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涟漪再起（1/2）
十月七日上午九点四十分，地质学选修课堂。
林辰坐在教室靠后的位置，浅棕色的瞳孔平静地注视着投影幕布上滚动的岩石样本图片。教授正在讲解火成岩的结构分类，声音平稳而富有穿透力，但在林辰耳中，这些知识已经自动与他脑海中的玉琮数据碎片进行着无声的比对——那些古老记录中关于地球地质年代变迁的描述，与人类现代地质学的框架之间，存在着许多微妙的对应与偏差。
他的左手放在桌面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木质桌面，节奏稳定。这是他在“能量遮蔽”深度冥想后养成的新习惯——通过控制身体最细微的动作和节奏，来辅助维持那种内敛的能量场。过去三天的强化练习，让他在非睡眠状态下维持基础遮蔽的能力有了显着提升，眉心印记的活跃度被压制在了一个极低的、近乎休眠的水平。K的远程监测数据显示，他的“能量特征信噪比”下降了近40%，这是个令人鼓舞的进展。
然而，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并未消失。
它变得更加微妙，更加无处不在，就像背景辐射一样难以察觉却又无法忽视。有时是眉心血脉偶尔的、几乎不可感知的微弱脉动；有时是走在人群中，忽然觉得后颈汗毛竖起的直觉警报；有时是深夜独处时，仿佛能听到某种极其遥远、超越听觉频率的“嗡鸣”回响。林辰知道，这很可能不是错觉。那个观测网络，就像一张覆盖天穹的透明薄膜，而他是薄膜上一个被标记了的、微微凸起的点。
他必须习惯在这种注视下生活、思考、行动。如同深海鱼类适应高压，如同夜行动物适应黑暗。
“……同学们注意看这个斜长石的斑晶结构，”教授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这种结构在西南山区某些特定岩层中非常典型，与我们上次课提到的‘疑似史前祭祀遗址’所在地的基岩成分高度吻合。这或许能为理解该遗址的选址逻辑提供新的地质学视角……”
林辰的目光聚焦在投影上。又是西南山区，又是那个与玉琮出土地点隐约关联的区域。这已经是教授第三次在课上提及相关内容了。是纯粹的学术兴趣，还是某种无意识的引导？他快速扫视了一下教室里的同学。大部分人都低着头记笔记，少数几个露出感兴趣的表情。叶小雨坐在前排偏右的位置，听得格外认真，甚至微微前倾着身体。
自从上次天台交谈后，林辰与叶小雨维持着一种默契而有限度的联系。他们在音乐社团活动时会有简短的交流（主要通过林辰的打字板），偶尔会分享一些自然录音或冷门音乐片段。叶小雨不再追问萧烬或林辰的秘密，但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总带着一种了然和理解，仿佛她已经接受了“有些事情无法言说”这个事实，却依然选择以朋友的身份待在能提供支持的距离内。
这对林辰而言是一种珍贵的慰藉。在充斥着秘密、危险和冰冷注视的世界里，叶小雨代表着一小片正常的、温暖的、无需伪装的土地。但他也更加警惕，绝不让任何可能的危险波及到她。每次接触，他都会加倍检查自己的能量遮蔽状态，确保没有任何异常泄漏。
下课铃响起。学生们收拾东西，陆续离开。林辰也站起身，将笔记本和笔收进背包。就在他拉上背包拉链时，眼角余光瞥见两个男生凑在一起，盯着其中一人的手机屏幕，压低声音议论着什么，表情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
“……真的假的？写得这么细？”
“时间线都对得上，还有现场照片对比……你看这段分析，说那个栏杆的断裂痕迹……”
“嘘，小声点。帖子已经没了，我这是截的图。”
“谁发的啊？这么大胆子？”
“匿名IP，查不到。但肯定是个高手，那些技术分析一般人写不出来……”
林辰的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栏杆断裂痕迹？现场照片对比？一股冰冷的预感顺着脊椎爬升。他维持着平静的表情，继续向教室外走去，但耳朵捕捉着身后断续的低语。
“……萧烬那时候……太可惜了……”
“……肯定有问题……”
声音渐渐远去，被走廊里嘈杂的人声淹没。
萧烬。
林辰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加快脚步，走向楼梯间。那里人少，他需要立刻联系K。
