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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暗礁潜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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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二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刚进二月,台湾的桃花就开了,粉粉白白的一片,从热兰遮城一直蔓延到鹿耳门。港口的柳树也抽了新芽,在带着咸腥的海风里摇曳,嫩得像能掐出水来。

可沈墨没心思赏春。

他坐在热兰遮总兵府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三封信。一封是福建巡抚张秉贞的,措辞客气,但意思很明白:台湾市舶司开张半年,收税八千两,按规定留三成给台湾,就是两千四百两。这笔钱,福建要“统筹使用”,暂时不能拨给台湾。

第二封是邱鸿逵写来的。信里先客套一番,然后委婉地提醒:去年借的五万石粮、两万五千两银子,说好一年还,现在到期了。虽然不急着要,但生意归生意,账目要清楚。

第三封没有署名,但沈墨认得笔迹——是崔景荣的密信。信中说,朝中对台湾开海的非议越来越大了。不少官员上疏,说台湾“耗费巨大,收益微薄”,要求“裁撤市舶司,收缩驻军”。虽然皇上还没表态,但压力很大。崔景荣提醒沈墨:早做准备。

“准备?怎么准备?”沈墨把信放下,苦笑。台湾现在就像个刚会走路的孩子,摇摇晃晃,随时可能摔倒。这时候要是断了奶,必死无疑。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观墨和郭怀来了。两人都穿着常服,但眉头紧锁,显然也收到了消息。

“督师,”观墨开门见山,“福建那边,粮饷又不发了。士兵们已经两个月没领饷,再这样下去,怕是要闹事。”

“生番那边也不安分。”郭怀补充,“北边几个部落听说朝廷要撤军,又开始下山抢东西了。昨天,鸡岭那边的一个村子被抢了,死了三个人。”

沈墨没说话,走到窗前。外面,港口里停着十几艘商船,正在卸货。市舶司的税吏在清点货物,忙得满头大汗。半年前,这里还冷冷清清,现在总算有了点生气。可这生气,太脆弱了。

“黄提举呢?”他问。

“在港口。”观墨道,“今天有艘日本船到,运来一批铜料,黄提举亲自去验货。”

正说着,黄宗羲匆匆进来了。这个年轻的市舶司提举比半年前黑了不少,也瘦了,但眼睛依然有神。

“沈先生,观总兵,郭参将。”黄宗羲拱手,“刚收到福州的消息,说朝廷派了个巡察御史来台湾,已经在路上了。”

“巡察御史?”沈墨皱眉,“来干什么?”

“说是‘巡视海防,核查税课’。”黄宗羲压低声音,“但我听说,这位御史是方从哲的门生,来者不善。”

方从哲虽然已经不是首辅,但在朝中势力还在。他一直反对开海,反对在台湾驻重兵。这次派门生来,显然是来找茬的。

“什么时候到?”

“最快三天后。”

沈墨沉吟片刻:“黄提举,市舶司的账目,可有问题?”

“绝无问题。”黄宗羲很肯定,“每一笔税款都登记在册,每一文钱都有去处。但……”

“但什么?”

“但咱们这半年,只收了八千两税银。”黄宗羲苦笑,“按朝廷的期望,至少该收两万两。御史要是拿这个说事,咱们百口莫辩。”

这就是问题所在。台湾开海时间短,商船来得少,税收自然不多。可朝廷那些大老爷们不懂,或者装作不懂,他们只看数字。

“先不管这些。”沈墨道,“御史来了,咱们好生接待。账目要清楚,对答要得体。至于其他的……见招拆招吧。”

众人点头,各自去准备。

沈墨一个人留在书房,重新拿起那三封信。他看着,突然笑了。笑得很苦,但也很坚定。

三年了,从收复台湾到开海贸易,每一步都走得艰难。但再难,也得走下去。因为台湾不是他一个人的台湾,是数万百姓的家,是几千将士用命换来的土地。

不能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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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巡察御史到了。

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文官,姓周,名德清,浙江绍兴人。瘦高个,白面皮,三缕长须,典型的江南文人模样。但眼睛里透着精明,看人时总带着审视。

沈墨、观墨、黄宗羲在港口迎接。周德清下船后,只微微颔首,算是还礼。态度倨傲,显然没把这几人放在眼里。

“周御史一路辛苦。”沈墨拱手,“已在总兵府备下酒席,为御史接风。”

“接风就免了。”周德清摆摆手,“本官奉旨巡察,不是来吃喝的。先看市舶司账目,再看港口防务。其他的,以后再说。”

黄宗羲连忙道:“账目已经备好,请御史查验。”

