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集 红酒“意外”泼洒时他护住了她的全世界(1/2)
家族聚餐的包厢里,水晶灯晃得人眼睛发酸。
温清瓷坐在主位左侧,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精致的冰雕。她面前那碗瑶柱羹已经冷了,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膜。右手边,堂哥温明辉还在滔滔不绝,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转盘中央的那条清蒸东星斑上。
“清瓷啊,不是哥说你,现在时代变了。”温明辉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精光,“咱们温家是做实业起家,可你看看现在最赚钱的是什么?是数字经济!是区块链!”
陆怀瑾坐在温清瓷对面,靠门的位置——这个座位通常是给司机或助理准备的。他垂着眼,慢条斯理地用瓷勺搅动着碗里的汤,动作规矩得挑不出一丝错处。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上不得台面、只能埋头吃饭的赘婿。
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耳边正响着怎样的交响乐。
【这傻丫头还真装得挺像,心里肯定慌了吧?】温明辉的心声油腻得能炒菜,【温氏今年财报难看,老头子们早就不满了,只要这个项目一垮……】
【清瓷姐也太拼了,脸色好差。】这是坐在斜对面的堂妹温雨柔,刚留学回来,【可是明辉哥说的这个NFT项目,怎么听起来像我们教授说的那种骗局……】
【吃吃吃,就知道吃!】岳母林月蓉的心声尖锐刺耳,【带他出来就是丢人现眼!要不是老头子非要全家到齐……】
陆怀瑾舀起一勺汤,送到唇边,却没喝。
他的余光落在温清瓷身上。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丝质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衬得脖颈纤细苍白。从进门到现在三个小时,她只说了七句话,喝了半杯水。右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亮了又灭——那是她焦虑时的小动作。
“明辉哥说的这个‘链上艺术’平台,具体怎么操作?”温清瓷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
温明辉眼睛一亮,像是等待已久的猎人看到猎物踏进陷阱。
“简单!”他掏出自己的手机,动作夸张地划拉着,“我们开发了一个APP,用户可以在上面购买数字艺术品——注意,是拥有独一无二的区块链证书的那种!现在元宇宙概念多火啊,一副数字画作卖几十万美金都不稀奇!”
他身子前倾,把手机屏幕转向温清瓷:“你看,这就是我们的测试版。界面多酷炫!清瓷,只要你点头,温氏投第一轮,五千万启动资金,我保证三个月内用户破百万,年底估值就能翻十倍!”
手机屏幕上,花里胡哨的动画闪烁跳动,确实很能唬人。
陆怀瑾的勺子轻轻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叮”一声。
就在刚才那几秒,他“听”见了温明辉没说的话——那根本不是普通的APP安装包。内嵌的代码层里,藏着三套后门程序。一旦安装,不仅能窃取手机里的所有商业机密,还会自动在后台注册一堆高风险的虚拟货币交易账户,用温清瓷的身份信息。
更毒的是,里面还有个隐藏的勒索病毒,七十二小时后会自动锁死手机,索要比特币赎金。
到时候,温清瓷不仅要面临巨额财产损失,还会因为“私自投资高风险虚拟资产导致公司机密泄露”,被家族彻底踢出局。
好一个一石三鸟。
“听起来很有前景。”温清瓷的语气依然平静,但陆怀瑾看见她睫毛颤动了一下——她在犹豫。
她太累了。陆怀瑾能“听”见她心里那些沉重的声音:【二叔上个月在董事会上提了分拆提案……新能源项目的资金链还能撑三个月……如果这个项目真的能快速盈利……】
【不能慌。】她对自己说,【至少不能在这里慌。】
“清瓷,机不可失啊!”温明辉趁热打铁,手指已经点向了屏幕上的“发送”按钮,“我把测试版发你,你今晚就能体验一下!哦对了,要用你日常用的那个手机装,测试数据才真实——”
话音未落,温清瓷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叮”的一声,文件传输请求弹窗跳出。
陆怀瑾的汤勺,就在这一刻,从他手中滑落。
时间像被按下了慢放键。
瓷勺在空中翻转,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不偏不倚,撞上了温清瓷手边那杯刚续满的红酒杯。杯身高高弹起,深红色的液体如同绽开的血花,在雪白的桌布上泼洒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哎呀——”
“小心!”
