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无声世界里的喧嚣 > 第188章 星石的指引

第188章 星石的指引(2/2)

目录

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努力梳理着这一切。我是顾云帆。我有着萧烬的记忆。那些记忆如此真实,如此痛苦,但它们不是我亲身经历的……却又仿佛正在成为我的一部分。那个“火种”是什么?谁要被“净化”?我(或者萧烬)是“案例Theta-7”吗?

恐惧与迷茫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心。评估的代价如此惨重,几乎摧毁了他的意识边界。而C.A.R.E.那些穿着白大褂的研究者,他们温和关切的面具下,到底藏着怎样的目的?他们知道“火种”吗?他们是在研究,还是在……准备“净化”?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林辰,你在哪里?你能听到我吗?我需要一个答案,一个方向,哪怕只是一点点光……

就在这时,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再次袭来。

不是调谐感,而是……被轻触感。

仿佛有一缕极其纤细的、带着熟悉气息的“丝线”,从无比遥远的地方,极其轻柔地碰触了一下他意识的表层。没有携带具体信息,只是一种存在的感知,一种“我在这里,我在尝试联系你”的微弱信号。

是林辰!

顾云帆的精神猛地一振,几乎要从床上坐起。他强忍住冲动,闭上眼睛,集中全部残存的、调谐后的感知力,去捕捉那缕转瞬即逝的“丝线”。

他“听”不到声音,“看”不到图像。但他能“感觉”到,某种东西正在通过他与外界那唯一脆弱的联系——那台被锁在保管箱里的、属于他自己的加密通讯器——极其缓慢、极其隐蔽地“渗透”进来。像细微的水流渗过岩缝。

他无法主动获取。他只能等待,保持意识的“接收”状态,如同在暴风雨后的寂静海滩上,等待下一个可能被潮水推上来的、带有信息的漂流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医疗设备发出规律的滴答声。窗外的阳光缓慢移动,在室内投下斜长的光影。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几分钟,也可能有半小时,在顾云帆的意识介于清醒与朦胧之间时——

一阵极其微弱、仿佛从记忆深处自动浮现的旋律,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回想”起来的?

旋律很简单,只有八个音符,带着粗糙的质感,像是老式录音机里的哼唱片段。C - G - A - F - E - C - G - (等待)……

这旋律……好熟悉。陌生又熟悉。

不是他(顾云帆)听过的任何流行歌曲。也不是他(顾云帆)自己胡乱弹奏过的调子。

但……为什么心脏会随之轻轻揪紧?为什么脑海中会瞬间闪过一个画面:深夜无人的房间,少年(萧烬?)抱着吉他,对着窗外的零星灯火,笨拙地拨弄琴弦,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眼中是纯粹的、对星空和远方的向往……

这是……萧烬的旋律!一段未被完成的、可能连萧烬自己都几乎遗忘的、关于“迷路时看星星”的旋律草稿!

它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脑子里?是记忆融合的自然结果?还是……

紧接着,在这段旋律“回响”的基底,顾云帆那调谐过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丝极其深沉、几乎与大地脉动融为一体的低频振动。那振动很弱,但极其稳定,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秩序感。它的频率……7.83 Hz?那个林辰之前暗示过的“第七个回响”?

旋律与低频振动,以一种微妙的方式交织在一起。旋律是表层的、情感的;低频振动是深层的、基础的。仿佛旋律是浮在海面的波纹,而低频是托起整片海洋的、缓慢而有力的潮汐。

就在这交织的感知达到某个微妙的平衡点时,顾云帆的脑海中,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

“北极星下的石头,记得吗?调准弦,听第七个回响。”

一句清晰的话语,不是声音,而是直接以认知的形式,浮现在他的思维表层!就像突然想起了一句早已知道、但被遗忘的箴言!

北极星下的石头?!

顾云帆猛地睁开眼,呼吸停滞!

星形石头!他留给林辰的那枚星形石头!北极星……北极……星石?

这句话,与脑海中自动浮现的萧烬未完成旋律、感知到的7.83 Hz低频振动、以及他对那枚星形石头莫名的重视,瞬间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这不是巧合!这是林辰在联系他!用只有他们能理解的方式!

林辰在告诉他:你留下的石头很重要,它与“北极星”(某个地点或象征)有关。调整你的状态(调准弦),去倾听那个“第七个回响”(7.83 Hz频率)……那里有答案?或者,那是稳定你的关键?