就在他推开楼梯间防火门的瞬间，迎面差点撞上一个人。
是叶小雨。
她正站在楼梯拐角处，背靠着墙壁，双手紧紧握着手机，指节发白。她的脸色异常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眶微微发红，但眼神里燃烧着一种林辰从未见过的、混杂着震惊、愤怒和某种决绝的光芒。
看到林辰，她猛地抬起头，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林辰……你看到了吗？”
林辰瞬间明白她指的是什么。他摇摇头，打字：“刚下课。发生了什么？”
叶小雨将手机屏幕转向他。那是一张截屏图片，背景是校园论坛熟悉的蓝色界面，但帖子标题已经被打上了“该内容已删除”的灰色水印。然而，在删除前的最后几秒，有人截下了部分内容。屏幕上显示着几行加粗的文字：
【深度考据】关于音乐学院萧烬坠楼事件的十七个疑点与不合常理细节（附图证）
疑点三：事发天台栏杆断裂处的金属疲劳痕迹呈现非自然应力分布，疑似人为预先削弱。
疑点六：现场提取的鞋印照片与后来公布的‘当事人’鞋底纹路存在毫米级偏差，但官方报告未予说明。
疑点九：事件前后三天，校园内及周边多个关键位置监控录像出现同步‘技术故障’或‘数据覆盖’，覆盖时段高度重合。
疑点十四：据多名现场目击学生（匿名）回忆，萧烬坠楼前曾与周瑾、李泽宇等人发生激烈争吵，但警方笔录中相关证词被大幅简化和淡化。
疑点十七：事件发生后三个月内，与萧烬关系密切的乐队成员、助理、甚至部分粉丝代表，相继遭遇不同程度的‘意外’、‘学业问题’或‘家庭变故’，巧合概率低于0.3%。
结论：这是一起被精心伪装成意外的恶性事件，背后可能涉及校园霸凌、利益输送及更高层面的掩盖。要求重启调查，公布全部原始证据。
发帖者ID是一串乱码，发帖时间是今天凌晨两点十七分。帖子存活时间不到一小时，就在清晨七点左右被批量删除，所有相关讨论帖也遭到清理。但显然，已经有人看到了，并且截了图。
林辰盯着屏幕上的文字，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针，刺进他的眼睛。尽管他早已知道真相，但看到这些疑点被如此冷静、缜密、甚至带着某种技术官僚般精确的方式罗列出来，公之于众（哪怕只有短暂的一瞬），依然让他感到一种混合着痛快、愤怒和深深不安的复杂情绪。
痛快在于，终于有人将遮羞布撕开了一角。愤怒在于，那些冰冷的文字背后，是萧烬鲜活生命的消逝。不安在于——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现在？
叶小雨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我早上起来习惯性刷论坛，看到了……虽然很快没了，但我手快截了几张。林辰，”她的目光紧紧锁住他，声音里带着恳求和某种绝望的期待，“这些……是真的吗？你知道的，对不对？”
楼梯间里偶尔有上下楼的学生经过，投来好奇的目光。林辰示意叶小雨稍等，快速打字：“这里不安全。中午十二点半，老地方见。”指的是校园湖边长椅，那里相对开阔，不易被偷听，也方便观察周围。
叶小雨用力点头，将手机锁屏，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情绪。“我会去的。”她低声说，然后转身快步走下楼梯，背影显得单薄而紧绷。
林辰看着她离开，立刻转身向上，走到楼梯间顶层的平台。这里通常无人经过。他拿出那部经过加密改造的“学生手机”，快速给K发送信息。
「校园论坛出现匿名深度分析帖，直指萧烬事件为谋杀并暗示高层掩盖。列出十七项技术疑点，包括栏杆痕迹、鞋印偏差、监控故障、证人遭遇等。帖子凌晨发布，一小时内被删。已有学生截图传播。叶小雨已看到，情绪激动。请求立刻追踪发帖源、分析帖子内容可信度及可能影响。」
信息发送后不到三十秒，K的回复抵达：「已知晓。七点零五分监测到校园论坛服务器异常数据流，追踪到删除指令来自内部高级管理账户（权限异常提升）。正在逆向追踪发帖IP及跳板路径。帖子内容已获取完整副本（通过缓存碎片恢复），初步分析：疑点陈述基于部分真实数据（如公开现场照片、部分流传的目击描述），但技术分析深度远超普通学生甚至一般专业人士水平，涉及材料力学、痕检学、数据恢复等多个领域。推断发帖者具备情报分析或相关技术背景。你的位置？安全状况？」
林辰回复：「在教学楼，准备前往图书馆。暂时安全。是否需要采取特别措施？」
