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集 指尖温热冰山总裁第一次卸下盔甲(2/2)
温清瓷也站起来。她抬手想重新盘发,却发现玉簪不知掉到了哪里。
“在茶几上。”陆怀瑾指了指。
她走过去拿起簪子,背对着他,快速将长发挽起。指尖有些抖,第一次竟没盘好,散下来几缕。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来过。
陆怀瑾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耳尖,没说话。
等她终于整理好头发,转过身时,已经又是那个一丝不苟的温总裁了。只是脸颊上还残留着睡痕,眼角也有些刚睡醒的惺忪——这些小细节,让她冷硬的气质里,莫名透出点柔软的破绽。
“晚饭想吃什么?”陆怀瑾自然地转移话题,“你中午就没怎么吃。”
温清瓷愣了一下。她确实忘了吃饭,往常这种时候都是让王婷随便点个沙拉对付。
“随便……”她话到嘴边,却改了口,“你会做什么?”
“冰箱里有排骨,可以炖汤。再加个清炒时蔬。”陆怀瑾说着朝厨房走去,“你休息一会儿,半小时就好。”
温清瓷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
客厅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酒精味,混合着窗外飘来的、不知谁家做饭的烟火气。她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后颈——真的不疼了,连带着整个脑袋都清明了许多。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窗外渐浓的夜色。
玻璃映出她的影子,也映出厨房里隐约晃动的身影。陆怀瑾系上了那条深蓝色的围裙——那是家政阿姨买的,他住进来后就没见人用过。
温清瓷看着玻璃里的自己,忽然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刚才贴着他手腕的那边脸颊。
还是温的。
***
厨房里,陆怀瑾将排骨焯水,姜片下锅。
但他的心思不在锅上。
刚才温清瓷睡着时,他除了为她疏通经络,还发现了一件事——她的身体里,有极其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灵气流动。
那不是他渡入的灵力残留。而是她本身就有的、仿佛沉睡在血脉深处的某种天赋。
先天灵体的雏形。
这个发现让陆怀瑾心神震动。在修真界,先天灵体是万年难遇的体质,修行速度一日千里,且对灵气有天然的亲和力。但在这个灵气枯竭的世界,这种体质反而可能成为负担——因为身体会自动渴求灵气,而外界无法供给,长此以往会损耗本元。
难怪她总是疲惫,难怪她肩颈劳损比常人严重……或许不只是工作压力。
陆怀瑾盖上锅盖,调成小火。
他需要更谨慎地治疗。下次可以尝试用更温和的灵力,慢慢引导她体内那些沉睡的灵气,看看是否能唤醒,又是否能帮她适应。
“需要帮忙吗?”
温清瓷的声音突然从厨房门口传来。
陆怀瑾回头,看见她倚在门框上,已经换下了衬衫套裙,穿了身浅灰色的家居服。长发松松挽着,没了职场上的凌厉,倒有几分居家的随意。
“不用,很快就好。”他收回思绪,“汤炖上就行。”
温清瓷却没走,她走进厨房,站在流理台另一侧,看着他熟练地切青菜。刀工利落,青菜长短一致,比她请的厨师还规整。
“你以前学过医?”她问。
“跟一个老中医学过几年。”陆怀瑾面不改色地编造——原主的记忆里,确实有个邻居是老中医,虽然原主根本没学。
“难怪。”温清瓷顿了顿,“今天……谢谢你。我很久没睡这么沉了。”
她说这话时没看他,目光落在咕嘟冒泡的汤锅里。
“以后累了就说。”陆怀瑾将青菜下锅,“刺啦”一声响,香气弥漫开来,“身体是自己的。”
温清瓷没接话。
厨房里只剩下炒菜的声音和汤锅的轻响。暖黄的灯光下,蒸汽氤氲,竟有种奇异的、家常的温馨感。
“陆怀瑾。”她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温清瓷说到这里停住了,像是在斟酌措辞,“为什么愿意做这些?”
陆怀瑾关了火,将炒好的青菜装盘。他转过身,隔着袅袅蒸汽看她。
“我们结婚了。”他说,语气平常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做这些,不应该吗?”
温清瓷看着他。
三年了,这是她第一次认真审视这段婚姻,审视这个她当初为了应付家族、随手选中的丈夫。她给了他温家女婿的身份,给了他衣食无忧的生活,也给了他外界的嘲讽和轻视。
而他给了她什么?
