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无声世界里的喧嚣 > 第151章 山野回响

第151章 山野回响(1/2)

目录

九月二十七日,清晨六点四十分。

三辆中巴车停在大学地质学院楼前空地上,发动机发出低沉的怠速嗡鸣,排气管在微凉的晨风中吐出淡淡的白色尾气。车身上贴着“地质学院教学实践”的标识,车窗玻璃因为内外温差蒙着一层薄雾。

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三十多名学生,大多是地质专业大一、大二的学生,背着大大小小的登山包,穿着冲锋衣或户外夹克,脚上是沾着些许泥土的徒步鞋。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偶尔爆发出笑声,清晨的困倦被即将出发的兴奋感驱散了不少。空气里混合着咖啡、面包、以及橡胶和泥土的气息。

林辰站在人群边缘,背着一个半旧的深蓝色登山包,里面装着K为他准备好的野外装备:地质锤、罗盘、放大镜、样品袋、记录本、水、高能食物、简易急救包,以及几件经过伪装的特殊设备。他穿着深灰色的防风夹克和耐磨的工装裤,脚上的登山鞋是特意做旧的款式,鞋底纹路里还嵌着些许真实的泥土和沙砾——K的细节要求总是如此苛刻。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这次为期三天的野外考察是《普通地质学》课程的必修环节,目的地是西南山区边缘的一个典型地质剖面区域,距离城市约两百公里,重点是观察古生代地层序列和构造变形。带队的是赵明远教授和另外两名助教。

对林辰来说,这趟行程的意义远不止完成课程要求。考察区域位于玉琮出土地点的西南方向,直线距离约八十公里,属于同一大地质构造单元的延伸部分。根据玉琮数据中零星的环境参数记录,那片区域在远古时期可能存在能量场的微弱“畸变”或“泄漏点”。K认为,实地勘察可能发现玉琮数据无法记录的、残留在岩石或环境中的“能量印记”蛛丝马迹,甚至可能找到其他未被发现的“节点”痕迹。

当然,这一切都需要在完全隐蔽的前提下进行。

“人都到齐了吗?”赵明远教授的声音响起。他今天穿着一身专业的户外装束,戴着宽檐帽,手里拿着花名册和一份地图,精神看起来比在课堂上更加矍铄。

助教开始点名。林辰在听到“林琛”时举手示意。点名声在清晨的空气中清脆地回荡。

张瑞也在队伍里,站在林辰斜前方不远处,正和一个同学讨论着什么,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很专业的GPS定位仪。他看到林辰,点头笑了笑。林辰回以点头,没有多余交流。

点完名,赵教授简单交代了行程安排和注意事项:“……我们这次去的地方,是教科书上‘龙门山前陆盆地’的经典露头区。三天时间,我们要完成四条剖面的观察、测量和采样。野外工作很辛苦,但也是地质学的精华所在。石头不会说话,但它们身上的每一道痕迹,都是地球历史的文字。我希望你们能用自己的眼睛和手,去读懂这些文字。”

学生们安静地听着,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野外的好奇。

“好了,上车吧。按分组坐,路上我们还会讲解沿途的地质现象。”赵教授收起花名册,率先走向第一辆中巴车。

林辰跟着人群,上了第二辆车。他选择了一个靠窗、靠近后门的位置。这个位置视野好,便于观察车外环境,也方便紧急情况下快速撤离——虽然在这种集体活动中可能性极低,但习惯已经刻入骨髓。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校园,汇入清晨逐渐繁忙的城市车流。

林辰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城市的高楼逐渐被低矮的厂房、仓库、然后是大片的农田和零散的村落取代。天空是干净的湛蓝色,几缕薄云像被拉长的棉絮。阳光越过东边的山脊,将大地染成温暖的金黄色。

车厢里起初有些喧闹,学生们还在兴奋地交谈。但随着车子驶上高速公路,单调的引擎声和窗外不断重复的景色让许多人渐渐安静下来,有人开始补觉,有人戴上耳机听音乐,有人看着窗外发呆。

林辰没有休息。他看似在欣赏风景,实则大脑在高速运转,复习着K为他准备的资料:

· 目标区域地质背景:以古生代碳酸盐岩和碎屑岩为主,经历了多期构造运动,发育丰富的褶皱、断层和节理。玉琮出土地点位于该区域东北部一个特殊的“穹隆”构造核部,岩性为古老的花岗片麻岩,与周围沉积岩明显不同。

