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悬崖惊变（2/2）

那不是婉妃的笑容。婉妃温柔娴静，从不会这样笑。

这是被怨气操控的尸体，是慕容轩二十年执念催生出的怪物。

“母妃……”皇帝看着那具“活过来”的尸体，浑身发冷，“那……不是母妃……”

太后却像是魔怔了，一步步走向冰棺：“婉儿……是姐姐……姐姐对不起你……”

“别过去！”唐笑笑急喊。

可太后已经走到了冰棺边。她伸手想去碰婉妃的脸，婉妃却突然抬手，枯瘦的手指扼住了太后的咽喉！

“呃……”太后瞪大眼睛，双手徒劳地挣扎。

“放开她！”皇帝冲上前，却被婉妃另一只手拍飞——那力道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具死了二十年的尸体。

姬无夜和陈老将军同时出手，刀剑砍在婉妃手臂上，却只发出金铁交击的声音。这尸体……刀枪不入！

“没用的。”慕容轩狂笑，“婉儿吸收了二十年阴气，早已炼成铜皮铁骨！你们……都要死在这里！”

他笑得癫狂，可笑着笑着，眼泪却掉下来：“婉儿……你看看哥哥……哥哥终于……终于把你唤醒了……”

婉妃扭过头，空洞的眼睛看向他。然后，她松开了太后，转向慕容轩。

慕容轩张开双臂，脸上是幸福到扭曲的表情：“来，婉儿，到哥哥这里来……”

婉妃扑进了他怀里。

下一秒，她张开嘴，狠狠咬住了慕容轩的脖颈！

“呃啊——”慕容轩惨叫一声，鲜血喷涌而出。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婉儿……你……为什么……”

婉妃没有回答，只是贪婪地吸吮着他的血。随着吸血，她灰白的皮肤开始泛起诡异的红晕，空洞的眼睛里也渐渐有了神采——那是属于慕容轩的生命力，正在被她吞噬。

“原来……原来如此……”孙太医恍然大悟，“锁魂引真正的用法……是以血养血，以命换命！慕容轩想用别人的命复活婉妃，可婉妃复活后……第一个要吃的，就是他！”

这就是血祭阵最恶毒的陷阱——布阵者以为自己在操控一切，实则自己才是最终的祭品。

慕容轩倒在地上，气息越来越弱。他看着还在吸血的婉妃，眼中最后一点光芒熄灭了。

“原来……你不想活……”他喃喃道，“原来……是我错了……”

手无力垂下。

这个疯魔了二十年的男人，死在了自己最爱的妹妹“嘴”下。

而婉妃吸干了慕容轩的血，缓缓站起身。她脸上有了血色，眼神也不再空洞，可那眼神里……只有纯粹的、食肉动物般的贪婪。

她看向了密室里的其他人。

“退！快退到角落！”姬无夜护着唐笑笑后退。

九盏毒血灯还在燃烧，锁魂引的毒气越来越浓。阳血的药效只能维持一个时辰，现在已经过去了小半时辰。

前有怪物，后有剧毒，密室封死，援军进不来。

真正的绝境。

唐笑笑靠在姬无夜怀里，看着步步逼近的婉妃，忽然笑了：“姬无夜，看来我们……真要死在一起了。”

“怕吗？”姬无夜握紧剑。

“怕。”唐笑笑诚实道，“但跟你一起，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她说着，从怀中掏出太后给的那个瓷瓶——里面还有最后一点忘尘散。

“母妃……”皇帝看着婉妃，眼中泪光闪烁，“您若还有一点灵智……就停手吧。儿子……儿子不想对您动武。”

婉妃脚步顿了顿。她转过头，看向皇帝，那双眼睛里有刹那的茫然。

但也只是刹那。

下一秒，她嘶吼着扑了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声巨响，密室东侧的墙壁突然炸开一个大洞！烟尘弥漫中，秦嬷嬷冲了进来，手里举着一根燃烧的火把。

“小姐！用火！她怕火！”

婉妃看见火光，果然畏惧地后退。

秦嬷嬷身后，林汐带着一队暗卫鱼贯而入，每人手里都举着火把。原来秦嬷嬷一直守在慈宁宫密道出口，听见动静不对，就带着林汐和暗卫炸墙进来了。

“姐姐！”林汐扑到唐笑笑身边，“您没事吧？”

“没事……”唐笑笑看着那些火把，忽然想起母亲手札里的一句话：至阴之物，畏阳火。

婉妃的尸体吸收了二十年阴气，已是至阴之体。而火……是至阳之物。

“用火攻！”她急声道，“烧了那九盏灯！灯灭，阵破！”

暗卫们立刻行动。火把扔向毒血灯，幽蓝的火焰遇到明火，瞬间爆燃！九盏灯接连炸裂，毒血溅得到处都是，却被火舌瞬间蒸干。

随着灯灭，婉妃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她身上开始冒出黑烟，皮肤迅速干瘪、发黑，变回一具真正的尸体。

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阵法破了。

锁魂引的毒气渐渐散去。

石门外的援军也终于炸开了断龙石，冲了进来。

一切……都结束了。

唐笑笑瘫在姬无夜怀里，浑身脱力。她看着满目疮痍的密室，看着慕容轩和婉妃的尸体，看着跪在太后身边的皇帝，看着相拥而泣的秦嬷嬷和林汐……

“我们……赢了吗？”她轻声问。

“赢了。”姬无夜紧紧抱住她，“都结束了。”

是的，结束了。

二十年的恩怨，二十年的执念，二十年的疯魔……都在这一夜，化为灰烬。

只是这胜利的代价，太沉重了。

唐笑笑闭上眼，眼泪终于掉下来。

而密室外，冬至的晨光，正刺破黑夜，照亮了西山。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