K：「保持日常活动节奏，避免过度关注此事。留意周围是否有异常观察者或试探行为。叶小雨方面，有限度安抚，强调‘等待官方调查’，切勿透露任何你掌握的内情。我将在安全屋进行深度溯源，有进展即通知。另：观测网络监测数据显示，过去三小时你所在区域能量背景波动平稳，未检测到针对性的高维扫描。但此次舆论扰动可能吸引其他层面注意，务必谨慎。」
「明白。」
结束通讯，林辰将手机调回普通模式，放进衣袋。他走下楼梯，汇入前往图书馆的人流中。表面上，他和其他学生一样，步履平稳，表情淡然。但内心，风暴正在酝酿。
是谁？在这个时间点，用这种方式，将旧案重新掀开？
是“埃洛斯”吗？那个神秘的外星存在曾表示要“以自己的方式”帮助推动真相？但风格不像——埃洛斯的交流方式更偏向宏观指导和信息提供，不太会采取如此具体、技术化、且直接针对人类网络舆论的操作。
是“清道夫”或相关势力的内部反对派？或者，是周家、苏薇薇背后势力的敌对方，借机打击对手？
还是……陈观云那样隐匿在暗处的、知晓部分内情的第三方？
又或者，是K提到过的、正在追查陈观云和玉琮的那些神秘基金会中的某一方，在试探、搅局，或达成其他目的？
可能性太多，而信息太少。
林辰走进图书馆，刷卡，找到惯常的角落位置坐下。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馆内网络，首先以普通学生的身份浏览校园论坛。果然，所有与萧烬、坠楼、疑点相关的帖子都已消失无踪，甚至一些带有相关关键词的日常讨论帖也被清理。论坛管理员发布了一条简短公告：“近日论坛进行数据维护，部分帖子因系统调整暂时不可见。请大家遵守网络文明公约，不造谣、不信谣、不传谣。”
欲盖弥彰。
他关闭论坛页面，打开课程资料，假装学习。但眼角余光始终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图书馆里一切如常：学生们埋头苦读，管理员整理书架，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然而，在平静的表象之下，他捕捉到了一些细微的涟漪：
斜对面桌子的一个男生，频繁地刷新着手机屏幕，表情有些焦躁，偶尔抬头四下张望。
远处期刊区，一个穿着打扮略显成熟、不像普通学生的女性，拿着平板电脑似乎在查阅资料，但目光多次扫过阅览区的人群。
图书馆入口处，两名保安的巡逻频率似乎比平时高了一些，眼神也更为锐利。
还有，他注意到自己的“学生手机”信号指示灯，偶尔会闪烁一下，频率异常——那是K植入的后台程序在自动扫描周围无线信号环境，检测是否有可疑的嗅探或监控设备。
山雨欲来。
林辰垂下眼睫，手指在键盘上无意义地敲击着。他知道，无论发帖者是谁，目的何在，这个帖子就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已经激起了涟漪。而涟漪之下，沉睡的、潜伏的、观望的各方势力，都可能被扰动。
萧烬曾说：“真相总有一天会大白。”
但林辰更清楚，在真相大白之前，往往伴随着更剧烈的震荡与危险。
他必须稳住自己，观察，判断，然后决定如何在这新掀起的波澜中，守护该守护的，追寻该追寻的。
承
中午十二点二十五分，校园人工湖边。
秋日的阳光温暖而不灼人，湖面泛着细碎的粼光，几只水鸟在远处嬉戏。长椅上零零散散坐着些学生，有的在吃饭，有的在看书，有的只是发呆。
林辰提前五分钟到达，选了一个视野开阔、背靠大树的长椅坐下。他拿出一个三明治，慢慢吃着，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周围环境。几个看起来像是情侣的学生在湖边散步；一个男生戴着耳机坐在不远处的草地上看书；更远些，有个保洁人员在清理垃圾桶。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十二点三十分整，叶小雨准时出现。她换了一件深色的外套，头发扎成了利落的马尾，脸上已经看不出上午时的苍白和激动，但眼神依旧明亮而锐利。她在林辰身边坐下，没有立刻说话，也从包里拿出一个饭团，小口吃着。
两人沉默地坐了几分钟，仿佛只是两个碰巧坐在同一张长椅上吃饭的普通同学。湖风吹过，带来湿润的草木气息。
