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冰冷与抉择（2/2）

“去……那里……” 贺骁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赤红的右眼中，是不屈的火焰，“我……还能撑住。”

“可你的伤……” 林序看着那依旧在不断渗血的伤口，心急如焚。

“必须尽快止血。” 凯莉重新蹲下，目光平静地看着贺骁，“我可以用我的力量，暂时‘封闭’伤口周围的血管和肌肉组织，强行止血。但……这只是权宜之计。我的力量……不擅长‘治疗’，这种封闭是以透支伤口周围组织活性和你的生命力为代价的，时间不能长，而且会非常痛苦，一旦解除，伤势会立刻反弹，甚至更重。而且，会严重影响你后续的行动能力，甚至可能留下永久性的损伤。你确定要这么做？”

透支生命力？永久损伤？

贺骁几乎没有犹豫，赤红的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做！”

与其失血而死在这骸骨堆里，不如搏一线生机！至于永久损伤……如果活不下来，什么都是空谈！

凯莉不再多言，点了点头。她伸出双手，手掌虚按在贺骁伤口上方约一寸处，掌心相对。乳白色的、柔和的光芒，开始在她双掌之间凝聚，那光芒并不炽烈，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理清”混乱、“凝固”无序的秩序感。

随着她手掌的靠近，贺骁感觉到伤口处传来一阵难以形容的、混合了剧痛、麻痹、冰冷和灼热的奇异感觉。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冷的手术刀，正在切割、缝合他伤口内部的血管和肌肉组织，同时又有一股炽热的力量，强行将裂开的组织“粘合”在一起。这种感觉痛苦至极，远超伤口本身的疼痛，让贺骁浑身肌肉瞬间绷紧，额头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硬是没发出一声惨叫，只有喉咙里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

林序和老陈不忍地别过头去，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乳白色的光芒持续了大约十几秒，然后缓缓消散。凯莉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了几分，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这看似简单的“封闭”操作，对她消耗不小。

再看贺骁的伤口，那汩汩涌出的鲜血，竟然真的止住了！伤口周围的皮肉，呈现一种不自然的、苍白的凝固状态，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冰冷的薄膜覆盖、粘合。虽然伤口并未愈合，依旧狰狞，但至少不再流血。

剧痛依旧，甚至因为组织的强行“封闭”而变得更加麻木和沉重，但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和冰冷感，稍微减轻了一些。贺骁尝试着动了动右臂，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传来，但手臂勉强还能在极小的范围内活动，没有被彻底废掉，只是力量几乎完全丧失，一动就钻心地疼。

“最多……维持一个小时。” 凯莉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一个小时后，封闭会逐渐失效，伤势会反弹。我们必须在这之前，找到处理伤口的东西，或者……离开这里，找到安全的地方。”

一个小时！这是凯莉用透支他生命潜力和造成永久损伤的风险，为他争取来的、最后的时限！

贺骁重重地喘了几口粗气，挣扎着，用还能动的左手，支撑着身体，想要站起来。林序和老陈连忙上前，一左一右将他搀扶起来。

“走！” 贺骁嘶哑地下令，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凯莉不再耽搁，乳白色的眼眸重新看向前方，仔细感知着那“生命”残留气息的方向，同时警惕着周围可能再次出现的危险。她率先迈步，向着那片死亡气息与微弱生机交织的区域走去。步伐依旧稳定，但微微急促了一些。

贺骁在林序和老陈的搀扶下，艰难地跟上。每走一步，右肩的伤口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但他死死咬着牙，用意志支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背上的乔野，依旧昏迷，胸口令牌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微弱但顽强。

老陈拖着伤腿，咬紧牙关，用砍刀支撑着，一步步跟上。他的伤势同样不轻，但比起贺骁，至少还能勉强行动。

林序脸色苍白，灵魂的创伤和体力的透支让他摇摇欲坠，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倒下，用尽全力搀扶着贺骁，同时还要分出一丝精神，警惕着周围的能量波动。

一行人，在凯莉的带领下，绕开那些散落的、已经彻底沉寂的古代凶兵残骸，也避开几处散发着特别浓烈阴冷气息的骸骨堆，小心翼翼地向着气流更强、能量场更破碎的深处走去。

随着他们的深入，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变化。

骸骨的数量似乎在减少，但骸骨的“质量”却在提升。开始出现更多穿着残破、但依稀能看出制式统一、工艺精良甲胄的骸骨，身边散落的武器也更加完整、精良，上面残留的能量波动虽然微弱，却更加纯净、有序，与之前那些充满疯狂杀戮意志的凶兵残骸截然不同。仿佛这些骸骨生前，属于某个纪律严明、装备精良的正规势力。

地面上，开始出现更多非自然破坏的痕迹。巨大的、平滑的切割痕迹，仿佛被无形的利刃斩过；大面积的结晶化地面，像是被高温瞬间熔化后又迅速冷却；还有一些地方，散落着细密的、仿佛被强酸腐蚀过的孔洞。

空气中，除了死亡和硝烟的气息，开始隐隐传来一种淡淡的、类似消毒水或者某种化学试剂的、冰冷而怪异的气味。同时，那股微弱的、被凯莉称为“保存了很久的生命残留”的气息，也变得越来越清晰，尽管依旧很淡，混杂在浓烈的死亡气息中，如同黑夜中的一点萤火，却为众人指明了方向。

终于，在穿过一片狼藉的、仿佛经历过激烈能量对轰的区域后，前方令牌光芒所及的边缘，出现了一扇巨大的、严重扭曲变形、甚至部分熔化的金属闸门。

这扇闸门镶嵌在一面相对完整、由某种银灰色合金铸造的墙壁上，高度超过五米，宽度也有三米多，原本应该是非常厚重坚固的。但此刻，闸门的中间部分，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硬生生撕裂、扯开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破口，边缘的金属呈现出熔融后凝固的狰狞状态。透过破口，可以看到门后是一条倾斜向下的、布满了战斗痕迹和焦黑污渍的通道。

而那股微弱的、冰冷而怪异的“生命残留”气息，以及那加强的气流，正是从这个破口中，源源不断地涌出！

通道深处，一片黑暗，深不见底。但隐约能听到，从极深的地方，传来一种极其微弱的、持续的、仿佛某种大型设备低功率运转时发出的、“嗡嗡”的、低沉而规律的机械嗡鸣声。

这里，就是凯莉感知到的、能量场破碎、有“缺口”的地方，同时也是那“生命残留”气息的源头！

“就是这里。” 凯莉在距离破口数米外停下，乳白色的眼眸凝视着那黑黢黢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通道入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气息……从…‘静’。但……是‘活’的残留，不是死的。”

活的残留？不是死的？

贺骁强忍着剧痛和眩晕，赤红的右眼死死盯着那通道入口。里面会有什么？是保存完好的医疗物资？还是某种沉睡的、未知的、充满危险的存在？亦或是……别的什么？

前路，依旧是未知的黑暗。

但退路，已然断绝。

贺骁深吸一口气，冰冷的、带着怪异气味的空气涌入肺中，带来刺痛，却也让他昏沉的意识清醒了一丝。

“进去。” 他嘶哑地下令，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