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海疆余波(1/2)
荷兰援军来势汹汹。
十艘盖伦战舰,其中两艘是三层甲板的主力舰,舰首炮口径比明军最大的炮还粗一圈。船帆在东北风中鼓满,像一群张开翅膀的秃鹫,直扑热兰遮港口。
了望塔上的哨兵连滚爬下塔楼:“督师!红毛船!十艘!全是大家伙!”
沈墨登上热兰遮城堡主楼,举起望远镜。海面上,荷兰舰队正排成战斗队形,速度不快,但压迫感十足。显然,他们知道热兰遮已失,但不知道明军还剩多少战力,所以谨慎推进。
“传令:所有战船出港,列阵迎敌。”沈墨放下望远镜,“岸炮准备,没有本督命令,不许开火。”
“督师,咱们的船……”观墨欲言又止。
明军舰队虽然号称六十艘,但大多是改装商船,真正的战船不到三十艘。而且经过热兰遮一战,伤亡惨重,能出战的不到四十艘。更糟糕的是,弹药消耗大半,新补充的还没运到。
“本督知道。”沈墨声音平静,“但这一仗必须打。打输了,台湾得而复失;打赢了,才能让朝廷那些人闭嘴。”
他看向观墨:“你指挥水师,记住三点:一,利用港口地形,诱敌深入;二,集中火力打敌旗舰;三,接舷战,咱们人多,拼白刃。”
“是!”
观墨匆匆下城。沈墨又看向郭怀:“郭营官,你带林字营和所有能上船的忠义军,上船待命。记住,上了船就是水师,听观提督号令。”
“是!”郭怀抱拳,但没走,“督师,您……”
“本督在城堡指挥。”沈墨拍拍他的肩,“去吧,活着回来。”
舰队出港了。四十艘明军战船,大小不一,船型杂乱,但士气高昂。经过热兰遮一战的胜利,这些原本是渔民、盐民、海盗出身的士兵,已经有了老兵的样子。
荷兰舰队在港口外三里处停下,似乎在观察。双方对峙,海面上静得可怕,只有风帆猎猎作响。
突然,荷兰舰队开炮了。不是齐射,是实射,炮弹落在明军阵前,炸起一道道水柱。
“稳住!”观墨站在旗舰船头,“没有命令,不许还击!”
荷兰舰队开始缓缓推进。他们显然看出明军舰队的弱势,想用火力优势碾压。两艘主力舰一马当先,侧舷炮窗全部打开,黑洞洞的炮口对准明军。
“放他们进来。”观墨下令,“各船,向两侧散开,让出中路。”
明军战船向左右分开,像张开的口袋。荷兰舰队迟疑了一下,但仗着船坚炮利,还是冲了进来。
眼看就要进入港口狭窄水道,观墨猛地挥旗:“合围!”
两侧明军战船突然转向,从左右包抄,同时港口的岸炮也开火了。炮弹如雨点般砸向荷兰舰队,虽然命中率不高,但声势惊人。
荷兰舰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狭窄水道里,大船转动不灵,成了活靶子。一艘盖伦战舰被岸炮击中主桅,船帆起火,速度大减。
“接舷!”观墨大吼。
明军战船像闻到血腥的鲨鱼,纷纷靠向荷兰战舰。钩索抛过去,士兵们嚎叫着跳上敌船。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郭怀带着林字营的弟兄,跳上的是一艘荷兰护卫舰。他们人数占优,但荷兰兵训练有素,火铳齐射,前排的忠义军倒了好几个。
“散开!别聚堆!”郭怀边喊边滚到一堆缆绳后。铅弹打在木板上,木屑纷飞。
一个荷兰军官拔出佩剑冲过来,郭怀举刀格挡,火星四溅。两人在狭窄的甲板上拼杀,刀剑碰撞声刺耳。郭怀力气不如对方,但更灵活,几次险险避开要害。终于,他抓住一个破绽,一刀捅进对方肋下。
荷兰军官倒下,郭怀抢过他手里的剑——比自己的腰刀好使多了。
战斗从中午打到傍晚。荷兰舰队虽然装备精良,但身处不利地形,又遭突袭,渐渐不支。两艘主力舰见势不妙,想突围,但被明军战船死死缠住。
“点火船!”观墨下令。
三艘装满火油的旧船被点燃,顺风漂向荷兰旗舰。荷兰人慌忙炮击,但距离太近,已经来不及了。一艘火船撞上旗舰船尾,火焰呼地窜起。
荷兰旗舰起火,军心大乱。其他荷兰船见旗舰遇险,纷纷来救,阵型更乱了。
“总攻!”观墨抓住战机。
明军战船全线压上。接舷战变成混战,甲板上、船舱里,到处都在厮杀。忠义军的人悍不畏死,明军士兵也杀红了眼。荷兰兵虽然顽强,但寡不敌众,渐渐被分割包围。
