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暗流交锋（2/2）
「检测到您正遭受‘猎犬’级追溯攻击。攻击特征匹配已知敌对情报机构（代号：‘夜枭’）战术库。建议：立即接受以下安全信道跳转指令，我将为您提供临时庇护与误导路径。信任与否，请速决断。——Veritas_07」
紧接着，一串极其复杂的、混合了数字、字母和特殊符号的指令代码被发送过来。
林辰和K同时愣住。
这个“Veritas_07”不仅察觉了攻击，还精准识别出了攻击者的可能身份（“夜枭”），并且主动提出提供帮助？这是陷阱中的陷阱？还是……绝境中的转机？
“指令代码结构分析！”林辰低喝道。
“正在解析！”K的手指几乎在键盘上飞了起来，“代码格式……非标准，但逻辑自洽！包含一个动态生成的加密信道建立请求，指向一个……我从未见过的顶级隐匿网络节点！节点认证机制极其复杂，混合了物理硬件密钥和一次性动态密码！等等……这个认证协议的部分底层数学结构……埃洛斯协议有微弱反应！”
埃洛斯协议有反应？这意味着“Veritas_07”提供的安全信道，可能使用了与“遗产”或至少与高等外星技术有关的某种数学原理？或者，只是巧合？
没有时间犹豫了。屏幕上，红色警报区域已经突破了第二层防护，K布置的反追踪协议发出了刺耳的、只有他们能听到的蜂鸣警告。
“接受指令！”林辰当机立断。无论“Veritas_07”是敌是友，至少他提供的这个“庇护所”，比立刻被那个“夜枭”攻破要强。而且，对方能识别攻击并精准提供应对方案，本身就说明了其不凡。这或许是他们接触到一个更核心圈子的机会，哪怕风险巨大。
“执行跳转！”K立刻将“Veritas_07”提供的指令代码导入应急协议。瞬间，主屏幕上代表他们连接的数据流发生了剧烈的扭曲和重组，仿佛一条游鱼突然钻进了错综复杂的水下岩洞，踪迹变得飘忽不定。
攻击流量的红色区域在失去了明确目标后，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和迟滞，随即开始疯狂地扫描和试探新的路径，但“Veritas_07”提供的隐匿网络节点显然等级极高，攻击流量一时难以锁定和突破。
几秒钟后，林辰面前的“灰市回廊”界面闪烁了一下，重新稳定下来。但周围的背景和数据流细节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仿佛从一个喧闹的大厅，进入了一个更私密、更安静的贵宾室。同时，屏幕角落出现了一个新的、不断变化的徽记，像是一个抽象的、由光点构成的迷宫。
「已接入‘庇护所’临时信道。‘夜枭’的攻击已被暂时误导至冗余节点。您有二十分钟的安全窗口。」Veritas_07的信息再次跳出，「现在，我们可以继续之前的话题，或者，您也可以选择立刻离开。但请相信，我对您并无恶意。相反，我们有共同的‘兴趣点’。」
共同的兴趣点？陈观云？星纹石筒？还是……更深层的东西？
林辰压下心头的惊疑，打字回应，依旧维持着“M先生”的腔调：“感谢援手。‘夜枭’为何攻击我？你又如何能提供这样的庇护？”
「‘夜枭’是一支活跃在亚太地区的、受某些跨国资本和政治势力资助的灰色情报组织。他们近期对‘陈观云’和‘星纹石筒’表现出异常兴趣，并监控所有相关情报流动。你的咨询触发了他们的警报。」Veritas_07回答得很直接，「至于我……你可以理解为，我是一个对‘古老错误’和‘现代扭曲’同样感兴趣的观察者与记录者。我有我的资源和人脉，确保我能在这个浑浊的水潭中，保持相对的干净和独立。」
“古老错误？现代扭曲？”林辰追问。
「陈观云研究的，触及了一些被刻意掩埋的‘错误’历史。‘星纹石筒’则是记录那些‘错误’的载体之一。而如今追寻它的人，无论是‘星海’那样的基金会，还是‘夜枭’这样的打手，亦或是其他藏得更深的存在，大多并非为了真相，而是为了控制、利用或扭曲那些‘错误’中蕴含的力量。」Veritas_07的言辞开始变得晦涩，却直指核心，「M先生，我不知道你属于哪一方，但你的咨询方式、你的防护水平、以及你刚才面临攻击时的应变……让我觉得，你或许不是那些贪婪秃鹫中的一员。你更像是一个……真正的探寻者。尽管，你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在探寻什么。」
这番话，像一把钥匙，轻轻转动了林辰心头的某把锁。这个“Veritas_07”，似乎知道得非常多，而且对“遗产”相关的事物，有着一套独特的、接近于“真相追寻者”的认知框架。
