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驿路花繁,旧诺新片(1/2)
平沙驿的风裹着白日未散的余温,卷着细碎沙砾撞在花篱笆上,发出簌簌的轻响。那道从驿站一直蜿蜒到望花亭的篱笆墙,早已被小安和伙伴们栽种的不谢花爬得满满当当。藤蔓间隐约可见几束狼毛编就的细绳,是去年冬天紫雾森林的小狼们留下的记号——如今每片沾过沙尘的花瓣都被舔得油亮,连叶片脉络里藏着的细沙都被剔得干干净净,在夕阳下泛着剔透的光。
“谢怜先生!花城先生!”小安举着藤编篮子从驿站方向奔来,篮底铺着新采的红绒花瓣,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卷麻纸,“你们快看,望花亭的匾额拓片!守桥人阿叔特意带着儿子赶了三天路,说要让这字里带着桥边牵念藤的灵气呢!”
谢怜接过拓片时,指尖触到纸页上凹凸的纹路。“望花亭”三个字笔锋间果然缠着牵念藤的卷须,那是种只在忘川桥头生长的藤蔓,寻常笔墨根本画不出它盘绕的韧劲。旁边还压着张拓印的亭柱对联,墨迹未干的“驿路花随新旧影,风沙不掩往来心”旁边,每个字的凹槽里都嵌着粒饱满的花籽。小安踮着脚指给他们看:“是二丫和石头趁工匠歇脚时塞进去的,说等到来年花开,字里就能长出新的希望呢。”
花城忽然屈指轻叩亭柱,那些嵌在字缝里的花籽竟轻轻动了动。原来孩子们怕花籽被风沙吹走,特意用蜂蜜混了驿道的黏土把它们粘得牢牢的。谢怜走到亭下抬手抚过柱身,风过时,亭檐下的铜铃突然发出清越的响,铃舌上系着的不谢花瓣轻轻颤动,像无数细碎的嘴唇在重复当年的誓言。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踏足这片荒漠时,眼里只有望不到边的黄沙,连驿站的木牌都被风蚀得只剩模糊的轮廓。而今再看,那些曾刺得人睁不开眼的沙砾,倒像是都化作了滋养繁花的沃土。
“紫雾森林的小狼们真的每天都来!”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拽住谢怜的衣袖,往花篱笆深处指去。她羊角辫上系着的花绳沾着草叶,说话时鼻尖还沾着点不谢花的粉,“阿爹说它们是瑶儿姐姐当年救过的那窝小狼的后代,夜里就蜷在篱笆根睡觉,早上用尾巴扫沙子,比家里的牧羊犬还乖呢!”
话音未落,花丛里忽然窜出只半大的狼崽,灰棕色的皮毛上沾着几片花瓣,嘴里叼着片被风吹落的红绒花,怯生生地放在谢怜脚边。它尾巴尖还缠着缕不谢花的藤蔓,见谢怜低头看它,竟用湿漉漉的鼻尖蹭了蹭他的靴面。花城弯腰拾起花瓣时,狼崽非但没躲,反而用头轻轻拱他的手背,喉咙里发出呜咽的撒娇声。
“倒是比它们祖辈胆子大些。”谢怜望着狼崽跑进森林的背影笑,“当年那窝小狼见了生人就躲进岩洞,如今倒敢来讨赏了。”花城指尖转着那枚刻花的珍珠,珍珠映着夕阳投下细碎的光斑,落在狼崽留下的花瓣上:“许是知道,这里再没有会伤害它们的人了。”
傍晚的望花亭渐渐热闹起来。南来北往的商队在亭下歇脚,驼铃叮当混着孩子们的笑闹声,惊飞了檐下栖息的沙燕。有个穿粗布短打的少年捧着个木盒走来,红着脸把盒子递给谢怜:“是照着故事阁里的拓本编的,用狼毛混着花藤编了三个月……没瑶儿姑娘好看,却能挂在马上,让它跟着你们看更多地方。”
木盒里躺着个巴掌大的狐仙挂饰,狐尾蓬松如团火焰,尾尖系着三颗莹润的花籽,分别刻着“沉雪祠”“平沙驿”“紫雾森林”。花城接过挂饰时,发现狐仙的眼睛竟是用紫雾森林的黑曜石嵌的,在暮色里闪着温润的光。他把挂饰系在谢怜的行囊上,三颗花籽相撞发出细碎的响,像是三个地方的花魂在低声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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