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大厅与枯骨（2/2）
还有自己胸前的黑色方盒。刚才在竖井下方的爆发，那浩瀚冰冷的秩序之力，那令沉淀疯狂都瞬间“抹除”的恐怖威能，以及最后那戛然而止的收敛……这盒子，到底是什么？它“选择”了自己，又为何会在那时爆发？它和这古老的设施，和“癫语者”，甚至和凯莉身上的变化，有没有关联？
无数谜团，如同这大厅中的黑暗，层层叠叠，将他包围。但此刻，他无力深究。生存，离开，才是第一要务。
时间在死寂和黑暗中缓慢流淌。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只有几人或粗重或微弱的呼吸声，以及偶尔调整姿势时，衣物摩擦和金属轻响的声音，在这空旷死寂的大厅中，显得格外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但对疲惫到极点的众人来说，却仿佛过了几个世纪。
贺骁感觉自己的体力恢复了一丝，至少不再头晕眼花，手臂的剧痛也稍微适应了一些。他看向老陈，老陈对他微微点头，示意自己还能撑住。林序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了一些。乔野……依旧昏迷，但胸口的令牌光芒稳定。
是时候了。
贺骁挣扎着站起身，虽然身体各处依旧传来抗议的疼痛，但至少能够行动。他重新背起乔野，绑紧。
“老陈，还能走吗？” 贺骁低声问。
老陈沉默地点点头，用砍刀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独眼望向凯莉所指的那片黑暗。
林序也需要搀扶，但他坚持自己可以走几步。贺骁让他扶着自己的左臂（右臂基本废了），老陈在另一侧随时准备接应。
凯莉早已起身，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具骸骨，然后转身，面向那片黑暗，乳白色的眼眸在令牌的微光映照下，仿佛两点微弱的星辰。
“跟着我。” 她平静地说道，然后迈步，走入了令牌光芒边缘的黑暗。
贺骁没有丝毫犹豫，架着林序，背着乔野，紧随其后。老陈握紧砍刀，一瘸一拐地跟在最后。
橙金色的微弱光芒，如同黑暗中飘摇的孤舟，跟随着凯莉那平静而坚定的背影，缓缓驶入无边的、死寂的、充满了陈年死亡气息的黑暗大厅。
脚下是粗糙冰冷、布满了裂缝和杂物碎片的地面，需要时刻小心，避免摔倒或被绊倒。周围是无尽的黑暗，只有令牌光芒照亮脚下几步的范围，更远处，只有更加深邃的黑暗，以及偶尔在光芒边缘一闪而过的、粗大的金属承重柱的轮廓，如同沉默的巨人，注视着这几个渺小的闯入者。
空气中弥漫的死亡和硝烟气息，随着他们的深入，似乎变得更加浓郁。地面上散落的骸骨和残骸，也似乎变得更多，更密集。有些骸骨纠缠在一起，保持着生前搏杀的姿态；有些则孤零零地倒在角落，身下是早已干涸发黑的大片污迹。断裂的刀剑，锈蚀的枪械（一种结构古老、与现在废土主流枪械截然不同的款式），破碎的防具……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惨烈到极致的战斗。
凯莉走得很稳，似乎完全不受黑暗的影响。她偶尔会停下脚步，乳白色的眼眸扫过某个方向，然后略微调整前进的路线，避开一些地面上的大坑（疑似爆炸形成）或者堆积的障碍物。她仿佛能在这绝对的黑暗中“看见”道路。
贺骁紧紧跟随着她的脚步，同时赤红的右眼不断扫视着四周。除了骸骨和残骸，他没有发现任何活动的迹象，也没有感觉到类似管道中那种沉淀疯狂的精神污染。这里只有纯粹的、物理意义上的死亡和毁灭，沉淀了无数岁月后，剩下的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然而，就在他们深入大厅近百米，周围除了承重柱，开始出现一些倒塌的、锈蚀的金属支架和破碎的混凝土碎块，环境变得更加杂乱时——
贺骁胸口的黑色方盒，忽然再次传来了震动！
这一次的震动，比之前在竖井下方时要轻微许多，更像是一种共鸣，或者感应。不再是那种被激发的、威严的爆发，而是一种指向性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引的、细微的震颤。
与此同时，走在前面的凯莉，也忽然停下了脚步。她缓缓转过身，乳白色的眼眸，没有看向贺骁，而是投向了大厅侧前方，一片被几根粗大承重柱和倒塌的金属支架半掩着的、更加深邃的黑暗区域。
“那里……” 凯莉的声音，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困惑和凝重，“有东西……在‘看’我们。不……不是活的。是……‘死’的。但……很‘重’。比这些……” 她指了指周围散落的骸骨，“……都要‘重’。而且……”
她顿了顿，乳白色的眼眸似乎微微眯起，仿佛在努力分辨着什么。
“……它……在‘呼唤’。”
呼唤？
贺骁心中一凛，赤红的右眼立刻顺着凯莉的目光，投向那片被阴影笼罩的区域。令牌的光芒勉强能照到那片区域的边缘，只能看到凌乱的金属支架和混凝土碎块的轮廓，更深的地方，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黑色方盒的轻微震动，似乎正是对着那个方向。
林序也感觉到了异常，他勉强抬起头，看向那片黑暗，眉头紧锁：“那里……能量场有点奇怪。很……‘凝实’。不像是自然散逸的死亡气息，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聚集在那里了。而且……有种很微弱的、很奇特的……‘共鸣’波动？我说不清……很古老，很……特别。”
死去的，很“重”的，在“呼唤”的，能量场“凝实”的，能引起黑色方盒“共鸣”的……
那是什么？
贺骁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是机遇，还是更大的危险？
在这片死寂的、充满了未知的古老战场大厅深处，那被黑暗笼罩的角落里，究竟……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