但他不能暴露自己。他打字：“探寻真相，本就是我的兴趣。你提供的‘助手’线索，与‘星海’有关。那么，‘星海’是否也是你所说的‘扭曲者’之一？”
「‘星海’……成分复杂。」Veritas_07似乎斟酌着用词，「其公开层面致力于文化遗产保护与跨文明研究，不乏真诚的学者。但其核心圈层和资金来源，与某些试图‘回收’和‘应用’古代异常技术的集团关系密切。他们寻找陈观云和石筒，目的绝不单纯。我提供的助手线索，可以帮助你侧面了解‘星海’在相关领域的活动模式，甚至可能接触到一些边缘知情者。这有助于你判断他们的真实意图，以及……保护你自己，如果你真的只是一个探寻者的话。」
保护？这个词让林辰心中微动。对方似乎真的在暗示善意。
“5比特币的价格，包含了你刚才提供的‘庇护’服务吗？”林辰开始讨价还价，既是试探，也符合“M先生”人设。
&as_07似乎轻笑了一下（通过一个表情符号传达）：「庇护是附赠的，基于我对‘夜枭’的反感。情报价格不变。但鉴于刚才的意外，我可以额外提供一个坐标信息——这是陈观云五年前最后一次可靠现身地点的大致区域（东南亚某国边境雨林），与‘星海’近期频繁活动的区域有部分重叠。这条信息免费。」
东南亚雨林坐标！这与他们收到的、要求“会面”的坐标方向一致！林辰的心脏猛地一跳。是巧合？还是这个Veritas_07，与发送会面邀请的是同一方？或者，他知晓那场即将发生的“会面”？
“这个坐标……很模糊。”林辰稳住心神，打字。
「我只能提供到这种程度。更精确的位置，要么你自己去找，要么……付出更高的代价。」Veritas_07回复，「那么，M先生，关于‘助手’的情报交易，是否继续？你的安全窗口，还剩十五分钟。」
林辰快速与K进行内部通讯。
“数据分析显示，Veritas_07提供的隐匿信道技术层级极高，远超‘灰市回廊’平均水平。其言论中对‘遗产’相关事务的认知深度，也非同寻常。他提供的东南亚坐标，与我们收到的会面坐标方向一致，但范围更大，不完全重合。”K快速汇报，“暂时无法判断其根本立场，但至少目前表现出一定的‘非敌对’倾向，且似乎与‘夜枭’这样的势力对立。他提供的‘助手’线索，可能真的有价值，可以作为了解‘星海’的切入点。”
“支付5比特币，风险可控吗？”
“使用预设的、无法追踪的加密货币钱包支付，风险主要在于情报本身的价值。即使情报是假的或价值很低，5比特币的损失我们能够承受。但可能建立与一个潜在高阶信息源的初步联系。”K分析道，“另外，通过这次交易，我们可以观察其后续行为，获取更多关于这个‘Veritas_07’及其背后网络的信息。”
林辰做出了决定。他回到与Veritas_07的对话界面。
“我接受你的报价。5比特币，购买‘助手’联系方式及部分工作记录。如何交付？”
「明智的选择。」Veritas_07发来一个加密的数字货币地址和一个一次性文件下载链接（同样加密）。「付款后，链接自动激活，文件有效期24小时。内容包含：助手最后一次使用的加密邮箱地址（已失效，但可追溯其曾用服务器）、其在‘星海’某次考察项目中的化名及部分行程记录、以及其与陈观云早年通信中提及的、关于石筒功能猜想的片段摘录（来自第三方转述，未经证实）。」
林辰按照指示，从“M先生”的匿名钱包中划转了5比特币到指定地址。几乎在交易确认的瞬间，文件下载链接亮起。他立刻点击下载，K在后台同步进行病毒扫描和数据备份。
文件不大，很快下载完成。里面是几份PDF文档和文本文件，内容正如Veritas_07所述，细节丰富，逻辑自洽，伪造难度极高。尤其是那份“行程记录”，里面提及的考察地点、时间、人员构成，与K之前调查到的“星海”部分公开活动信息能够部分对应。
“情报初步评估，可信度中等偏高。”K给出初步判断，“至少不是随手编造的。那个助手邮箱的服务器，确实在一年前停止了服务，但我们可以尝试从历史备份或关联账户中寻找线索。”
交易完成。林辰打字：“情报收到，会进行验证。感谢交易。另外，关于‘夜枭’……”
「‘夜枭’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可能已经记下了‘M先生’这个身份的特征。建议你未来一段时间，减少在公开灰市的活动，或者更换身份。」Veritas_07警告道，「另外，小心‘星海’。他们看起来光鲜，但触角很深。你追寻的东西，很危险。好自为之。」
说完，对方的头像暗了下去，似乎主动断开了连接。
几乎同时，林辰面前的“庇护所”信道界面开始闪烁，提示安全窗口即将结束。
“准备撤离。”K立刻启动预设的清理程序，抹除所有临时会话记录，退出“灰市回廊”，并通过一系列复杂的反向操作，彻底清理掉这次接入留下的所有数字痕迹。