调准弦……如何调准?是指……有意识地与那个7.83 Hz的“回响”同步吗?

顾云帆不是科学家,但他有音乐家的直觉。他知道如何让乐器与某个基准音共鸣。意识……或许也可以?

他重新闭上眼睛,不再去抗拒脑海中的旋律,也不再刻意控制思绪。而是尝试将注意力,轻柔地“沉入”那份感知到的、深沉稳定的低频振动——那仿佛来自大地深处、来自星空彼岸、也来自他自己意识调整后能隐约触及的“第七个回响”。

他想象自己是一把琴,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极其轻柔地调校着琴弦,对准那个7.83 Hz的基准音。

起初很困难,思绪纷乱,记忆碎片浮动。但他没有放弃,只是温和地、一次次将注意力带回那份稳定的“振动”感觉上,仿佛在倾听一种无比宏大却又极其细微的“宇宙心跳”。

渐渐地,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脑海中那些杂乱翻腾的记忆碎片——萧烬的痛苦、孤独、舞台上的亢奋与空虚、诊疗室的冰冷、还有那可怕的“火种”与“净化”片段——并没有消失。但它们流动的速度开始变慢,如同被放入一种更粘稠、更稳定的介质中。它们之间的冲突感减弱,开始更清晰地分层:属于萧烬强烈情感的部分,属于事件记忆的部分,属于第三方旁观视角的部分……

而属于“顾云帆”的自我意识,那之前几乎被洪流冲垮的“岸”,在这缓慢、稳定的“宇宙心跳”背景中,开始重新变得坚实和清晰。

我不是萧烬。我承载着他的记忆和情感。我是顾云帆。一个正在经历不可思议事件的、名叫顾云帆的人。

这个认知,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有力地从意识深处升起,不再被痛苦的记忆浪潮轻易淹没。

与此同时,那段萧烬未完成的旋律,开始在变得宁静的意识背景下,自发地、缓慢地延续和发展。不再是八个音符的片段,后续的音符和节奏,如同解冻的溪流,自然而然地涌现出来,形成一段更加完整、依然带着青涩探索感、但方向更加明确的旋律线。旋律中,那份对星空的仰望和孤独的追问依然存在,但多了一丝……坚定的、向未知前行的意味。

顾云帆不知道这后续的旋律是来自萧烬更深的记忆,还是自己(顾云帆)在共鸣状态下的即兴创作。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段自我引导的“调谐”和“聆听”中,他找到了一个临时的、脆弱的平衡点和锚点。

北极星下的石头……第七个回响……

林辰,我好像……开始懂了。

就在顾云帆的意识逐渐与7.83 Hz低频振动趋向同步、并重新确立自我边界的同时,C.A.R.E.社区核心研究区的监控室内,艾莉西亚、陈明哲和索菲亚正面对着一组令人困惑的数据。

“受试者顾云帆的生理指标和脑电活动,在过去的四十七分钟内,发生了显着且稳定的良性变化。”陈明哲指着屏幕上的曲线,眉头紧锁,既有困惑也有一丝松了口气的迹象,“心率、呼吸、皮电恢复至优秀静息水平。脑电图显示,之前异常的θ波和尖波活动大幅减弱,取而代之的是高度同步、规律的α波(8-13 Hz)和少量低频θ波(4-7 Hz),且α波的主频峰值……稳定在7.8-7.9 Hz区间,极其贴近7.83 Hz。”

“这意味着什么?”艾莉西亚问,她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上顾云帆平静的睡容(监控画面)。

“意味着他从评估引发的意识危机和神经风暴中,不仅恢复过来,而且似乎进入了一种深度放松、高度整合、且与外部某个特定频率(舒曼共振基频)发生微弱自发同步的状态。”陈明哲解释道,“这通常是长期冥想者或某些特殊神经可塑性个体才能达到的状态。非常有利于意识创伤的修复和内在秩序的重新建立。但是……他是怎么做到的?我们没有进行任何干预。药物代谢后,他的状态本应只是缓慢恢复,而不是如此迅速、如此定向地优化。”

索菲亚调出了另一组数据:“社区环境监测显示,在同一时间段,社区地下深层那个之前与受试者意识风暴耦合的异常电磁扰动,也出现了一个持续的、极其微弱的平稳振荡期,振荡基频同样稳定在7.83 Hz附近。而‘观测网络’脉冲对我们这个区域的聚焦强度,在这期间……下降了3%。”

