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晨曦血海(1/2)
赤嵌城的大火在天亮时仍未熄灭。
浓烟如黑色巨柱升腾,在海风中扭曲散开,几十里外都看得见。城西那片街区已化为焦土,瓦砾堆里还冒着青烟,偶尔有烧焦的梁木塌落,扬起一阵火星。
德·韦特站在总督府塔楼上,用望远镜扫视全城。街道上到处是荷兰士兵组成的巡逻队,挨家挨户搜查参与暴动的汉人。不时传来枪响和惨叫声。
“死亡人数统计出来了吗?”他声音嘶哑,一夜未眠让他眼眶深陷。
哈默斯递上一份粗略的报告:“我军阵亡三十七人,伤六十二人。暴民方面……初步估计超过两百,具体数字还在统计。平民伤亡不明。”
“不明?”德·韦特冷笑,“那些帮着暴民扔石头、泼开水的,也算平民?”
哈默斯低下头,没敢接话。
“继续搜捕,所有参与暴动的一律处决。尸体挂在城门示众。”德·韦特顿了顿,“还有,查清楚暴动是怎么组织的。那几个最先动手的苦工,一定有同党。”
“已经抓到几个活口,正在审问。”
“用一切手段。”德·韦特眼中闪过寒光,“我要知道他们怎么毁掉火药的,怎么联络的,城外还有没有人接应。”
他转向海面方向。望远镜里,荷兰舰队与明军舰队的海战仍在继续,炮声隐隐传来。
雷耶斯来得正是时候。如果不是舰队及时出现,城里的暴动可能会蔓延到无法控制的地步。但现在,明军舰队被牵制在海面,无法登陆支援。等镇压完城内的反抗,就能全力对付海上的敌人。
“总督阁下,还有件事……”哈默斯犹豫道,“粮仓昨晚也被烧了一部分,损失大概三成存粮。另外,许多汉人工匠和苦工趁乱逃走了,今天恐怕无法开工。”
德·韦特太阳穴突突直跳。粮仓、人力、军火……这次暴动虽然被镇压,但造成的损失可能要几个月才能恢复。
“发布命令:所有汉人聚居区实行连坐,十户一保。一户有罪,十户连坐。成年男子全部编入劳役队,妇女儿童集中看管。”他冷冷道,“既然他们不懂得感恩,那就用最严厉的手段让他们记住谁是这里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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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上,炮战已持续两个时辰。
明军舰队的阵型被荷兰人冲散了。雷耶斯显然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没有正面强攻,而是利用盖伦船的速度优势,分三路穿插,专打明军阵型的薄弱处。
观墨站在受损的旗舰上,脸色铁青。桅杆中了一炮,半截折断,风帆垂落下来。船身也有多处破损,水手们正拼命用木板堵漏。
“总爷,登莱水师的赵把总船队请求撤出战斗,他们伤亡过半了!”旗语兵喊道。
“不准!”观墨厉声道,“告诉他们,现在撤就是送死!保持阵型,向澎湖方向且战且退!”
但他心里清楚,撤退的代价会很大。荷兰舰队的炮火太猛,射程也远,一旦转身把船尾暴露给敌人,后果不堪设想。
“快船回来了吗?”他问副将李勇。
“刚回来一艘,说鹿耳门水道里发现多艘小船,正在接应从赤嵌城逃出来的人。但没见到林阿火他们。”
观墨的心沉了下去。林阿火他们如果还活着,应该早就到鹿耳门了。现在没消息,要么是死了,要么是困在城里了。
“总爷,荷兰人的旗舰转向了!”了望哨突然大喊。
观墨举起望远镜。果然,雷耶斯的旗舰“泽兰”号正脱离战斗队形,率领两艘护卫舰朝南驶去。方向是……热兰遮城?
“他们要去增援热兰遮?”李勇疑惑道。
“不对……”观墨盯着海图,突然明白了,“他们是去堵截咱们的退路!澎湖在东北,热兰遮在西南,他们卡在中间,咱们就回不去了!”
好狠的算计。雷耶斯不仅要打赢海战,还要全歼明军舰队。
“传令!所有船只向东南方向突围!不惜一切代价冲过去!”
命令下达,明军舰队开始转向。但阵型一动,破绽更多了。荷兰舰队的炮火如暴雨般倾泻,又一艘福船被击中水线,缓缓下沉。
就在这危急时刻,东北方向的海平线上,突然出现了新的帆影。
“总爷!东北方向有船队!是咱们的船!”
观墨猛地转头。望远镜里,五艘福船正全速驶来,船帆上绣着“福建水师”的字样。领头的那艘船上,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船头——是沈墨麾下的另一员将领,陈璘!
援军到了!
“打出旗语:援军已至,全军反击!”观墨精神大振。
福建水师的加入瞬间改变了战局。虽然他们的船不如登莱水师精良,但数量优势让荷兰舰队不得不分兵应对。雷耶斯显然没料到会有援军,命令舰队重新集结,试图保持阵型。
但战机稍纵即逝。观墨抓住机会,命令所有还能动的船只集中火力,猛轰荷兰舰队左翼的一艘护卫舰。炮弹如雨点般落下,那艘护卫舰的船帆起火,速度慢了下来。
“接舷!夺船!”
明军水手嚎叫着抛出钩索,两艘福船靠上荷兰护卫舰,士兵们跳上敌船,展开血腥的白刃战。
雷耶斯在“泽兰”号上看到这一幕,知道再打下去损失会更大。而且赤嵌城的情况还不明朗,舰队不能在这里耗光。
“撤退!向热兰遮撤退!”他不甘地下令。
荷兰舰队开始脱离战斗,且战且退。明军舰队也伤亡惨重,没有追击,双方逐渐拉开距离。
炮声渐息,海面上只剩下燃烧的残骸和漂浮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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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耳门水道深处,林阿火的广船藏在一片红树林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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