惊呼声中,陆怀瑾已经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在酒杯彻底倒下、红酒泼向温清瓷的手机和衣袖之前,左手一把抄起她的手机,右手扯过自己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像是排练过千百遍。
哗啦——
红酒泼在了外套上,溅上了他的袖口,染红了他价格廉价的白色衬衫袖口。几滴甚至溅到了他下巴上,顺着脖颈的线条往下滑。
而温清瓷的手机,被他牢牢护在掌心,干干净净,一滴未沾。
她的衣袖也逃过一劫,只有指尖沾到了一点点湿润。
包厢里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片狼藉上——倾倒的酒杯、染红的桌布、陆怀瑾狼狈的衬衫,以及被他紧紧握在手里、屏幕还亮着的手机。
温明辉的脸色先是错愕,随即闪过一丝几乎压抑不住的恼火。他差一点就成功了!就差那么一秒!
“陆怀瑾!”林月蓉第一个尖叫起来,指着他的鼻子,“你怎么回事!毛手毛脚的!知道这桌布多贵吗?知道清瓷这件衬衫是定制款吗?!”
陆怀瑾垂下眼睛,声音很低:“对不起,手滑了。”
他的衬衫袖口已经湿透,红酒渗进布料,贴着皮肤,冰凉黏腻。但他握着手机的手很稳,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温清瓷抬眸看他。
这是今晚她第一次正眼看他。灯光从他头顶打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可以说是木讷的,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个做错事等待发落的孩子。
可她看见了。
看见了他刚才那一瞬间爆发的速度——那绝不是一个普通人能有的反应。
看见了他护住手机时,指尖细微的颤抖——不是害怕,更像是某种紧绷后的余颤。
还看见了他衬衫上那片不断扩散的红渍,和他下巴上那道正缓缓滑落的酒痕。
“没事。”温清瓷开口,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轻,“手机没湿就好。”
她伸出手:“给我吧。”
陆怀瑾顿了顿,才把手机递还给她。指尖相触的瞬间,她感觉到他手指的温度,很低,像浸过冷水。
温清瓷接过手机,屏幕已经暗下去了。她按亮,看到那个文件传输请求因为超时已经自动关闭。
心里某根绷紧的弦,悄无声息地松了一寸。
“明辉哥,”她转向温明辉,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文件好像没传成功。这样吧,你回去把商业计划书和风险评估报告发我邮箱,我让投资部先做初步研判。”
温明辉的笑容僵在脸上:“可是清瓷,这种新兴项目讲究的就是速度……”
“再新兴的项目,也要走正规流程。”温清瓷已经站了起来,拿起椅背上的外套,“今天就到这吧,我明天一早还有会。”
她说完,目光扫过还站在那里的陆怀瑾。
他袖口的红色已经晕开了一大片,湿漉漉地贴在手腕上,看着就难受。
“去洗手间处理一下。”她说,语气听不出关心,更像是不想他继续在这里丢人。
陆怀瑾点点头,转身往包厢外走。背影单薄,衬衫湿透的部分贴着背脊,勾勒出清晰的肩胛骨轮廓。
温清瓷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口,才收回视线。她拿起自己的包,对还在座位上的众人微微颔首:“我先走了。”
“清瓷!”林月蓉追上来,压低声音,“你就这么走了?他闹这么一出,丢的可是你的脸!”
