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冰花慰卿心(1/2)
深夜十一点半。
陆怀瑾刚结束一次调息,从床上睁开眼。别墅里静得能听见院子里的虫鸣。
他起身倒了杯水,走到窗边。
楼下客厅的灯还亮着。
透过落地窗,能看见温清瓷坐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的光映在她脸上,衬得那张本就清冷的脸更加苍白。她揉了揉太阳穴,端起手边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又继续敲键盘。
陆怀瑾看了眼墙上的钟。
已经连续三天这样了。
他其实知道她在忙什么——温氏集团正在竞标一块城东的地皮,对手是周氏集团,两家在新能源领域已经明争暗斗了半年。这块地如果能拿下,温氏就能建起自己的研发中心,摆脱对海外技术的依赖。
很重要。
但也不至于让她这么拼命。
陆怀瑾听不见她的心声,但他看得见她的状态。眼底的乌青,偶尔走神时疲惫的眼神,还有晚饭时她只吃了几口就说饱了的样子。
他转身下楼。
厨房的灯被他打开,冰箱里有佣人白天备好的食材。他看了眼,取出一小把红枣、几片百合、一把莲子,又从橱柜深处翻出一包他没动过的草药——那是他上个月去中药店配的安神方子,本来是想调理自己这具身体,但现在看来,有人更需要。
砂锅接上水,开小火,药材一一放进去。
客厅里,温清瓷听见厨房的动静,敲键盘的手指顿了顿。
她没抬头,只是睫毛颤了颤。
这个家里,除了她和陆怀瑾,就只有定期来打扫做饭的佣人。这个点,佣人早就下班了。
那厨房里的人只能是……
她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快十二点了。
他在做什么?
她想起这半个月来,陆怀瑾似乎总在她熬夜的时候“恰好”出现。有时候是端来一杯温水,有时候是默默把客厅空调的温度调高一点,有时候只是坐在餐厅那边看报纸——虽然她怀疑他根本看不进去,因为那报纸有时候都拿反了。
很笨拙的关心。
但她……居然习惯了。
砂锅里的水开始咕嘟咕嘟冒泡,药材的清香混着红枣的甜味,慢慢飘到客厅。
温清瓷嗅了嗅,疲惫的神经似乎松了一丝。
又过了二十分钟。
脚步声靠近。
她假装专注地盯着屏幕,余光却看见陆怀瑾端着一个白瓷碗走过来,轻轻放在茶几上。
“喝了,早点睡。”
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没什么情绪。
温清瓷这才抬眼。
碗里是深褐色的汤水,浮着几颗饱满的红枣和莲子,热气袅袅升起。
“这是什么?”她问。
“安神汤。”陆怀瑾在她侧面的单人沙发坐下,“你连续熬夜三天了,再熬下去,竞标会那天你可能会直接在会上睡着。”
他说得很直白。
温清瓷抿了抿唇:“我没那么脆弱。”
“嗯。”陆怀瑾应了一声,却没走,就那么看着她,“所以是不打算喝?”
“……我没说。”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意料之外的清甜,没有中药的苦味,反而带着枣香和莲子的软糯。温热从喉咙滑到胃里,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她又喝了几口,才问:“你还会煮这个?”
“以前跟一个老中医学过。”陆怀瑾说得很含糊。
其实是修真界最基础的安神方子,凡人用也能养神补气。只是他用了一点灵力把药性化开,更容易吸收。
温清瓷没再追问,小口小口喝着汤。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只有她喝汤时勺子碰碗的轻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一碗汤见底,她确实觉得精神好了一些,那股紧绷的头痛感也淡了。
“谢谢。”她把碗放下,顿了顿,又说,“其实你不用做这些。”
“做什么?”陆怀瑾看向她。
“煮汤,或者……”温清瓷不知道怎么形容,“照顾我。”
“我们不是夫妻吗?”陆怀瑾反问,语气很自然。
温清瓷一怔。
夫妻。
这个词在他们之间,更像一个合同条款。结婚两年,他们住在一个屋檐下,却比合租室友还要疏离。他甚至没进过她的卧室,她也没去过他的房间。
除了必要的家族场合,他们几乎不交流。
可最近这一个月……
“名义上的夫妻。”温清瓷垂下眼,声音很轻。
陆怀瑾沉默了几秒。
“名义上的夫妻,也是夫妻。”他说,“至少现在,我住在这里,吃在这里。你付了‘工资’,我总该做点什么。”
他说得像个打工的。
温清瓷却听出了一点别的意思。
她忽然问:“陆怀瑾,你为什么要同意入赘温家?”
这个问题,她两年前就想问。
当时温家急需一个合适的联姻对象来稳固局面,而她需要一个不惹事、不争权、能堵住家族长老嘴的“丈夫”。陆怀瑾是被温家旁支找来的,据说家境普通,父母双亡,性格温和——或者说,懦弱。
她见过他一次,在订婚宴前。
他穿着不合身的西装,站在一群温家人中间,低着头,一言不发。
她以为他会拒绝。
毕竟入赘,对一个男人来说,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但他点头了。
甚至没提任何条件。
这两年来,他确实如她所愿,安分守己,不争不抢,像个透明人。直到最近,他才开始有些……不一样。
陆怀瑾没有立刻回答。
为什么?