· 能量残留可能性:根据玉琮数据中关于该区域“灵能背景场局部扰动”的零星记录(时间标记约8000-5000年前),结合“知识核心”中关于“能量节点”可能在地质构造薄弱带(如断层交汇、侵入岩体边缘)形成“滞留”或“渗漏”的提示,重点勘察区域应放在:1)主要断层带附近;2)不同岩性接触界面;3)地表水流特殊改道或汇聚点。

· 伪装与安全:所有特殊勘察必须在集体活动的间隙或“个人兴趣探索”的掩护下进行。K提供的伪装设备包括:一个改良过的“氡气检测仪”(实际能探测多种能量场异常),外表与普通地质仪器无异;几枚“环境采样贴片”,可吸附在岩石表面,缓慢收集可能存在的能量微粒,24小时后取下分析;以及一个微型被动式能量记录仪,可埋设或隐藏在岩石缝隙中,长期监测。

· 潜在风险:1)集体活动中暴露异常行为;2)遭遇“清道夫”或其他势力的外围监测(可能性低但存在);3)山区自然风险(天气变化、野生动物、地形危险);4)接触未知能量残留可能引发的不可预知反应。

林辰将这些要点在脑中反复过了一遍,确保每个行动步骤都有合理的“地质学理由”作为掩护。

车子驶入山区,开始在蜿蜒的盘山公路上爬升。窗外的景色变得峻峭起来。墨绿色的森林覆盖着连绵的山脊,裸露的灰白色岩壁像巨人的肋骨从植被中刺出。山谷深处,溪流在阳光下闪烁如银链。空气变得清新冷冽,带着松针和泥土的芬芳。

“同学们注意看右边!”赵教授的声音通过车载麦克风响起,他坐在第一排,指着窗外一片陡峭的岩壁,“看到那套灰黑色的岩层了吗?那是志留系的笔石页岩,上面覆盖着泥盆系的石英砂岩。这个不整合接触面非常清晰,代表了加里东运动在这一地区造成的地壳抬升和沉积间断……”

学生们纷纷望向窗外,有人拿出相机拍照,有人在笔记本上记录。

林辰也看着,但他的目光更多地落在岩壁的结构、节理的走向、以及植被在断层两侧的差异分布上。他在心中默默勾勒着这片区域的地质构造格架,并与K提供的地质图进行比对。

两个半小时后,车队在一个山间小镇的简易停车场停下。这里将是他们未来三天的营地——几栋当地村民经营的农家乐。学生们提着行李下车,分配房间,短暂休整。

林辰和另外三个男生分到一个四人间。房间简陋但干净,窗外就是苍翠的山林。他迅速整理好自己的物品,将特殊设备小心地放在背包最内层,然后用普通地质工具和衣物覆盖好。

上午十点,队伍在停车场重新集合。赵教授宣布了今天的考察路线:徒步前往五公里外的一处典型背斜构造露头,沿途观察地层序列和构造现象,下午进行测量和采样。

“出发!”赵教授挥了挥手杖,走在队伍最前面。学生们背着包,拿着地质锤和罗盘,像一群探索未知的蚂蚁,沿着一条被踩出来的土路,走进了茂密的丛林。

林间的土路崎岖不平,时而上坡,时而下坡。路两旁是高大的杉树和松树,树冠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来,在地面厚厚的落叶层上跳动。空气潮湿,弥漫着腐殖土和菌类的气味。鸟鸣声从森林深处传来,清脆悦耳。

队伍拉得很长。赵教授和助教走在前面,不时停下讲解沿途看到的地质现象:一块滚落的巨石上清晰的层理,小溪边出露的断层破碎带,路堑边坡上发育的节理组……

学生们或认真听讲记录,或三俩结伴低声交谈,或气喘吁吁地跟上队伍。

林辰走在队伍中后段,保持着平稳的步速,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周围环境,实则在进行系统的观察和记录。

视觉:树木的生长状态(有无倾倒、畸形,指示潜在滑坡或断层活动)、岩石露头的颜色和风化程度、地表水流痕迹和汇聚点。

听觉:除了队伍的人声和脚步声,他仔细分辨着森林的背景音——风声穿过不同密度林冠的差异、溪流在不同岩性河床上的流淌声、远处可能存在的落石或动物活动声。

嗅觉:除了自然气味,他也在警惕是否有异常的能量残留气味(类似极淡的臭氧或金属味),但目前没有发现。

触觉:通过脚底传来的地面震动和土壤湿度,感知地下岩层的浅表结构和含水量变化。

他的大脑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将获取的环境信息与脑中的地质模型和能量残留可能性区域进行快速比对。