“妈。”温清瓷停下脚步,侧过头,“我的脸,从来不是靠别人给的。”
她说完,拉开包厢门走了出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孤独的响声。
走廊尽头的公共洗手间,灯光惨白。
陆怀瑾站在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冷水冲在手腕上,带走了一些黏腻感。他低着头,仔细搓洗袖口上的酒渍,红色的水顺着瓷白的台面流进下水道。
镜子里的男人脸色有些苍白,刘海被水溅湿了几缕,贴在额角。他看着自己的眼睛,那里平静无波,像深秋的湖面。
刚才那一瞬间的本能反应,几乎暴露了他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
但值得。
他拧紧水龙头,抽了两张纸巾擦手。衬衫袖口湿了大半,洗掉红酒渍后,留下深深浅浅的水痕,紧贴着皮肤。
门口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陆怀瑾抬头,镜子里映出温清瓷的身影。她站在洗手间外的走廊上,没有进来,只是隔着几米的距离看着他。
灯光从她身后打过来,给她周身镀了一层朦胧的光晕。月白色的衬衫在光下几乎透明,能看见里面纤细的肩带轮廓。
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过来。”温清瓷说。
陆怀瑾走出洗手间。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包厢隐约传来的喧闹声。
温清瓷递过来一个纸袋。
他接过,打开。里面是一件崭新的深灰色衬衫,标签还没拆,是某个奢侈品牌的经典款,价格至少是他身上这件的一百倍。
“换上。”她的语气还是淡淡的,“这样回去,佣人会嚼舌根。”
陆怀瑾看着她。
她没看他,侧着脸看走廊墙上挂的一幅油画,下颌线绷得很紧。耳垂微微泛红,不知道是灯光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
“谢谢。”他说。
温清瓷没应声,只是转身往外走:“我去车里等你。”
她的高跟鞋声渐渐远去。
陆怀瑾拎着纸袋,重新走进洗手间。隔间的门关上,他拆开新衬衫的包装。布料柔软,带着淡淡的清香。他解开身上那件湿透的廉价衬衫的纽扣,一粒,两粒……
胸口的位置,靠近心脏的皮肤上,有一道淡淡的金色印记——那是他神魂本源的烙印,随着修为恢复正在逐渐显现。
他快速换上新的衬衫。尺码刚好,像是量身定做。
穿好衣服,他拿起那件湿透的旧衬衫。红酒渍已经洗掉了大半,但布料上还是留下了淡淡的粉色痕迹。他把它仔细叠好,放进纸袋里,然后走出隔间。
洗手台的镜子前,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镜中的男人穿着合身的深灰色衬衫,气质瞬间变了。不再是那种畏缩的、边缘的模糊感,而是一种沉静的、内敛的挺拔。哪怕头发还湿着几缕,哪怕脸上还带着惯常的温顺表情,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提着纸袋走出酒店。夜风微凉,吹在脸上很舒服。
停车场里,温清瓷的那辆黑色轿车亮着尾灯。他走过去,拉开后座车门——结婚以来,他一直坐后座,副驾驶是属于她的私人空间。
但今天,副驾驶的车窗降了下来。
“坐前面。”温清瓷的声音从车里传来,听不出情绪。
陆怀瑾动作顿了一秒,关上车门,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里弥漫着淡淡的香味,是她常用的那种冷调香水,混合着皮革的气息。中控台的屏幕亮着微光,仪表盘指针泛着幽蓝。
温清瓷没立刻开车。她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皮革包裹的盘沿。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
陆怀瑾系好安全带,目光落在前方。停车场的灯光透过挡风玻璃洒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能“听”见她心里的声音,很乱,像被风吹散的羽毛。
【为什么护住手机?】
【真的是意外吗?】
【那件衬衫……他穿着居然……】
【温清瓷,你在想什么?】
最后一个念头带着明显的懊恼。她猛地发动车子,引擎低吼一声,车灯划破夜色,驶出停车场。
城市的霓虹在车窗外交错流淌,像一条光的河。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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