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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集 全家都在演只有我听见了真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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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怀瑾。”温清瓷忽然开口。

“嗯?”

“你今天说的那些新闻,”她侧头看他,“真是抖音上看的?”

陆怀瑾睁开眼,对上她的目光。车内光线昏暗,她的眼睛却亮得像星子。

“一部分是。”他如实说,“还有一些,是猜的。”

“猜的?”

“温明辉说话时眼神飘忽,手指不停搓动,这是典型的说谎体征。”陆怀瑾缓缓道,“而且他介绍项目时,只强调收益,完全不提风险——正规投资不会这样。”

温清瓷怔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观察得这么细。

“你……懂心理学?”

“看书学过一点。”陆怀瑾说得轻描淡写。其实是修炼千年,看透了人心百态。

车内又陷入沉默。

良久,温清瓷轻声说:“谢谢。”

顿了顿,又补充:“我是说,挡酒的事。”

“应该的。”陆怀瑾说。

这三个字很平常,但温清瓷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

她想起刚才在餐桌下,自己收紧的手指。想起这些年每一次家族聚餐,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的疲惫。想起那些人表面笑脸相迎,背地里却恨不得把她拉下来的眼神。

她以为她早就习惯了。

但今天,有人挡在了她前面。

虽然只是个小小的动作,虽然可能只是巧合,但……

“陆怀瑾。”她又叫他的名字,这次声音更轻,“你觉得温家怎么样?”

这个问题很危险。

陆怀瑾沉默了几秒,说:“很大,很漂亮。”

“我是问人。”

“人……”陆怀瑾看向窗外飞逝的夜景,“人很复杂。”

温清瓷笑了,笑声很轻,带着自嘲:“是啊,很复杂。每个人都在演,演和睦,演亲情,演为我好。”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有时候我觉得,这栋老宅像个戏台,我们都是上面的演员。演一辈子,直到演不动为止。”

这话说得悲凉。

陆怀瑾转过头看她。昏暗光线里,她的侧脸轮廓柔和,但眉眼间是化不开的倦意。

他才意识到,她也不过二十七岁。

二十七岁,肩上扛着一个商业帝国,周围全是虎视眈眈的亲戚,没有可以信任的人,连婚姻都是利益交换。

“你可以不演的。”陆怀瑾说。

温清瓷摇头:“不演怎么行?温家百年基业,不能毁在我手里。爷爷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清瓷,这个家以后靠你了。”

她说完这句话,忽然别过脸去。

但陆怀瑾看见了——她眼角那一点微光,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车还在向前开,离温家别墅越来越近。那栋冰冷的、豪华的、空旷的房子,是她的家,也是她的牢笼。

陆怀瑾忽然开口:“以后聚餐,我都陪你去。”

温清瓷怔住,转回头看他。

“我虽然不懂生意,”陆怀瑾说,“但至少可以帮你夹菜,挡酒,说些抖音上看来的新闻。”

他说得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温清瓷听懂了。

他在说:你不用一个人演,我陪你演。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用,想说这本来就是她的责任,想说他们只是名义夫妻没必要这样……

但最终,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但陆怀瑾听见了,也听见了她心里那声更轻的:

【谢谢。】

车在别墅前停下。

司机拉开车门,温清瓷先下车,陆怀瑾跟在后面。夜风微凉,吹起她的发丝。

走进客厅时,保姆迎上来:“小姐,姑爷,要准备宵夜吗?”

“不用了。”温清瓷说着,脱下外套递给保姆,然后顿了顿,看向陆怀瑾,“你手背上的红酒渍,去洗洗吧。衣柜左边抽屉里有医药箱,如果破皮了就擦点药。”

她说得自然,像随口一提。

但陆怀瑾知道,这是她表达关心的方式——笨拙的、克制的、但真实的。

“好。”他点头。

温清瓷上楼去了,高跟鞋的声音在楼梯上渐行渐远。

陆怀瑾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背上那几点已经干涸的红渍。

其实以他的修为,这种程度的“伤”瞬间就能自愈。但他还是去了洗手间,打开水龙头,让温水冲刷过手背。

镜子里映出他的脸,平静无波。

但他心里并不平静。

因为刚才在车上,当温清瓷别过脸去隐藏眼泪时,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久到还是前世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曾对一个人说:“别怕,我陪你。”

