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暗流、芯片与“诺亚”的倒计时（1/2）

柏林，施密特博士的办公室。

窗外天色渐暗，议会大楼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庄重而疏离。沈南星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咖啡杯，试图驱散听证会带来的精神疲惫和挥之不去的寒意。

施密特博士结束了与兰格顾问的通话，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表情。“冯·阿尼姆主席收到的紧急消息，确实和我们有关。”

沈南星立刻坐直了身体。

“是联邦宪法保卫局（BfV）经济安全部门的一个非正式问询。”施密特博士压低声音，“他们收到了匿名材料，关于‘欧罗巴之盾’与昭栄的关联，以及可能涉及针对德国工业技术项目的非法活动。BfV对此表示‘高度关注’，并在内部启动了初步信息核对程序。他们通过保密渠道，向议会相关委员会主席办公室做了极其有限的情况通报——主要是提醒，在涉及特定外国商业实体的技术安全议题上，需保持‘审慎和全面视角’。”

沈南星瞬间明白了。冯·阿尼姆主席在听证会最后阶段的态度微调，以及没有深究格林博士的指控，很可能与这条来自德国安全部门的“提醒”有关。这并非直接的支持，而是一种平衡力量的介入，让纯粹基于政治动机的打击变得不那么顺理成章。

“BfV会正式调查吗？”

“很难说。这类涉及外国大型企业、且证据链多为间接的经济间谍或商业不正当竞争案件，调查门槛很高，过程漫长，且极易受到外交和政治因素干扰。”施密特博士分析道，“但‘关注’本身就是一种信号。这意味着昭栄通过‘欧罗巴之盾’在德国境内的活动，已经引起了国家执法和安全机构的注意。格林博士他们如果再想毫无顾忌地推动针对燧人的政治指控，就必须考虑，是否会被卷入更复杂的、涉及真正安全问题的调查中去。这对我们争取时间至关重要。”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渐次亮起的灯火。“沈，我们赢得了一点喘息的空间，但远未安全。四周的专业评估期，我们必须拿出更有力的东西。苏州那边有新消息吗？”

沈南星正要回答，他的加密终端震动起来。是陆晨发来的优先信息，附有一份高度压缩的简报摘要。

他快速浏览，瞳孔微微收缩。将终端递给施密特博士。

施密特博士看完简报，沉默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们……验证了？还抓住了攻击证据？”

“初步验证完成，攻击特征捕获。”沈南星点头，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陆晨他们准备启动‘诺亚’计划，同时将这份‘技术-安全’简报同步给我们。他建议，我们可以选择性地、以非公开方式，将简报中关于昭栄产品安全隐患的部分，透露给BMWi的技术评估小组，以及IPA内部更核心的专家。而关于攻击证据的部分，可以作为推动BfV深入调查的‘催化剂’。”

“风险很大。”施密特博士沉吟，“如果操作不当，可能被视为商业诋毁，或者引发昭栄的激烈反弹。”

“但这是目前我们手中最硬的牌。”沈南星眼神坚定，“证明昭栄自身不安全，且正在用不安全的手段攻击别人。这比我们单纯辩解自己安全，要有力得多。而且，‘诺亚’计划一旦成功，将提供更直接的技术佐证。”

施密特博士最终点了点头：“兰格和舒尔茨会协助我们，以最合规、最有效的方式传递这些信息。沈，准备一下，我们需要立刻草拟一份给MTU董事会和IPA伦茨教授的机密说明。四周的评估期，不能只是等待。”

柏林的暗流，在安全部门的微妙介入和燧人即将投下的“技术炸弹”影响下，开始转向更复杂、也更危险的深水区。

东京，港区某僻静街区，一间不起眼的网络咖啡厅包厢。

“木工”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滚动着加密的数据流和信号分析图谱。他戴着耳机，隔绝了外界一切杂音，全神贯注。

从昭栄总部地下采集室通风管道传出的无线信号数据包已被成功截获和解码（部分）。虽然无法直接获取采集到的生物信息内容（那需要更高级别的密钥），但他成功分析了信号传输的协议特征、加密算法类型、数据包大小和发送间隔。

“周期性生物遥测数据回传……加密等级A3……目标标识符编码规则疑似匹配内部高危人员管控清单……”他低声自语，快速比对着一份私自整理的昭栄内部系统特征数据库。

更重要的是，他捕捉到了几次短暂但特征明显的“指令下行”信号——那是从监控中心向采集室设备发送控制命令的痕迹。结合时间戳分析，他大致锁定了“压力场”设备的几次启动、强度调整和暂停的时间点。这让他能推断出渡边绫被审讯的节奏和残酷程度。

他的脸色在屏幕冷光映照下显得格外严峻。时间不多了。武田的耐心有限，渡边绫的身体和精神承受力更有限。

他切换屏幕，调出一份建筑结构图——那是昭栄总部大楼及其地下部分的非官方维护蓝图（通过特殊渠道获取，可能有一定误差）。他的目光锁定在标注为“B3层特殊功能区（生物信息/高安保）”的区域，以及其附属的洗手间管道井。

渡边绫被捕前最后去过的洗手间。

根据他对渡边绫性格和技术能力的侧面了解，以及她在绝境中可能采取的行动模式，“木工”推断，如果她有物理存储设备需要隐藏，那个洗手间是最有可能的地点之一。昭栄的初步搜查可能遗漏极端隐蔽的位置。

他需要确认，也需要一个“契机”。

就在这时，他的另一台设备收到了一个来自“内部”的、极其简短的警报信息：“B3特殊功能区，将于今晚23:00至次日01:00进行‘深度清洁与设备校准’，届时区域安保等级将临时调整为B级（常规），部分监控可能有盲区或轮巡间隔。源头：设施管理课（已确认调度单）。”

“木工”眼中精光一闪。机会来了。深度清洁和校准，意味着会有外部清洁公司和设备维护人员进入，安保会相对松弛，但监控仍在。他需要混进去，或者，安排别人混进去。

他迅速构思了几个方案，权衡风险。直接潜入过于危险，且他本人不能轻易暴露。利用清洁或维护人员？需要周密的身份伪装和内部接应，时间太紧。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再次落到那份信号分析报告上。忽然，他想到一个可能性：既然能捕捉到无线信号特征，是否能……进行非常轻微的、难以察觉的干扰？比如，在特定时刻，模拟一个微弱的设备“故障”或“数据异常”信号，触发系统自动记录或甚至需要技术人员短暂现场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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