几秒钟后，屏幕恢复到了安全屋主控系统的默认界面。周围只剩下设备风扇的声音，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暗网交锋只是一场幻觉。
但林辰知道不是。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微微浸湿，手指还残留着高速敲击键盘后的些许颤抖。太阳穴传来隐隐的胀痛，那是精神高度集中后的疲劳反应。
“结束了。”K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摘下眼镜，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我们成功脱身，获得了有价值的情报，建立了一个潜在的高阶联系人，但也引起了‘夜枭’这种危险势力的注意。另外，那个Veritas_07……非常不简单。”
林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了几秒，然后睁开眼，浅棕色的瞳孔里恢复了沉静。“分析所有获取的数据，重点：Veritas_07的真实身份可能性、‘夜枭’的威胁评估、以及‘助手’情报的后续追查方向。另外，将东南亚坐标与我们会面坐标进行叠加对比分析。”
“明白。”K已经开始调取数据。
林辰站起身，走到旁边的小型饮水机旁，接了一杯冷水，慢慢喝着。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精神的燥热。
这次主动“钓鱼”行动，收获超出了预期，风险也超出了预期。他们不仅接触到了普通的情报贩子，还意外卷入了“夜枭”这种专业灰色组织的追查，更是遇到了Veritas_07这样神秘莫测的存在。暗流之下的交锋，远比预想的更加复杂和危险。
但至少，他们不再是完全的被动者。他们获得了新的线索，窥见了更多隐藏在幕后的棋手，并且……或许，找到了一个不是敌人的、高阶的信息源。
就在这时，林辰的眉心印记，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脉动。
这一次，脉动并非“收到”那样的确认信号。
而是带着一种……仿佛刚刚“旁观”或“记录”了一场有趣数据交换般的、冰冷的“兴趣”。
观测网络……刚才也在看着吗？
凌晨三点十七分，安全屋。
K已经完成了对本次行动数据的初步整理和分析报告。林辰坐在一旁，听着他的总结。
“‘夜枭’组织，根据Veritas_07提供的关键词和我们的数据追溯，基本可以确定是一个受雇于多个跨国财团和地缘政治集团、专门从事商业情报窃取、技术渗透和特定目标人物监控的灰色机构。他们在亚太地区根基深厚，与某些国家的安全部门有不清不楚的联系。其攻击模式显示，他们确实对‘陈观云-石筒’线索极为重视，投入了高级别的监控资源。”K调出一份简略的威胁评估，“未来我们需要对来自商业间谍和私人情报承包商方向的威胁提高警惕。‘M先生’这个身份短期内不宜再使用。”
&as_07方面，”K切换屏幕，“其提供的隐匿信道技术，经过逆向工程分析（仅限非侵入式），发现了至少三种未公开的、理论上前沿的加密和路由算法。其底层数学构型，与‘埃洛斯协议’识别的‘遗产’相关频谱有7.3%的弱相关，与‘清道夫’调制残余有4.1%的弱相关，均不足以断定直接联系。但其技术水平，远超普通地下情报圈。其言论中透露的对‘古老错误’、‘现代扭曲’的认知，以及对‘星海’等机构的了解深度，显示他很可能属于一个长期、隐秘地关注和研究‘遗产’及相关现象的小圈子或独立学者网络。其立场暂时偏向中立观察，甚至对‘夜枭’这类势力有明显敌意。可以列为‘潜在高阶信息源/需谨慎接触对象’。”
“至于‘助手’情报，”K打开下载的文件，“内容详实，交叉验证部分通过。那个加密邮箱的历史记录，我们正在尝试从废弃服务器的离线备份中恢复，可能需要几天时间。助手的‘星海’考察行程，与我们掌握的有限信息吻合。陈观云关于石筒功能猜想的片段摘录，虽然只是转述，但其描述的石筒可能作为‘环境能量记录仪’和‘特定频率共鸣器’的功能，与我们对玉琮的部分解读有相通之处，增加了情报的可信度。”
“也就是说，这次行动，我们基本达到了预期目标，甚至有所超额。”林辰总结道，“获得了关于陈观云和‘星海’的新线索，接触到了更高层次的信息圈，虽然也引来了新的威胁。”