一行人来到市舶司衙门。周德清坐在主位,黄宗羲捧上账册。厚厚三大本,记录着开海半年来的每一笔进出。

周德清翻开,看得很仔细。不时问几句:这笔税为什么这么收?那笔开支用在何处?黄宗羲一一作答,条理清楚,滴水不漏。

看了两个时辰,周德清合上账册:“账目倒是清楚。但税收……未免太少了。八千两,还不够养一个营的兵。朝廷开海,是希望增加收入,不是做赔本买卖。”

黄宗羲刚要解释,沈墨开口了:“周御史,台湾开海才半年,商船往来需要时间。而且,港口设施简陋,仓库不足,很多大船不愿来。这些,都需要慢慢改善。”

“慢慢改善?”周德清冷笑,“朝廷可等不起。辽东战事吃紧,九边军饷拖欠,哪样不要钱?台湾开海半年,只收八千两税,还不够塞牙缝的。依本官看,这市舶司,不如关了。”

这话说得很重。观墨脸色变了,郭怀握紧了拳头。

沈墨却很平静:“周御史说得是,八千两确实不多。但若是关了市舶司,就连八千两也没有了。而且,台湾驻军三千,每年粮饷要十几万两。以前全靠福建拨给,福建也困难。现在市舶司虽然收得少,但总归是个进项。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周德清盯着他:“沈先生,你已经革职,台湾的事,轮不到你说话。”

“草民不敢。”沈墨躬身,“只是陈述事实。台湾孤悬海外,若没有市舶司税收支撑,驻军难以维持。驻军一撤,红毛人、海盗必然卷土重来。到时候,损失的就不止八千两了。”

这话绵里藏针。周德清听出来了,脸色更难看了。

“沈先生这是在威胁本官?”

“不敢。”沈墨道,“只是提醒。台湾重要,周御史比草民更清楚。”

周德清沉默良久,终于说:“罢了,账目暂且这样。明日去看防务。”

第二天,周德清在观墨、郭怀陪同下,巡视热兰遮城防。城墙、炮台、兵营,一处一处看得很仔细。看完,他问:“台湾驻军,现有多少?”

“两千五百人。”观墨答,“按编制是三千,但逃兵太多,补不上。”

“为何逃兵?”

“粮饷拖欠,士兵吃不饱。”观墨实话实说,“去年只发了三个月的饷,今年还没发。”

周德清皱眉:“福建没拨粮饷?”

“拨了,但只拨了一半。”观墨道,“剩下的,说是从市舶司税收里扣,可税收……”

可税收不够。这话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周德清不说话了。他虽然是来找茬的,但不是傻子。台湾的情况,比他想象的更糟糕。驻军缺饷,防务松懈,百姓困苦。这样的台湾,别说开海贸易,能守住就不错了。

巡视结束,周德清回到住处,一个人想了很久。来之前,方从哲交代过他:找出台湾的毛病,最好是能关掉市舶司,裁撤驻军。但现在看来,台湾不能乱。乱了,红毛人真的会来。到时候,责任他担不起。

正想着,亲随来报:“老爷,有个叫陈阿义的求见,说是台湾靖海营营官。”

“陈阿义?”周德清记得这个名字,是招安的海盗头子,“让他进来。”

陈阿义一身戎装,但匪气未脱。进来后,也不行礼,大咧咧地说:“周御史,听说您要关市舶司?”

“本官还没决定。”

“那就别关。”陈阿义道,“市舶司关了,我没饭吃,手下三百弟兄也没饭吃。没饭吃,就得重新下海。到时候,台湾海域不太平,可别怪我。”

赤裸裸的威胁。周德清气得脸色发白:“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陈阿义咧嘴笑,“当海盗是死,饿死也是死。左右都是死,不如拉几个垫背的。”

说完,转身走了。

周德清呆坐在椅子上,冷汗直流。他终于明白,台湾这潭水有多深。海盗、生番、缺饷的驻军、困苦的百姓……这些矛盾就像一堆干柴,一点就着。而市舶司,是唯一能缓和矛盾的东西——虽然它收税不多,但至少给了人希望。

关了市舶司,台湾必乱。台湾乱,他的乌纱帽也保不住。

想通了这一点,周德清的态度变了。

第三天,他主动找到沈墨:“沈先生,台湾的情况,本官了解了。市舶司不能关,驻军不能撤。但税收必须增加,否则本官无法向朝廷交代。”

沈墨点头:“周御史说得是。但要增加税收,需要投入。扩建港口,增加仓库,整饬水师,这些都要钱。现在台湾,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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