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宗室的妥协（1/2）
北境的春风里都飘着铜钱的声响——秦燕商股银行的分行开得遍地都是，拼购点的伙计嗓门比戏台子上的老生还亮，就连街头卖糖葫芦的小贩，都能跟你掰扯两句“粮食期货稳价”的道理。可这股子热闹劲儿，半点没吹进某些宗室亲王的封地。
冀中平原，庆亲王府。正厅里烛火通明，庆亲王赵元泽把一叠账本摔在案上，胖乎乎的脸涨成了酱肘子色：“荒唐！简直荒唐！去年秋收明明是中等年成，封地税收竟比前年跌了三成！再这么下去，本王连王府的修缮银子都凑不出来了！”
底下站着的长史战战兢兢地回话：“王爷，不是年成的事，是……是商户都跑北境去了。咱们封地的布庄、粮铺，要么关门要么迁去了大同、张家口，就连乡下的粮贩子，都推着车去北境拼购点卖粮了，说是那边价高还不压款。咱们这边只剩些小打小闹的杂货铺，税收自然就少了。”
“跑北境？”赵元泽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一脸不可置信，“北境那地方前些年还是荒蛮之地，现在竟能抢本王的商户？他们凭什么？”
“凭……凭什么‘商股’‘拼购’。”长史咽了口唾沫，念这两个词时跟吞了苍蝇似的别扭，“听说北境的商户凑钱开工坊，按‘商股’分利，赚得比单干多；农户卖粮不用找贩子，去‘拼购点’就能直接卖给大商户，还能顺便买些便宜的布帛、农具。咱们这边还是老规矩，商户单打独斗，农户卖粮被贩子压价，自然留不住人。”
赵元泽愣了愣，随即冷哼一声：“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堂！商贾逐利，投机取巧罢了！本王的封地，岂能学那些市井伎俩？”话虽硬气，可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了案上的账本——那上面刺眼的赤字，让他最近连最喜欢的酱肘子都少吃了两碗。
无独有偶，鲁南的荣亲王府，也是一片愁云惨雾。荣亲王赵元淳是个极爱面子的主，封地税收锐减后，他没敢声张，偷偷派了个亲信去北境打探，想“偷师”却又拉不下脸求助。结果那亲信是个草包，把“商股”听成了“集资摊派”，把“拼购点”当成了“官办集市”，回来后照着自己的理解，在封地搞了个“官督商办粮站”，强制商户按定价收粮，还让农户必须把粮卖到粮站，否则就以“抗税”论处。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商户们本来就想迁去北境，被这么一逼，连夜卷铺盖跑了大半；农户们也怨声载道，干脆把粮藏起来，宁愿自己吃也不卖。荣亲王府的税收不仅没增加，反而又跌了两成。赵元淳气得把亲信打了三十大板，却也没辙，只能对着空荡荡的粮站叹气。
消息传到京城，林玥正陪着萧天奕检查国际交流学院的新校舍。听完经济总署官员的汇报，林玥忍不住笑了：“这荣亲王倒是急功近利，可惜学了个四不像。看来这些宗室亲王，是真被逼到墙角了。”
萧天奕也笑：“他们往日里靠着封地田租和朝廷俸禄，养尊处优惯了，哪里懂商业的门道。如今新政铺开，北境的商业模式成了标杆，他们的封地成了‘洼地’，不妥协也不行了。”
果然，没过几天，庆亲王赵元泽就带着厚礼，硬着头皮来了经济总署。他本来想找皇帝出面打招呼，可又怕被其他亲王笑话“向一介女流低头”，只能亲自登门。刚进经济总署的大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了——往日里只有六部衙门才有的繁忙景象，这里一点不少，官员们抱着账本穿梭，还有不少商户模样的人在大厅咨询，连空气中都飘着油墨和纸张的味道。
赵元泽捏着鼻子，跟着侍从来到林玥的办公室。看到林玥一身素色官服，不施粉黛，正低头批改文件，他心里的别扭更甚，清了清嗓子，摆出亲王的架子：“林总督办，本王今日前来，是为……为封地商业之事，向你请教一二。”
林玥抬起头，故作惊讶地起身：“庆亲王大驾光临，失敬失敬。不知王爷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赵元泽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林玥，“就是听说你那边搞的什么‘商股’‘拼购’，能让商户留下来，税收增加……本王的封地，也想试试。”说到最后几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林玥强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说：“王爷愿意推行新政模式，是封地百姓的福气。商股和拼购模式，核心是‘自愿参与、互利共赢’，并非官办强制。我这就派经济总署的专业官员，随王爷前往封地，实地调研后制定具体方案。”
