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达成协议(2/2)
老者望着洛阳消失在巷口的背影,才转头看向风聂,语气里带着几分忧色:“你当真要与这大华教联手?”
风聂走到棋盘边,指尖抚过冰凉的棋子,声音沉得像浸了水:“穆王母族早年对风家有救命之恩,我如今仍在他阵营,不过是念着这份旧情。若论心意,早就想倒向余王了。”
他拿起一枚黑子,重重落在棋盘中央:“穆王的所作所为,我实在不敢苟同。您知道余王为何败得那般快吗?”
虞大儒捻着胡须,沉默不语。
“余王的封地在北域,与北邙接壤。”风聂的声音里淬着寒意,“先朝就是因为与北邙和亲,引狼入室,才落得分崩离析的下场。这段历史,您比我清楚。”
虞大儒的脸色果然沉了下来,眉峰紧蹙,显然对那段往事讳莫如深。
北邙蛮族当年借着和亲的由头,在中原腹地安插眼线,待到秋收时节突然发难,先朝的精锐大半折损在北疆,才让藩王有了可乘之机,最终天下四分。
“上个月北邙突然挥师南下,十万铁骑压境。”风聂的指尖在棋子上捏得发白,“余王本已调了抗北军准备回京争储,见状只能紧急将大军调回边疆。京城兵力一空,穆王才得以趁虚而入,摘了胜利果实。”
他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事后我才查到,是穆王给北邙使者写了密信——只要他们肯牵制余王的抗北军,便愿割让余王的封地,外加边疆三座重镇。这与卖国求荣有何区别?”
“更可恨的是,他竟拿我风氏族人在京中作质,逼我出兵围剿大华教。”风聂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这样的人若真登了帝位,大商的江山,迟早要亡在他手里!”
虞大儒长叹一声,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可如今余王已被收监,老皇帝昏聩多病,怕是撑不过这个冬天了。穆王登基,就在这几个月里。”
“正因如此,我才要为将来铺路。”风聂的目光锐利起来,“大华教虽弱,却占着西境的地利,又与各部落素有往来。有他们在明面上牵制,我才能暗中积蓄力量。待穆王真要动我时,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虞大儒看着他,忽然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了过去:“你且看看这个。”
纸上是抄录的对联,正是洛阳方才对出的“魑魅魍魉四小鬼,鬼鬼犯边”。
风聂初看时不以为意,待细品其中意味,瞳孔猛地收缩——“魑魅魍魉”四字皆带“鬼”旁,暗指北邙蛮族与朝中奸佞;“犯边”二字更是直指北邙南下之事,既解了上联的文字机关,又藏着对时局的针砭,这般心思,哪里像个寻常书生?
“这……”风聂捏着纸的手微微颤抖,“这竟是那洛阳所对?”
虞大儒点了点头,目光深邃:“此子不仅能看透你的处境,更能借对联暗讽时弊,绝非池中之物。你与他合作,是福是祸,尚未可知啊。”
风聂望着纸上的字迹,久久没有说话。亭外的风卷着落叶掠过石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为这场隐秘的合作,平添了几分未知的变数。
与此同时,返回宗教的马车里,烛火摇曳,将车厢映得昏黄。殷副教主斜倚在车壁上,几次想开口,目光扫过洛阳手中的书卷时,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正借着微弱的灯光看一本旧书,书页边缘都已磨得起毛,神情专注得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殷副教主知道,这人看似沉静,实则比谁都通透——从风聂叩桌的暗号,到墨轩小屋的谈判,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有话不妨直说。”洛阳忽然翻过一页书,头也没抬地开口,“从方才出了墨轩小屋,你已经看了我十七次了。”
殷副教主一怔,随即有些窘迫地别过脸:“我就是想不通,你怎么敢肯定风聂会答应合作?万一他假意应承,转头就设下埋伏呢?”
洛阳合上书,看向跳动的烛火:“他若想杀我们,早在客栈时便可动手,不必费这般周折。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者,那副对联是给风聂的投名状。
‘魑魅魍魉’暗指北邙,‘犯边’点破穆王的勾当。
他若识得其中深意,便知我不仅懂棋局,更懂时局,值得他冒险一试。”
殷副教主还是不解:“可我们毕竟是朝廷钦定的叛军,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与虎谋皮,总好过坐以待毙。”
洛阳的声音平静下来,“风聂要的是兵权自保,我们要的是安身之地。只要穆王这个共同的威胁还在,这场合作就稳得住。”
他看向殷副教主,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何况,风聂的软肋是京中的族人,我们的软肋是总教的老弱。握着彼此的软肋合作,反而更稳妥,不是吗?”
殷副教主被他说得一噎,却又无法反驳。车厢外传来马蹄踏过石板路的声响,规律而沉闷,像在为这段充满算计与试探的同盟,敲打着前行的节拍。
她望着洛阳沉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总爱装腔作势的书生,或许真能带着大华教,在这风雨飘摇的乱世里,搏出一条生路来。
烛火在两人之间明明灭灭,将未来的路照得一半明亮,一半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