所有变化,似乎都围绕着7.83 Hz这个频率,并且与顾云帆意识状态的改善同步发生。

“就像是……他自身意识的稳定,反过来‘安抚’了地下的扰动,甚至‘减弱’了观测网络的关注?”索菲亚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艾莉西亚沉默良久。这超出了她现有的理论框架。受试者不仅是被研究的对象,还可能是一个能主动影响“场”环境的变量?这颠覆了“样本”的被动定位。

“继续密切监测,但不要打扰他。”艾莉西亚最终指示,“如果他能自我稳定和整合,那是最好的结果。这或许为我们提供了一种全新的、非侵入性的‘异常体’稳态维持思路。另外,”她看向陈明哲,“关于‘火种’和早期项目的调查,有进展吗?”

陈明哲摇摇头:“‘织网人’网络的残存节点回应很少,且都语焉不详。只确认了一点:在二十多年前,确实存在过一个代号为‘普罗米修斯’的高度机密跨国研究计划,其下设有多个子项目,其中可能包括与‘意识信息传递’、‘潜能激发’相关的实验,部分涉及非自愿受试者,后来因伦理丑闻和不可控的副作用被紧急叫停并封存。相关资料被各国情报机构和少数私人实体瓜分或销毁。‘火种’可能是其中一个子项目的代号,‘净化’可能是其安全协议或失败处理程序。但具体与萧烬或顾云帆有何关联,没有直接证据。”

“普罗米修斯……盗火者……”艾莉西亚咀嚼着这个名字,寒意更甚。如果顾云帆真的与那种禁忌实验有关,那么他身上的价值与危险,又将提升到一个新的层级。

就在这时,索菲亚面前的通讯终端亮起了一个低优先级的提示——来自社区网络安全外围监测系统。

“报告,检测到受试者顾云帆的个人加密通讯设备(处于保管箱离线状态),在过去一小时内,接收到极其微量、伪装成网络杂波或设备缓存错误的异常数据流,总数据量不足100字节。系统自动过滤和扫描,未发现恶意代码或可读信息,初步判定为无害的通信信道噪声或设备固件bug。是否需要深入分析?”

艾莉西亚和陈明哲对视一眼。通信设备在保管箱里,处于物理隔绝和电磁屏蔽状态,还能接收到“异常数据流”?尽管被判定为无害噪声……

是巧合,还是……某种他们尚未掌握的、极其隐秘的通讯方式?

“将那段数据流隔离保存,进行最高级别的密码学和信息论分析,寻找任何可能的信息编码模式,哪怕概率极低。”艾莉西亚下令,眼神锐利,“另外,检查保管箱的屏蔽完整性。”

她隐隐觉得,顾云帆状态的突然好转,或许并非完全自发。可能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遥远的某处,进行着一次极其精妙、近乎奇迹般的远程“调音”。

而那只手,很可能就属于那个让顾云帆在意识混乱中依然念念不忘的名字——林辰。

安全屋地下室,林辰面前的“观测网络”聚焦强度监测曲线,在顾云帆意识状态稳定后约十五分钟,确实如索菲亚监测到的那样,出现了一个微小但确凿的下降拐点。

同时,安全屋自身环境参数的异常漂移速度,也似乎略有减缓。

林辰看到了这些变化。他无法直接观测顾云帆的状态,但他知道,自己发送出去的“星石指引”——那段埋藏着多重信息的旋律和那句暗语——很可能已经抵达,并且起到了作用。

顾云帆正在理解。正在调谐。正在重新找到自己的基点。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但远远不够。

“钥匙”的真相依然模糊。“火种”的威胁悬而未决。观测网络的凝视有增无减。清道夫的压力仍在累积。父亲的完整研究还未完全揭示。

星石的指引,只是照亮了漫长黑暗中的一小步。前方还有无尽的迷雾和险阻。

林辰将星形石头和那块北极陨石碎片并排放在一起,在黯淡的灯光下,它们沉默如谜。

一块指向过去(父亲的探索),一块连接现在(顾云帆的寄托)。

而未来,需要他用这两块“石头”,或许还有更多未知的碎片,去铺就一条能够穿越风暴的道路。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主控屏幕,那里,代表各方压力的信号依然在跳动,但其中代表顾云帆的那个光点,似乎比之前稳定、明亮了那么一丝。

足够了。至少现在,他知道方向没有错,联系没有断。

夜还很长,但星已见微光。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