后来那个人死在了他怀里。

水声哗哗。

陆怀瑾关掉龙头,用毛巾擦干手。手背上那几点红渍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

他走出洗手间,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染开一小片温暖。

楼上传来关门声,很轻。

陆怀瑾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这个世界的月亮,和他原来那个世界的月亮,看起来没什么不同。

但人不同。

温清瓷不是那个人,他知道。

可不知道为什么,当她坐在车里,用那种疲惫的声音说“这栋老宅像个戏台”时,他还是伸出了手。

哪怕只是演戏,哪怕只是暂时的同盟。

至少这一世,他想护着一个人,好好走完这一程。

楼上卧室里,温清瓷没有开大灯。

她靠在门板上,在黑暗里站了很久。外套已经脱了,身上只穿着那套珍珠白的套装——幸好没有沾上红酒。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胸口的位置。

那里,心跳有些快。

她想起陆怀瑾挡过来的那只手,想起他平静的眼神,想起他说“以后聚餐,我都陪你去”时的语气。

然后她想起三个月前,婚礼那天。

她穿着婚纱,他穿着西装,在神父面前说“我愿意”。没有戒指交换的环节——因为这场婚姻不需要那个象征。

婚礼结束后,他们各自回了房间。她坐在梳妆台前卸妆,听见隔壁传来轻微的响动,是他搬进来的声音。

那时候她想:就这样吧,一个名义上的丈夫,互不打扰,各自安好。

但现在……

温清瓷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楼下客厅的落地灯还亮着,透过玻璃,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窗前。

是陆怀瑾。

他还没睡。

温清瓷看了几秒,轻轻放下窗帘。

她走到衣柜前,打开左边抽屉——那个她说放医药箱的抽屉。里面确实有医药箱,但还有别的东西。

一个相框,倒扣着。

温清瓷拿起相框,翻过来。照片上是年轻的她和父母,在某个海滨城市,三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那是十年前了。

父亲还在,母亲还没变成现在这样,她也还不是温氏总裁。

她看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用指尖轻轻擦去玻璃上的灰。

“爸,”她轻声说,声音在空荡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孤单,“我今天……好像没那么累了。”

没有回答。

永远不会有回答了。

温清瓷把相框放回抽屉,关上。然后她换了睡衣,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前,她想起陆怀瑾手背上那几点红渍。

明天提醒他擦药吧,她想。

然后她睡着了。

楼下的灯,在午夜时分终于熄灭。

整栋别墅沉入黑暗和寂静,只有月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斑。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温明辉正对着手机咆哮:“李亮!你他妈给我说清楚!那个星辰币的事怎么被人知道了?!”

电话那头的人也在吼:“我哪知道!你是不是说漏嘴了?!”

“我怎么可能说漏嘴!是温清瓷那个废物老公,他说在抖音上看的!”

“抖音?你信吗?!”李亮冷笑,“温明辉,我告诉你,那件事要是爆了,咱俩一起完蛋!你现在赶紧把温清瓷搞定,弄到钱,咱们立刻跑路!”

温明辉挂掉电话,狠狠把手机摔在沙发上。

他想起今晚陆怀瑾握着他手腕时的眼神,那股寒意又爬上来。

“废物……”他咬牙,“一个吃软饭的废物,敢坏我的事……”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满满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酒精烧过喉咙,烧出更旺的火。

“等着,”他对着空气说,眼神阴鸷,“温清瓷,陆怀瑾,你们给我等着。”

夜还长。

但黎明总会来。

只是没人知道,来的是曙光,还是更深的黑暗。

而在温家别墅的主卧里,温清瓷翻了个身,在睡梦中轻轻蹙眉。

她梦见一片海,海水很蓝,阳光很好。

有个人站在沙滩上,背对着她,身影模糊。

她想走过去看看是谁,但海浪涌上来,淹没了那人的身影。

她在梦里伸出手,却什么也没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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