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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海疆余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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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坐。”王体乾摆开酒菜,“咱家知道你在牢里吃不好,特意带了些。”

两人对坐。王体乾倒酒:“沈督师,台湾的事,皇上心里有数。但朝中……你也知道,树大招风。”

“下官明白。”

“明白就好。”王体乾压低声音,“首辅方大人那边,咬得很紧。说你擅征捐税,证据确凿;纵容海盗,人证物证俱在;还有,耗费国帑一百二十万两,至今账目不清。这几条,哪一条都够杀头的。”

沈墨喝了口酒:“那皇上是什么意思?”

“皇上想保你,但得有个由头。”王体乾道,“明天三司会审,你要做好准备。该认的认,不该认的,打死也不能认。”

“什么是该认的?”

“擅征捐税,可以认,但要说‘事急从权,为筹军饷’。纵容海盗,可以认,但要说‘招安义士,戴罪立功’。耗费国帑……这个麻烦,账目确实不清,但可以往‘战时损耗,难以细核’上推。”

沈墨沉默片刻:“那台湾呢?朝廷准备怎么处置?”

王体乾叹口气:“台湾……怕是守不住了。方首辅已经说服皇上,台湾孤悬海外,驻军耗费巨大,不如撤回驻军,只设巡检司。红毛人若再来,许以互市,免动干戈。”

“什么?”沈墨猛地站起,“台湾刚收复,就要放弃?”

“不是放弃,是‘收缩防线’。”王体乾苦笑,“沈督师,你是聪明人,该知道朝中那些大人在想什么。台湾对他们来说,太远了,远到不值得花钱。”

沈墨颓然坐下。他拼死收复台湾,死了那么多人,流了那么多血,结果朝廷一句话,就要放弃。

“没有挽回余地?”

“有。”王体乾看着他,“除非……你能证明,台湾有巨大的利益,值得朝廷花钱去守。”

“怎么证明?”

“开海。”王体乾一字一顿,“台湾地处要冲,若开海禁,许商船往来,可收关税,可通贸易。朝廷有了进项,自然愿意驻军把守。但开海禁……太难了。多少人的财路断在这上面,他们会拼命反对。”

沈墨明白了。这是一盘大棋,台湾只是棋子。他要做的,不是为自己辩白,是为台湾争一个未来。

“多谢王公公指点。”他拱手。

王体乾摆摆手:“咱家也是为大明着想。沈督师,你好自为之。”

第二天,三司会审。

大理寺正堂,刑部尚书、大理寺卿、都察院左都御史三堂会审,旁听的官员挤满了堂下。沈墨一身布衣,跪在堂前。

“沈墨,你可知罪?”刑部尚书先开口。

“下官知罪。”沈墨很干脆,“擅征捐税,是罪;招安海盗,是罪;耗费国帑,也是罪。但下官所为,皆是为收复台湾。台湾不收复,东南海疆永无宁日,朝廷岁失关税何止百万?今日耗费一百二十万两,可保东南十年太平。这笔账,怎么算都值。”

“强词夺理!”旁听席上,一个御史跳起来,“台湾弹丸之地,弃之何妨?你为了一己之功,擅启边衅,劳民伤财,还敢狡辩?”

沈墨抬头,盯着那个御史:“敢问这位大人,可曾去过台湾?可曾见过红毛人如何奴役我大明子民?可曾见过那些百姓,日夜盼王师解救的眼神?”

御史语塞。

沈墨转向三司主官:“各位大人,台湾非弹丸之地。它北接日本,南连吕宋,西控闽浙,是东南海疆的门户。红毛人据台十余年,以此为巢穴,劫掠商船,骚扰沿海,岁损我大明关税、商税何止百万?今日不取,他日红毛人坐大,战火烧到福建、浙江,所费岂止今日十倍?”

他顿了顿,提高声音:“下官擅征捐税,有罪;但所征之税,皆用于军饷,账目在此,请各位大人查验。下官招安海盗,有罪;但若无沧溟等人,热兰遮一战,我水师要多死多少人?下官耗费国帑,有罪;但这一百二十万两,换来的是台湾全岛,是东南海疆十年太平!”

堂上一片寂静。

许久,大理寺卿开口:“沈墨,你所言虽有道理,但擅自行事,终是违法。按律,当革职查办。但念你收复台湾有功,功过相抵,可免刑罚。革去所有官职,回籍闲住,永不叙用。”

这个判决,比预想的轻。显然是皇上暗中关照了。

沈墨叩首:“谢各位大人。但下官还有一言。”

“说。”

“台湾不可弃。”沈墨抬起头,眼中闪着光,“若朝廷觉得驻军耗费巨大,可开海禁,许商船往来。台湾设市舶司,抽分关税,以关税养驻军。如此,朝廷不费一钱,可得台湾,可安海疆,可增岁入。此乃一举三得之策,请各位大人明察。”

堂下哗然。开海禁,这是多少年没人敢提的事了。

“大胆!”方从哲终于忍不住,拍案而起,“海禁乃祖制,岂能轻言更改?沈墨,你戴罪之身,还敢妄议国策?”

“祖制?”沈墨冷笑,“永乐年间,三宝太监七下西洋,那是开海还是禁海?嘉靖年间,倭寇肆虐,那是因为开海还是禁海?方首辅,时代变了,守着祖制,就能挡住红毛人的炮舰吗?”

这话太直,直到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方从哲气得浑身发抖:“你……你……”

“退堂!”大理寺卿赶紧敲惊堂木,“将沈墨押回牢房,等候发落!”

沈墨被带下去了。但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激起了涟漪。

开海禁,以海养海,以关税养台湾驻军……这个想法,在很多人心里扎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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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圣旨下:沈墨革职,回籍闲住。台湾设台湾府,驻军三千,军饷由福建拨给。至于开海禁……“容后再议”。

沈墨出狱那天,只来了一个人——崔景荣。

“敬之兄,受苦了。”崔景荣递过一个包袱,“一点盘缠,路上用。”

“多谢景荣兄。”沈墨接过,“台湾那边……”

“你放心,观墨暂代总兵,郭怀升了守备。台湾一时半会儿丢不了。”崔景荣压低声音,“而且,你那天在堂上说的话,皇上听进去了。开海禁的事,皇上已经让内阁商议。虽然阻力很大,但总算开了个口子。”

沈墨点点头:“这就好。”

他抬头,望向南方。那里,隔着千山万水,有他流过血的地方,有他惦记的人。

“敬之兄,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崔景荣问。

“回杭州,读书,种田。”沈墨笑了笑,“打了这么多年仗,累了。”

两人拱手作别。

沈墨走出京城时,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城门。他知道,自己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但他不后悔。

至少,台湾回家了。

至少,海禁的坚冰,被凿开了一道裂缝。

未来会怎样,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有些路,总要有人去走。

就像林阿火,就像郭怀,就像千千万万在台湾流过血的人。

他们做的,历史会记得。

这就够了。

马车缓缓南行,驶向杭州,驶向未知的余生。

而在遥远的台湾,热兰遮城堡上,大明龙旗依然在风中飘扬。

郭怀站在城头,望着北方,喃喃道:“督师,您放心。台湾,我们守着。人在,城在。”

海风吹过,带着咸腥,也带着希望。

台湾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而大明的海疆,也将在血与火中,迎来新的时代。

(第三卷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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