最终，叶小雨先开口了，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到：“我后来又仔细看了那些截图，还去查了一些……能查到的公开信息。”她顿了顿，“栏杆的照片，我在学校基建处的旧档案网页上找到过类似的维修记录照片，断裂痕迹……确实不像单纯的意外锈蚀。鞋印的对比，如果截图里的照片是真的，那偏差确实存在。至于监控故障……”她苦笑了一下，“我那段时间因为社团活动，经常晚上在音乐学院那边，我记得……好像有好几个摄像头那几天都贴着‘故障维修’的纸条。”
她转过头，看向林辰，眼神里没有了上午的追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悲哀和坚定：“林辰，我不问你到底知道多少。但我能感觉到，你知道的远比这些截图多。而且……你和萧烬，关系不一般，对吗？”
林辰没有立刻回答。他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将包装纸仔细折好，放进随身带的垃圾袋。然后，他拿出打字板，缓慢而清晰地输入：“萧烬，是我非常重要的人。他的离开……不是意外。”
叶小雨的呼吸微微一滞，手指捏紧了饭团的包装纸。尽管早有预感，但听到林辰亲口承认（哪怕是通过文字），依然让她感到心脏被重击般的钝痛。
“所以那些疑点……都是真的。”她低声说，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林辰打字：“大部分是。但真相，比帖子写的更复杂，也更危险。”
“危险……”叶小雨咀嚼着这个词，目光投向湖面，“是因为涉及到……像周瑾那样的人？还是……更上面的？”
林辰犹豫了一下。他不能将“清道夫”、外星遗产、观测网络这些超自然的部分透露给她，那只会将她置于无法理解也无法应对的巨大风险中。但他可以，也必须，让她对现实层面的危险有足够的警惕。
他打字：“周瑾、李泽宇是直接的执行者。但他们背后，有更强大的势力提供庇护和善后。金钱，权力，甚至……某些超越普通法律约束的力量。揭露真相，意味着与这些力量为敌。”
叶小雨沉默了。阳光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树影，让她的表情显得有些模糊。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萧烬的音乐……曾经像光一样，照亮过很多迷茫的人。包括我。”她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如果他真的是被……被那样害死的，而真相永远被埋没……那光，不就彻底熄灭了吗？那些作恶的人，不就永远逍遥法外了吗？”
她的声音里没有激昂的愤怒，只有一种沉静的、不容置疑的坚持。这让林辰想起了萧烬在舞台上的眼神——燃烧自己，照亮他人，哪怕知道光芒会招来飞蛾，也会引来黑暗。
“真相需要被揭露。”林辰打字，每个字都敲得很重，“但必须用正确的方式，在正确的时机。贸然的行动，只会打草惊蛇，让证据被进一步销毁，让潜在的证人遭遇更多‘意外’，甚至……让试图揭露真相的人，也陷入危险。”
他看向叶小雨：“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叶小雨迎着他的目光，缓缓点头：“我明白。我不是那种会冲动行事的人。今天找你，也不是想拉着你去做什么……我只是……需要确认。”她深吸一口气，“需要确认，我的怀疑不是妄想，需要确认，还有人记得他，还在为他寻求公正。这让我……不那么孤单。”
林辰的心弦被轻轻拨动。他想起了K，想起了埃洛斯，想起了自己肩负的责任。他也不是孤单一人。
“你不是一个人。”他打字，“但你必须保护好自己。不要主动去调查，不要在网上讨论，不要表现出异常的关注。就像今天上午那样，保持冷静，像其他看到帖子后惊讶、讨论、然后渐渐淡忘的同学一样。你能做到吗？”
叶小雨认真地点头：“我能。我会继续我的生活和创作。但是林辰，”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如果你……如果需要有人帮忙整理资料，或者需要一些……不那么引人注目的途径去传递信息，或者……只是需要一个可以放心说话的人，你可以找我。我或许不懂那些复杂的技术和阴谋，但我知道怎么倾听，也知道怎么保守秘密。”
这是一个真诚而克制的 offer。林辰看着叶小雨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同时也升起更重的责任感。他不能将她卷入核心，但或许，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在绝对安全的前提下，她真的能成为一股助力。
