说话。”
“我不想……”
“你胃在抽筋,我听得见。”陆怀瑾平静地说,“喝三口,不然我会用其他方法喂你。”
温清瓷瞪他,但最后还是舀起一勺粥送进嘴里。
温度正好,是她习惯的温热。粥熬得绵密,里面加了山药和薏米,是她胃疼时常喝的那种。一勺,两勺,三勺。
暖流滑进胃里,那阵细微的抽搐真的缓解了。
“好了,”她把勺子放下,“你想说什么?”
陆怀瑾没直接回答,而是起身走到窗边。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楼下大堂门口——周烨正在指挥人搬花,那些玫瑰被成束成束地扔进垃圾车,猩红一片。
“你刚才问他,知不知道你喜欢喝哪家的粥。”陆怀瑾背对着她说,“那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吗?”
温清瓷沉默。
“因为你来例假时会胃疼,疼得脸色发白还要开会。因为你有次应酬喝了酒,半夜胃痉挛,是我送你去医院。因为这三年来,你每次加班到深夜,桌上都会放着一盒凉透的粥——你从来不吃,但总会点。”
他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温清瓷,我不是今天才知道你讨厌玫瑰。三年前我们结婚那天,婚庆公司想用玫瑰装饰现场,你当时只说了一句‘换掉’,我就记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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