一碗深夜的汤,一次缓解病痛的治疗,一个可以安心睡着的手腕。
还有此刻厨房里,这顿简单却冒着热气的晚饭。
“汤好了。”陆怀瑾打破沉默,盛了两碗汤,“吃饭吧。”
温清瓷接过汤碗,指尖碰到他的手指,一触即分。
两人在餐厅坐下。窗外夜色已浓,玻璃上映出餐厅温暖的灯光和两人对坐的身影。排骨汤香气扑鼻,青菜翠绿。
温清瓷低头喝了一口汤。
温度刚好,咸淡适宜,炖得酥烂的排骨入口即化。一股暖流从胃里蔓延开,流向四肢百骸。
她忽然鼻子一酸。
不知道是因为汤太烫,还是因为这三年来的第一个、不是一个人对着冷冰冰餐桌的晚餐。
她迅速低下头,假装被热气熏了眼。
陆怀瑾看见了。
他没说话,只是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她碗里。
“多吃点蔬菜。”
温清瓷盯着碗里那片翠绿,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顿饭吃得很安静。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
深夜,陆怀瑾在客房打坐。
灵力在体内运转,他回忆着今天治疗时感知到的、温清瓷体内那丝微弱的灵气流动。太细微了,若非他修为恢复了些,根本察觉不到。
但确实是先天灵体的征兆。
如果她能修炼……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陆怀瑾按下了。这个世界灵气稀薄,修炼之路艰难不说,一旦踏入,便意味着要面对许多未知。而他还没弄清楚,她体内的灵体是福是祸。
眼下,先帮她调理好身体吧。
陆怀瑾收敛心神,正要继续运转周天,忽然感应到什么,睁开眼。
门外有极轻的脚步声。
是温清瓷。
她在走廊里停留了几秒,脚步迟疑,然后走向主卧。门开了,又轻轻关上。
陆怀瑾重新闭眼。
但他知道,今夜,或许有人要失眠了。
***
主卧里,温清瓷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肩颈处那种通透的轻松感还在,甚至比刚治疗完时更明显。她忍不住抬手,一遍遍去按之前总是酸痛的位置——真的不疼了。
而指尖触到的皮肤,似乎还残留着银针留下的、细微的温热。
还有他手腕的温度。
温清瓷放下平板,关掉灯。
黑暗中,她睁着眼看天花板。今天发生的一切在脑海里回放:他指尖按压穴位时的力度,银针刺入时那股奇异的暖流,睡着后毫无防备的姿势,醒来时近在咫尺的脸……
以及那碗热腾腾的排骨汤。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
枕头上,有很淡的、属于陆怀瑾的气息——他今早在她房间换过衣服。那是种干净的、清冽的味道,像雪后松林。
温清瓷忽然想起三年前,父亲把一叠资料扔在她面前。
“选一个。温家需要这桩婚姻,你也需要。”
那是几个适龄男人的资料,有世家子弟,有青年才俊,也有……陆怀瑾。一个家道中落、父母双亡、看起来最没威胁的旁支远亲。
她选了陆怀瑾,因为他的资料最简单,背景最干净,也最……好控制。
三年里,她把他当透明人,当工具,当一段应付外界的婚姻符号。他从不多话,从不越界,安静得像个影子。
直到最近,影子开始有了温度。
温清瓷在黑暗中抬起手,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被他手指按压的感觉。
“以后累了就说。”
他的声音在脑海里回响。
累?
她累了很多年了。从母亲去世,父亲再娶,温家内斗开始,她就学会了不喊累,不示弱,不依赖任何人。
可今天,她竟然在一个名义上的丈夫面前,睡着了。
还枕着他的手腕。
温清瓷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
不知过了多久,睡意终于袭来。这一次,没有辗转反侧,没有半夜惊醒。
她沉入了一个无梦的、安稳的睡眠。
而客房里,陆怀瑾睁开眼,感知到主卧里终于平稳悠长的呼吸,唇角极轻地扬了扬。
他重新闭目,灵力在指尖流转。
窗外,月过中天,星河低垂。
这一夜,有人卸下了三年的盔甲,有人许下了无声的守护。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