“谢谢。”他打字，“保持联系，保持警惕。有异常情况，立刻告诉我。”
“好。”叶小雨露出一个极淡的、却真实的笑意，“那……我们就像普通朋友一样，偶尔聊聊音乐，聊聊自然录音？”
“嗯。”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仿佛真的只是随意闲聊了几句，然后先后起身，将垃圾扔进垃圾桶，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开。
林辰走回宿舍区的路上，加密手机震动了一下。是K的进一步消息。
「追踪结果：发帖IP经过七层跳板，最终源头指向一台位于公海某科研考察船上的卫星通讯终端。该船隶属于一家注册在巴拿马的海洋环境研究公司，但实际控制方不明。删除指令的异常权限提升，追溯至学校网络中心某副主任的个人账户，该账户于凌晨四点半被远程登录（IP伪装为校内宿舍楼），登录者技术娴熟，清除了大部分日志，但残留的痕迹显示其使用了与发帖者同源的反追踪工具包。」
「初步结论：发帖者具备国家级情报机构或顶级黑客组织级别的技术能力与资源。其目的并非单纯揭露真相（否则可以选择更持久、传播更广的平台），更像是一次精准的‘投石问路’或‘压力测试’——测试相关方（校方、幕后势力、甚至潜在关注者如你）的反应速度、控制能力和紧张程度。」
「风险评估：你的身份直接暴露的风险较低，发帖者似乎并未掌握你的具体信息。但此次事件必然引起周家、苏薇薇背后势力乃至‘清道夫’关联方的警觉和内部核查。他们可能会加强对你（作为萧烬生前最后接触者之一）的间接监控，或采取其他预防措施。同时，此次舆论扰动可能吸引观测网络的注意——如果网络将此次事件判定为与你相关的‘社会关系扰动’，可能会调整对你的评估参数。」
「建议：未来一周，尽可能减少校园内活动，尤其是夜间单独行动。所有通讯加密等级提升一级。继续加强能量遮蔽。我会持续监控网络舆情、校方反应及相关势力的动向。」
林辰快速阅读完毕，回复：「明白。叶小雨已安抚，她会保持低调。我下午按计划去音乐社团活动，之后直接回安全屋。新一批玉琮数据解读可以开始吗？」
K：「可以。但必须在强化屏蔽室内进行，我会全程监控能量泄漏。另外，针对陈观云诱饵的‘钓鱼’有了新进展，对方提出希望进行一次‘可信度验证’，要求提供一张陈观云手持特定日期报纸的照片（显然想要确认陈观云是否真的活着且在控制中）。我准备提供一张深度伪造的图片，看看对方反应。此举有一定风险，可能暴露我们在使用诱饵，但也能进一步确认对方的意图和资源水平。需要你的授权。」
林辰沉吟片刻。风险与机遇并存。如果对方是敌人，那么暴露诱饵可能招致反击；但如果对方是潜在盟友或可利用的第三方，那么这次验证可能是建立联系的契机。关键在于判断。
他打字：「同意。但伪造照片的细节必须完美，尤其是环境光线、报纸日期印刷细节、陈观云的衰老程度和微表情。另外，设定一个‘安全信号’——如果对方收到照片后表现出敌对意图或试图反向追踪，我们立刻切断所有联系并启动反制。」
K：「收到。安全信号方案已拟定。预计今晚完成图片制作并发送。保持通讯畅通。」
通讯结束。林辰已经走到了宿舍楼下。他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宿舍的窗户，窗帘拉着。王浩下午通常有课，陈墨……依旧不知所踪。
他忽然想起，陈墨书桌上的深海壁纸，那幽蓝光线中漂浮的发光水母。那幅图像，和他之前在虚拟训练中、在梦境里看到的那些幽蓝色网格线条，在色彩和氛围上有某种隐隐的相似感。
是巧合吗？还是潜意识里的联想？
他摇摇头，将这莫名的思绪压下。也许只是最近精神压力太大，看什么都容易产生关联。
他走进宿舍楼，决定先回宿舍短暂休息，然后再去参加下午的音乐社团活动。
就在他踏上楼梯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
“林辰同学？请等一下。”
林辰脚步一顿，身体瞬间进入警戒状态，但表情保持平静。他转过身，看到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正从宿舍管理员的房间走出来，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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