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血火归途(1/2)
赤嵌港的火光将夜空染成橘红,咸腥的海风裹挟着木料燃烧的焦糊味。林阿火如同贴地游走的壁虎,借着火堆阴影与救火人群的混乱,一点点挪向那个拖着同伴的汉子。汉子身形干瘦,动作却带着一股狠劲,正将昏迷者往一处半塌的窝棚后拽。两名佣兵在不远处喝骂着指挥取水,无暇他顾。
距离缩至三丈。林阿火深吸一口气,从藏身处滚出,准确地将那个鱼鳔袋抛到汉子脚边,同时压着嗓子用闽南语急道:“澎湖正打红毛!朝廷密信!交给能反的!”话音未落,他已反向窜入另一堆杂物后,心脏狂跳如擂鼓。
汉子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和物件惊得一颤,目光锐利地扫过林阿火消失的方向,又迅速低头,用脚将鱼鳔袋拨到昏迷者身下,动作不停,继续拖拽,脸上神色如常,唯有眼中闪过一丝异光。
林阿火不敢停留,循着与阿土约定的路线急退。背后传来荷兰士兵更急促的呼喝,似乎增援的佣兵正在重新控制码头秩序。他绕过一个燃烧的茅草堆,火星溅上衣袖也浑然不觉,只埋头猛冲,直到一头撞进等候在树丛边的阿土怀里。
“得手了?”阿土急问。
“快走!回山洞!”林阿火喘息道,两人转身便没入更深的黑暗林地。身后,赤嵌港的火光与喧嚣,以及隔海传来的、愈演愈烈的澎湖炮声,共同构成一幅混乱而危险的背景。
与此同时,澎湖以东海面已化作战场绞肉机。
登莱水师的突然加入,瞬间扭转了局势。“格罗宁根”号在明军岸炮与福船夹击下左支右绌,船身多处破损,主桅折断,火势蔓延。雷耶斯在“泽兰”号上气得暴跳如雷,急令“赫克托”号转向援护,同时命令座舰与“埃拉斯穆斯”号全力压制登莱水师,试图重新夺回主动权。
沧溟站在一艘改装广船的船头,海风吹得他灰白发丝狂舞。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格罗宁根”号的惨状,又望向远处明军福船整齐的阵列与高昂的士气,心中那点借荷兰人之力重夺海域的幻想,如同被冷水浇透。
“主公,红毛人靠不住了,那艘大船要完!”身边亲信嘶声道,“郑老鬼的船厉害,咱们是不是……”
沧溟抬起手,止住他的话头。他目光扫过战场:荷兰舰队虽强,但劳师远征,舰船维修补给困难;明军以逸待劳,背靠本土,援兵可续。此消彼长,胜负天平已然倾斜。更让他心悸的是,赤嵌方向那冲天火光——难道明军还有奇兵已登陆台湾?
“传令,所有船只向东南撤,脱离战场,保持距离观望。”沧溟声音冰冷,“让红毛人和明军先死磕。”
“那……咱们不去赤嵌了?”
“赤嵌?”沧溟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红毛人若此战不利,赤嵌便是孤岛危城,去之何益?先保全实力,另寻他处。”
就在沧溟船队悄然转向时,澎湖炮台上的观墨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变化。“沧溟想跑!”他立刻对旗语兵吼道,“告诉郑总兵,留一部分船盯住红毛主力,分快船咬住那些杂牌船,别让他们溜了!”
海面上,明军阵型随之微调。郑船长经验老到,看出荷兰两艘主力舰仍具威胁,命令福船保持阵型,继续以炮火压制,同时派出数艘“海鹞级”快船,如猎豹般扑向沧溟正在撤离的船队。
雷耶斯也发现了沧溟的意图,怒骂一声“卑鄙的东方人”,却已无力阻止。他必须全力应对眼前明军舰队的压力。“赫克托”号与“泽兰”号集中火力,猛轰冲在最前的一艘登莱福船,炮弹撕裂船板,海水涌入。那福船被迫减速,船身倾斜,但仍以侧舷炮顽强还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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