因为他重生到这具身体里时,原主已经签了入赘协议。因为当时他修为尽失,需要一个安身之处。因为温家这个身份,能让他更方便接触这个世界的资源。
还因为……
“当时没想太多。”他最后说,“只是觉得,你需要一个人来当这个‘丈夫’,而我刚好需要一个地方住。各取所需。”
很现实的答案。
温清瓷却笑了笑:“也是。”
她合上笔记本电脑,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竞标会在这周五。”她忽然说,“如果拿不下这块地,温氏在新能源的布局至少要推迟三年。三年……周氏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
“你很焦虑。”陆怀瑾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温清瓷看向他:“你看出来了?”
“你喝咖啡的频率是平时的两倍,敲键盘的力道比平时重,而且……”陆怀瑾顿了顿,“你这三天换了四个方案,每次做到一半又推翻重来。”
温清瓷愣住。
她没想到他会观察得这么仔细。
“我压力很大。”她难得坦率,“温家不是铁板一块,很多人等着看我失败。如果我拿不下这个项目,那些叔伯就会趁机提出分拆公司,让我退居二线。”
“你会让他们得逞吗?”
“不会。”温清瓷的眼神冷下来,“我花了七年时间才把温氏做到今天,谁也别想抢走。”
陆怀瑾看着她眼里的倔强,忽然想起修真界那些在秘境里拼死争抢机缘的女修。
一样的要强。
一样的孤独。
“你做得已经很好了。”他说。
温清瓷又是一怔。
这句话,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
父亲只会说“还不够”,母亲只会说“你要再努力一点”,股东们只会说“温总,我们要看业绩”。
做得很好?
她第一次听到。
鼻子有点酸,但她忍住了,只是别开脸:“你不用安慰我。”
“不是安慰。”陆怀瑾说,“是事实。”
他站起身:“我去洗碗,你该休息了。”
“等等。”温清瓷叫住他。
陆怀瑾回头。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但最后只说:“……晚安。”
“晚安。”
陆怀瑾端着碗进了厨房。
温清瓷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像是……有人陪着的安心感。
她甩甩头,收拾好电脑准备上楼。
走过餐厅时,她瞥见墙上挂着的日历。
十月十七号。
她的脚步顿住了。
明天是十月十八号。
她的生日。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
没人会记得。
包括她自己,都差点忘了。
父亲上周去国外考察了,母亲这几天在忙慈善晚会的事,闺蜜林薇薇前几天还说要去巴黎购物……至于温家那些人,更不会在意。
也好。
省得应付那些虚伪的祝福。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上楼。
厨房里,陆怀瑾洗好碗,擦干手。
他刚才看见温清瓷在日历前停留的那几秒。
他也看见了明天的日期。
十月十八号。
他记得这个日子——不是因为他刻意去记,而是因为原主的记忆里,有关于温清瓷生日的片段。
两年前订婚时,温家人递过来的资料里,写着她的出生日期。原主扫了一眼,就记住了。
但结婚两年,他从来没给她过过生日。
她也没提过。
好像这一天,对她来说,和任何一天都没区别。
陆怀瑾走到窗边,看向院子。
夜很深了,月光洒在花园里,那些白天开得正盛的花,在夜里显得有些寂寥。
他摊开手掌。
掌心涌起一丝微弱的灵力——这是他现在能调动的全部了。
灵力在掌心流转,慢慢凝结,化作细小的冰晶。
他控制着冰晶的形状,一片,两片,三片……层层叠叠,渐渐聚成一朵花的模样。
花瓣薄如蝉翼,在月光下泛着晶莹的光,花蕊处有灵力流转,像是有生命一般。
一朵冰做的莲花。
不会凋谢的莲花。
他花了整整一个小时,才把这朵冰莲凝结成形。
灵力几乎耗尽,额头渗出细汗。
但他看着掌心里这朵精致脆弱的花,觉得值得。
至少,明天她睁开眼睛时,能看到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至少,能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记得她的生日。
哪怕她可能不在乎。
陆怀瑾找了个小玻璃瓶,注入一点灵力保持低温,把冰莲放进去,又用软木塞封好。
他走到客厅,把玻璃瓶放在茶几中央,正对着她平时坐的位置。
这样她明天早上下来,第一眼就能看见。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上楼。
经过温清瓷卧室门口时,他停下脚步。
门缝里没有光透出来,她应该睡了。
他站了几秒,轻声说:“生日快乐,温清瓷。”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听见。
然后他回了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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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点。
温清瓷准时醒来。
她睡眠质量一直不好,昨晚却难得睡了个整觉,没有中途醒来,也没有做梦。
醒来时精神好了很多。
她想起昨晚那碗安神汤。
陆怀瑾煮的。
她洗漱完,换了身家居服下楼。
佣人已经来了,正在厨房准备早餐。见她下来,恭敬地打招呼:“温总早,早餐马上好。”
“不急。”温清瓷走向客厅,打算先看会儿财经新闻。
然后她就看见了茶几上的玻璃瓶。
透明的玻璃,里面盛着一朵冰雕般的莲花,花瓣层层绽放,每一片都剔透精致,在晨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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