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悬崖惊变(1/2)
太后刺出那一簪时,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太快了。从她突然拔簪,到金簪刺入慕容轩胸口,不过电光石火之间。甚至连慕容轩自己都愣住了,低头看着胸前那支熟悉的凤凰衔珠簪——这是他当年送给婉妃的生辰礼,后来婉妃转赠给了太后。
簪头的红宝石在烛光下闪着血色的光。
“你……”慕容轩张了张嘴,鲜血从嘴角涌出。
“哀家说过,”太后声音平静得可怕,“欠婉儿的,该还了。”
她手腕一拧,金簪在慕容轩胸口转了半圈。慕容轩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撞在冰棺上。冰棺滑开半尺,露出底下暗藏的机关——一个巴掌大的凹槽,里面嵌着九枚血色玉片。
是血祭阵的阵眼。
“婉儿……”慕容轩顾不上伤口,扑过去护住那九枚玉片,“你不能……不能毁了它……”
太后看着他疯魔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但很快又化为决绝:“慕容轩,你醒醒吧。婉儿已经死了二十年了,你就是杀光所有人,她也回不来了。”
“不……她没死!”慕容轩嘶声道,“她就在这儿,她只是睡着了!等我完成仪式,她就会醒……”
话音未落,他忽然感觉到胸口的伤口不对劲——不是剧痛,而是麻木。一种诡异的麻痹感从伤口蔓延开来,迅速侵蚀四肢百骸。
“簪上有毒?”他猛地抬头,眼中血光暴涌,“你用忘尘散?!”
“是。”太后退后两步,素白的麻衣上溅了几点鲜血,像雪地红梅,“婉儿当年走得痛快,哀家却让你……慢慢忘。”
忘尘散,忘尽前尘,形同痴儿。
慕容轩脸色煞白。他可以接受死亡,但不能接受忘记——忘记婉儿,忘记这二十年的执念,那比杀了他还残忍。
“贱人!”他暴怒而起,一掌拍向太后。
这一掌用了十成功力,掌风带着冰窖的寒气,眼看就要击中太后天灵盖——
“母后!”
皇帝不知何时冲了过来,挡在太后身前。慕容轩那一掌结结实实拍在他胸口,皇帝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皇上!”姬无夜和唐笑笑同时惊呼。
陈老将军和陆炳带人冲上前,刀剑齐出,逼退慕容轩。可慕容轩像感觉不到疼痛,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太后:“你骗我……你一直都在骗我!说什么要帮我复活婉儿,原来……原来你早就想毁了一切!”
太后看着倒在地上的皇帝,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她伸手想去扶皇帝,却被皇帝一把推开。
“别碰朕。”皇帝撑着岩壁站起来,抹去嘴角的血,眼神冰冷,“你不是朕的母后。朕的母后……早就死了。”
这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太后心里。她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而此刻,唐笑笑发现冰棺底下的那九枚玉片,开始发光了。
先是微弱的红光,然后越来越亮,像九颗跳动的心脏。红光顺着冰棺底座的纹路蔓延,连接上九盏长明灯,又通过地面上的血槽,流向九个铜人手中的盏——
“阵法启动了!”孙太医惊呼,“他在用最后的功力催动阵法!”
慕容轩确实在拼命。忘尘散的毒性已经开始发作,他感到记忆像沙漏里的沙子,一点点流失。他必须赶在完全忘记之前,完成仪式。
“婉儿……等我……”他喃喃着,双手结印,口中念起晦涩的咒语。
随着咒语声,九个铜人开始颤动。它们手中的空盏里,凭空浮现出暗红色的液体——是那些提前取走的毒血!液体沸腾着,冒着泡,散发出刺鼻的腥甜味。
“阻止他!”姬无夜拔剑冲向慕容轩。
可已经晚了。
九盏毒血同时燃起幽蓝色的火焰。火焰顺着血槽蔓延,瞬间点燃了整个地面的阵法纹路。整个祭祀密室被诡异的蓝光照亮,墙壁上的日月星辰图案开始旋转,穹顶落下簌簌的灰尘。
“锁魂引……发作了……”孙太医脸色惨白,“快退!退出去!”
但出口已经被落下的石门封死了。
是机关。慕容轩早在设计这里时,就留了后手——一旦阵法启动,密室就会自动封闭,直到仪式完成。
“咳咳……”皇帝又咳出一口血。刚才那一掌伤及肺腑,他每呼吸一次都像刀割,“老九……带笑笑……走……”
“走不了。”姬无夜护在唐笑笑身前,盯着那九个越来越亮的铜人,“石门是断龙石,从里面打不开。除非……从外面炸开。”
可外面的人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就算知道,炸石门需要时间——而锁魂引的毒气,已经开始弥漫了。
唐笑笑闻到那股甜腥味,立刻从怀中取出阳血药包,分给众人:“快服下!能撑一个时辰!”
她自己先吞了一包。药粉混着烈酒下肚,一股灼热感从胃里升起,直冲头顶。眩晕感瞬间减轻,脑子清明了许多。
姬无夜、陈老将军、陆炳、莫顿王子也都服了药。孙太医本来不想服——他想留着清醒观察毒气变化,但被唐笑笑硬塞了一包。
只有皇帝和太后没接。
“皇上……”唐笑笑急道。
“朕不用。”皇帝看着她,眼神复杂,“朕若中了锁魂引,或许……就能忘记这一切了。忘记生母是怎么死的,忘记养母是怎么骗朕的……挺好。”
“皇上!”姬无夜跪倒,“臣弟求您……”
“老九,起来。”皇帝扶起他,笑了笑,“朕是天子,天子……不能逃避。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他又看向太后:“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太后跪倒在地,泪流满面:“皇上……哀家对不起你,对不起婉儿。这条命,早该还了。只求……只求你别恨婉儿。她是真心疼你的,到死……都念着你。”
皇帝闭上眼睛,许久,才哑声道:“朕不恨她。朕恨的是……为什么要是她的儿子。”
这话太痛,太后泣不成声。
而此刻,慕容轩的咒语声越来越急。他胸口还插着那支金簪,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可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冰棺中的婉妃。
“婉儿……醒来……醒来……”
九盏毒血灯火焰暴涨。幽蓝的火光中,隐约浮现出九个人影——是那九个被抽干血的祭品,他们的魂魄被锁在灯里,此刻正痛苦地扭曲、哀嚎。
锁魂引,锁的不只是活人的魂,还有死人的魄。
“主上……”一个白衣人忽然冲进密室,看见眼前的景象,吓得瘫倒在地,“外面……外面全是官兵!我们被包围了!”
慕容轩却像没听见,依旧念着咒语。
冰棺开始震动。棺中的婉妃,睫毛似乎颤了颤。
“她……她动了?!”莫顿王子骇然。
“是阵法的影响。”孙太医紧盯着冰棺,“不是真的复活,是尸体受阴气牵引……诈尸!”
话音未落,婉妃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是一双空洞的眼睛,没有焦距,没有神采,只有死气沉沉的灰白。她缓缓坐起身,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婉儿……”慕容轩眼中爆发出狂喜,“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他踉跄着扑向冰棺,想去抱婉妃。可婉妃却转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看向太后,然后……咧开嘴,露出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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