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临界·引爆（1/2）
柏林，联邦议会大楼，听证会重新开始。
冯·阿尼姆主席宣布进入委员会内部讨论前的最后质询环节。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格林博士显然对联合声明草案的“软化”效果不满，他拿出了一份新的材料。
“沈先生，施密特博士，”格林博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在休会期间，我的办公室收到了一些……补充信息。有匿名信源指出，燧人科技在中国国内承接了多项与‘军民融合’战略相关的科研项目，其部分算法优化技术，被认为具有潜在的军事应用前景。同时，信源暗示，燧人与其国内的‘九天’高等研究院关系密切，而‘九天’研究院的诸多课题，与中国的国防工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请问，对此如何解释？这是否意味着，‘织网’平台或其衍生技术，存在被用于非和平目的的可能？MTU与这样的合作伙伴进行深度技术融合，是否经过了充分的风险评估？”
问题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直指最敏感的地带。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连旁听的MTU董事代表脸色都变了。舒尔茨律师的指尖轻轻敲击着笔记本封面，这是高度戒备的信号。
沈南星感到心脏猛地一缩。对方果然准备了后手，而且角度极其刁钻。“军民融合”是中国公开的国家战略，但被西方某些势力刻意扭曲和污名化。直接否认与“九天”的合作关系是愚蠢的，对方可能已经掌握了部分证据。
他看了一眼施密特博士，后者微微颔首，示意他按照预演的策略B回应。
“格林博士，”沈南星调整了一下呼吸，声音依然平稳，“首先，任何国家的科技企业，都有可能从基础科研中获益，而基础科研的成果往往具有广泛的应用可能性。‘织网’平台的核心是工业过程优化算法，它的本质是提升效率、节约能源、保障安全。这些价值是普世的，应用于工厂生产线、电网调度或是船舶引擎优化，在技术上并无本质区别。燧人科技作为商业公司，专注于其技术的商业应用价值。”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次，关于‘九天’研究院。中国有许多优秀的高等研究机构，‘九天’是其中之一。燧人与‘九天’在某些基础算法研究和算力支持方面存在合作，这属于正常的产学研合作范畴，合作内容完全公开、合法，并聚焦于民用工业领域。将这种正常的国际科技交流合作，与未经证实的‘军事应用’猜测强行关联，不仅缺乏依据，也无助于我们基于事实的讨论。”
“至于MTU的风险评估，”施密特博士接口，语气转为严肃，“MTU作为有着近两百年历史的德国工业基石，我们对于合作伙伴的审查是极其严格和全面的。我们评估的是燧人提供的具体技术、合同条款、数据管理流程以及实际合作中的表现。基于国籍或某些宽泛战略的联想，不是专业风险评估的方式。如果我们采用这样的标准，那么很多德国企业与中国、美国乃至其他国家的合作，都将无法进行。这不符合德国工业的利益，也不符合全球化经济的现实。”
冯·阿尼姆主席沉吟着。这时，他面前的内线电话屏幕亮了一下，显示有紧急消息。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不易察觉地皱起，随即又舒展开。
“委员会已经听取了双方充分的陈述。”冯·阿尼姆主席缓缓开口，“关于技术合作的具体风险与收益，需要更专业的评估。我建议，MTU与燧人的联合声明草案，以及关于算法验证中心的提议，交由联邦经济与能源部（BMWi）下属的技术标准与安全局进行为期四周的专业评估。在此期间，MTU与燧人在德的现有试点项目可以继续运行，但不得扩大范围或接入新的关键生产环节。”
他没有提匿名信源指控的事，而是用“专业评估”和“暂停扩张”做了一个折中。这既没有完全满足格林等人的强硬要求，也没有让燧人和MTU立刻陷入绝境。四周时间，是一个缓冲期。
格林博士似乎还想争辩，但冯·阿尼姆主席已经敲响了小木槌：“本次听证会结束。感谢各位出席。”
走出听证室，沈南星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施密特博士低声说：“结果不坏。四周时间，足够我们做很多事。而且……”他看了一眼手机，上面有兰格发来的简短信息：“BfV已对材料表示关注，正在内部评估。”
政治战场的第一轮交锋，暂时以僵持告终。但真正的暗战，刚刚开始。
东京，昭栄总部地下。
渡边绫的生理数据曲线已经平缓了许多，但这不是好转的迹象，而是濒临崩溃的征兆——身体和精神的自我保护机制正在失灵。压力场已经暂停，但她依然躺在采集椅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只有偶尔不自主的肌肉抽动，证明她还活着。
松本医生看着监测数据，摇了摇头：“常务，继续施加压力，可能会导致不可逆的脑损伤甚至脑死亡。她目前处于意识解离状态，有效信息提取概率已经很低。”
通讯器里，武田常务沉默了几秒，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烦躁和不甘：“关于‘1250赫兹’，她潜意识里的保护反应确认了。但芯片去向和外部联系人，还是没挖出来？”
“神经反应指向‘海马体隐藏记忆区’，但她的心理防御机制，或者某种强烈的外部指令植入，使得直接提取非常困难。压力场更多是摧毁了她的意识连贯性，而不是打开记忆库。”松本医生客观地分析，“我建议暂停，采用药物维持和神经修复辅助，24小时后再尝试温和的引导。或者……放弃这条线。”
“放弃？”武田的声音陡然升高，“她知道那个频率的秘密！她甚至可能已经把芯片交给了‘木工’或者其他什么人！必须挖出来！”
“常务，”松本医生的声音依旧平静，“我们还有另一个方向。她被捕前，最后的行动轨迹。洗手间。虽然已经彻底搜查过，但如果是极微小的物理存储设备……”
武田常务似乎被提醒了。“你是说……她可能把东西藏在了搜查盲点？”
“不排除。尤其是她作为技术人员，可能了解一些非常规的隐藏方式。我建议，用更高精度的非接触式扫描设备，对那间洗手间，特别是管道、通风口、任何可能的缝隙，进行毫米波和微磁共振成像复查。这需要一点时间，但比继续摧毁她的大脑更可能找到实物证据。”
武田常务思索片刻。“好。立刻安排复查。至于她……”他顿了顿，“维持生命体征，但不能让她恢复清醒。我需要她活着，作为‘证据’和‘责任人’，但如果她永远无法开口……或许更好。”
命令冰冷。渡边绫的生命，在武田眼中，彻底沦为可随时舍弃的工具。
采集室的门关闭，技术人员开始收拾设备。谁也没有注意到，通风管道百叶上那个微小的嗅探器，已经悄然记录了足够多的无线信号特征和加密模式片段，并通过一条极其隐蔽的、伪装成大楼日常运维数据的信道，将数据压缩打包，发送了出去。
苏州，“九天”超算中心 & 燧人总部安全监控室。
时间：昭栄威胁倒计时 41小时18分。
“天河-辰光”超算的轰鸣声仿佛永不停歇。巨大的屏幕上，代表“曙光”模态仿真的三维流体-结构耦合场正在剧烈变化，一条红色的共振包络线越来越清晰，振幅不断放大。
“参数组Theta-7扩展扫描完成！在参数子集Epsilon-3区间内，我们成功稳定复现了1250赫兹附近的强烈共振模态！”林海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来，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放大系数K稳定在2.5至3.2之间，远超安全阈值！同时，我们交叉比对了金川提供的十七例疑似‘非计划停机’和‘异常振动’日志，其中有十一例的运行工况参数，与我们仿真出的‘易激发条件’高度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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