“可以这么总结。”K点头，“另外，关于Veritas_07最后提供的东南亚坐标，与我们会面坐标的叠加分析显示，两者区域有约40%的重叠。会面坐标点，位于Veritas_07提供坐标区域的相对中心位置。这有两种可能：一，Veritas_07知道会面事件，并故意给出了一个包含会面点的更大范围，既提供了信息，又未完全暴露；二，这纯属巧合，陈观云或石筒相关的活动，确实集中在那片特定雨林区域。”
“我更倾向于第一种可能。”林辰沉吟道，“Veritas_07展现出的情报能力，让他知晓会面事件并不奇怪。他可能也在观察，甚至……他可能就是会面邀请的发送者，或者与之有关。”
“那么，我们即将派出的侦查单元，很可能不仅会遇到邀请方，也可能进入Veritas_07或其背后势力的观察范围。”K表情严肃，“风险系数需要重新评估。”
“按原计划部署侦查单元，但增加一条最高优先级指令：全程保持最高等级隐蔽状态，除非遭遇直接攻击或发现关键证据，否则绝不主动暴露。我们的主要目的是观察和收集信息，不是介入。”林辰做出决断，“同时，加强我们对侦查单元信号接收端的反追踪和屏蔽措施，确保即使侦查单元被发现或俘获，也无法追溯到我们。”
“明白。指令已更新。运输和部署流程正在进行，预计六小时后，侦查单元将抵达目标国边境城市。”K汇报进度。
林辰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东南亚的“会面”时间，还有不到二十二小时。一场无声的远程侦察即将开始。
“你也休息一下吧，K。”林辰看着K布满血丝的眼睛和苍白的脸色，“接下来的监控，可以由系统自动执行大部分。你需要保存体力，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K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连续的高强度工作，他的身体也确实快到极限了。“我设置好警报阈值，休眠四小时。有异常情况，系统会立刻唤醒我。”
他快速在主控台上设置好自动化监控和警报程序，然后走到旁边一张简易的行军床前，和衣躺下，几乎在头沾到枕头的瞬间，就陷入了深度睡眠——这是长期处于高压和警觉状态的人，锻炼出的快速入睡能力。
安全屋里安静下来，只有设备低沉的运行声和K均匀轻微的呼吸声。
林辰没有立刻去睡。他走到隔离屏蔽室的门口，透过观察窗看了一眼里面安静运行的设备。然后，他回到主控台前，调出了能量背景监测的实时波形图。
过去几个小时，由于他全力维持能量遮蔽，并且身处高度屏蔽的环境，监测波形一直非常平稳，只有极其微弱的、属于城市背景电磁辐射的波动。
但此刻，在波形图的最底层，几乎与背景噪音融为一体的频段，他注意到了一组极其规律、极其微弱的……脉冲。
不是电磁脉冲，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直接作用于空间结构本身的细微涟漪。脉冲的间隔并不完全固定，但遵循着某种复杂的数学序列，与他眉心印记偶尔自发产生的微弱共鸣，存在着难以言喻的同步感。
观测网络。
它果然在。以一种人类现有技术几乎无法察觉的方式，静静地存在于背景之中，像呼吸一样脉动，记录着一切符合其“观察标准”的扰动。
今晚在“灰市回廊”的交锋，能量活动虽然被极力压制，但信息层面的激烈互动、林辰精神的高度集中和印记的潜在活跃，或许都被它记录了下来。
它“看到”了多少？理解了多少？
它那冰冷的逻辑，会如何评估今晚这场人类暗网中的情报博弈？会将其视为普通的文明内部信息交换，还是……某种更值得关注的“异常互动”？
林辰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正同时走在多条紧绷的钢丝上：人类的阴谋网络，星空的遗产谜团，以及这个沉默而永恒的自动化观察者。
他关闭波形图，走到窗边（安全屋唯一的、经过特殊处理的、单向透光的窗户），掀开厚重的遮光帘一角。外面，城市的灯火已经稀疏了许多，深沉的夜幕笼罩着一切，天际线处，隐约透出一丝极淡的灰白，预告着黎明将至。
长夜将尽，但前路依然漫漫，且布满迷雾与未知的注视。
他放下帘子，回到自己的休息区域，盘膝坐下，开始最后一次今日的深度能量遮蔽冥想。意识下沉，呼吸放缓，将所有的思绪、疲惫、以及刚刚经历的暗流交锋的余波，都缓缓沉淀、收敛。
眉心印记传来稳定的温热，如同黑暗中的一座孤灯。
而在他意识的最深处，那来自观测网络的、规律而冰冷的脉冲，仿佛遥远的背景心跳，与他自身的存在，构成了一种诡异而持久的二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