赵元泽没想到林玥这么痛快，愣了愣，随即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憨笑：“那就多谢林总督办了。只要能把税收提上来，本王……本王一定全力配合。”临走时，还不忘叮嘱侍从，把带来的厚礼留下，结果被林玥婉拒了：“王爷的心意我领了，但新政推行，最忌铺张浪费。这些礼物，不如换成粮食，发给封地的贫苦农户，也能赢得民心。”赵元泽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还是林总督办考虑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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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亲王带了官员回去的消息，很快就在宗室里传开了。荣亲王赵元淳又气又急，气的是赵元泽“丢了宗室的脸面”，急的是自己的封地税收还在跌。纠结了三天，他也实在扛不住了，只能效仿赵元泽，派了个能说会道的长史，带着自己的亲笔信去经济总署求助，信里把姿态放得极低，还特意提了“愿意接受林总督办的一切指导”。
林玥见状，又派了另一组官员去鲁南。这下可好，其他几个封地税收锐减的亲王，也纷纷放下身段，要么亲自登门，要么派亲信求助，一时间，经济总署的门口，竟成了宗室亲王们的“打卡地”，引得不少路人围观，还有人开玩笑说：“以前是百官求见亲王，现在是亲王求见总督办，这新政真是把天给翻过来了！”
先说说庆亲王封地的推行情况。经济总署派去的官员叫王启明，是参与过拼购网络建设的实务派，说话直来直去，不绕弯子。刚到冀中，赵元泽就拉着他去看封地的集市，指着空荡荡的摊位抱怨：“你看，以前这里多热闹，现在都没人了。你赶紧把那什么‘拼购点’建起来，商户自然就回来了。”
王启明却没急着建拼购点，而是带着人去乡下调研。这一调研才发现，庆亲王封地的农户，不仅卖粮难，买东西更难——一匹布在北境卖二两银子，在这里要卖三两五，因为布庄少，还都是垄断经营。农户手里的粮卖不上价，买东西又贵，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商户自然没生意。
王启明跟赵元泽汇报：“王爷，拼购点不是建个房子就行了，得先打通商路，让便宜的商品进来，让农户的粮能卖出去，形成循环。另外，商股模式也得推，鼓励本地商户联合起来，开布庄、粮铺，跟北境的商户竞争。”
赵元泽似懂非懂：“打通商路？怎么打通？要本王派兵护送吗？”
“不用派兵，找南北商盟合作就行。”王启明解释，“南北商盟的商路遍布全国，只要跟他们达成协议，让他们的商队把北境的商品运过来，再把咱们这边的粮运出去，商路自然就通了。”
赵元泽一听，立马拍板：“好！这事本王来办！南北商盟的沈万山，本王认识，以前一起喝过酒！”结果他亲自去见沈万山，一开口就摆亲王架子：“沈万山，本王的封地要跟你合作，让你的商队过来运粮运货，你可得给本王个面子，运费减半！”
沈万山早就跟王启明通过气，笑着说：“王爷，不是我不给面子，商队运营有成本，运费减半，兄弟们要喝西北风了。不过，要是王爷能在封地给我们的商队提供食宿便利，再减免点过路费，我可以把运费降到市场价的八成，你看怎么样？”
赵元泽本来还想讨价还价，可一想到税收，只能咬牙答应：“行！就这么定了！”临走时，还不忘叮嘱：“你可得快点派商队来，不然本王饶不了你！”沈万山笑着应下，心里却想：这庆亲王，倒是个直性子。
商路打通后，王启明开始建拼购点。赵元泽非要把拼购点建在县城最繁华的地段，说“要气派，才能彰显王府的重视”。王启明劝他：“王爷，拼购点是给农户和小商户用的，建在乡下路口或者集市旁边更方便，建在繁华地段，租金贵，农户也不方便来。”
赵元泽不乐意：“气派点怎么了？本王的拼购点，不能比北境的差！”结果建拼购点花了不少银子，还没人来——农户觉得进城麻烦，商户觉得租金贵。赵元泽急了，找王启明问罪：“你看你出的馊主意，拼购点建好了，没人来！”
王启明没慌，带着人去乡下贴告示，告诉农户“拼购点可以上门收粮”，又给商户减免了三个月的租金。这下可好，农户们推着粮车上门，商户们也愿意来试试，拼购点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有个农户卖了粮，当场就买了一匹布，比以前便宜了一两五银子，高兴得直喊：“这拼购点，真是为我们老百姓办好事！”
再说说商股模式的推行。王启明找了几个本地的小商户，跟他们讲商股的好处：“你们单独开布庄，资金少，进货贵；要是联合起来，凑钱入股，就能大批量进货，成本降低，还能跟北境的布庄竞争。”
有个布庄老板叫李二，有点心动，但又怕亏：“我们凑钱开个大布庄，要是赚不了钱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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