黄昏时分,荷兰旗舰降下了旗帜。接着,其他荷兰船也陆续投降。
海战结束。明军损失战船九艘,伤亡八百余人。荷兰舰队十艘船,被俘六艘,击沉三艘,只剩一艘重伤逃脱。
代价惨重,但赢了。
沈墨在城堡上看到荷兰旗帜降下,长长舒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一仗赢的不仅是海战,更是台湾的未来。有了这场胜利,朝廷里那些主张放弃台湾的声音,会小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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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台湾的局面基本稳定。
北部基隆的荷兰小据点投降,中部山区几个生番大部落送来归顺书,南部残留的红毛势力也被肃清。虽然还有零星反抗,但大局已定。
沈墨该走了。
离台前,他做了最后几件事:第一,奏请朝廷,设台湾府,下辖台湾、凤山、诸罗三县。第二,将林字营正式编为台湾镇标营,郭怀升任守备,驻守热兰遮。第三,给沧溟一伙人颁发特许状,许他们在台湾、福建之间合法贸易。第四,与生番各部落签订盟约,划清地界,互不侵犯。
临行前一天,沈墨把观墨、郭怀、沧溟叫到总督府。
“本督明日回京,台湾就交给你们了。”沈墨看着三人,“观墨暂代总兵,待朝廷任命。郭怀,你年轻,但有胆识,能服众。记住,带兵要严,待民要宽。沧溟,你现在是正经商人,别忘了本督的话:安分守己,才能长久。”
三人点头。
“还有,”沈墨顿了顿,“林阿火的抚恤,本督已经安排人送去漳州。等本督回京后,会奏请朝廷追封。他是英雄,英雄不该被忘记。”
郭怀眼睛红了:“谢督师。”
沈墨摆摆手,从桌上拿起一个木盒,递给郭怀:“这是本督的私印。若台湾有事,而朝廷……而新任总兵处置不当,你可凭此印直接给本督写信。记住,非到万不得已,不可动用。”
这是极大的信任。郭怀双手接过,跪地:“末将必誓死守卫台湾!”
第二天,码头送行。
来的人很多。有明军将士,有忠义军弟兄,有热兰遮城的百姓,甚至还有几个生番头领。他们都知道,没有沈墨,台湾现在还在红毛人手里。
沈墨只带了二十名亲兵,轻车简从。上船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热兰遮城堡,城墙上大明龙旗在风中飘扬。
“开船吧。”他转身走进船舱,没再回头。
船帆升起,官船缓缓驶离港口。岸上,不知谁先跪下,接着,成片的人跪了下来。
“恭送督师!”
声音传到船上,沈墨站在舱窗前,久久不动。
他知道,这一去,凶多吉少。朝中等着他的,不是庆功宴,是审判台。但他不后悔。
台湾,回家了。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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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京城。
沈墨的船在通州码头靠岸时,迎接他的不是仪仗,是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员。
“沈大人,奉旨,请您去大理寺问话。”为首的官员面无表情。
沈墨点点头,没说什么,跟着上了囚车——虽然名义上还是官身,但囚车就是囚车。
大理寺狱,单人牢房。
条件不算差,有床有桌,但窗上有铁栏,门外有守卫。沈墨在牢里待了三天,没人提审,也没人探望。直到第四天,王体乾来了。
“沈督师,受苦了。”王体乾让狱卒打开牢门,自己拎着食盒进来。
“王公公。”沈墨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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