走了大约一小时后,队伍在一处相对开阔的溪谷边停下休息。赵教授指着一面巨大的、近乎垂直的灰白色岩壁说:“这就是我们今天要重点观察的背斜构造东翼。大家可以看到,岩层像千层糕一样,一层一层地向上弯曲。我们在这里测量岩层产状,采集不同层位的岩石样品。”

学生们散开,开始工作。有的拿出罗盘测量岩层走向和倾角,有的用地质锤敲取新鲜岩石样本,有的在记录本上素描地质现象。

林辰也拿出罗盘和地质锤,加入了采样组。他选择了几层不同岩性(泥岩、粉砂岩、细砂岩)的接触面附近进行采样,动作标准而熟练,看起来就像一个认真的学生。

但在敲取一块深灰色泥岩样本时,他的左手(戴着薄手套)看似无意地拂过岩石表面,实则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环境采样贴片”悄悄粘附在了岩石一个不起眼的凹坑里。贴片颜色与岩石相近,几乎无法察觉。

完成这个点的采样后,他走向溪流边,假装清洗地质锤和手上的泥土。溪水清澈冰凉,冲刷着圆润的鹅卵石。他蹲下身,将手伸进水里,同时快速扫视溪流两岸。

根据地质图,这条小溪大致沿着一条小型断层的走向发育。断层带往往是流体(包括地下水、也可能包括能量)迁移的通道。他注意到,在溪流转弯处内侧,有一片约两米见方的区域,植被明显稀疏,岩石表面呈现出异常的暗红色氧化晕,且苔藓生长模式与其他地方不同。

他站起身,走到那片区域旁。从背包里取出那个伪装成“氡气检测仪”的设备,打开开关。仪器发出极轻微的嗡鸣,屏幕上开始显示读数。

他假装在测量岩石的“放射性”(氡气常作为断裂带活动的间接指标),目光却紧盯着屏幕上一个不起眼的次级显示栏。那里跳动着一些非常规的参数:环境电磁场强度、局部温度梯度、以及……一个标记为“α”的、代表某种特定频段能量波动强度的指标。

正常背景值下,“α”指数应该在0.5-1.5之间波动。而此刻,指数跳到了3.7,并持续了十几秒,才缓缓回落至2.1左右。

异常。虽然幅度不大,但确实存在。

林辰的心脏微微加快了跳动。他维持着平静的表情,又用仪器在周围几个点测试了一下。指数在其他地方都回落到正常范围,只有在这片暗红色氧化晕区域及其下游几米内的溪流边,指数维持在1.8-2.5的偏高区间。

他快速在记录本上标注了这个点的位置和“疑似放射性异常区(需复查)”,然后采集了这里的一块岩石样本和一小瓶溪水样本(用于常规水质分析,也暗含能量微粒收集的可能)。

做完这些,他不动声色地离开溪边,回到大部队中。

下午的测量和采样工作继续进行。林辰又找到了两个类似的可疑点:一处是两条节理的交汇处,地表有微弱的塌陷迹象,“α”指数短暂跳升至4.2;另一处是一个小型的石灰岩溶洞入口附近,仪器读数虽然正常,但林辰在接近时,眉心印记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温热脉动,仿佛在与某种遥远的东西产生呼应。

他将这些点都做了标记和采样。

期间,张瑞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记录本:“林琛,记得很详细嘛。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了吗?”

林辰打字:“有几个地方的岩石颜色和周围不太一样,标记了一下。”

“哦,可能是局部蚀变或者氧化差异。”张瑞不以为意,转而说起自己刚才在一个褶皱转折端发现的有趣构造。

林辰一边应付着交谈,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周围其他同学和老师。没有人对他使用那个“氡气检测仪”表现出特别关注——地质野外使用各种便携仪器很正常。

下午四点,赵教授宣布收队。学生们带着沉甸甸的样品袋和满满的记录本,沿着原路返回营地。

回程路上,林辰的心情有些复杂。一方面,他确实发现了能量残留的迹象,证明K的推测可能是对的,这片区域在远古时期确实经历过某种能量活动,并且留下了可探测的微弱“痕迹”。另一方面,这些痕迹如此微弱和分散,说明要么年代极其久远,能量已经几乎消散殆尽;要么当初的“干预”本身强度就很低;要么……他探测到的只是某个更大“节点”能量场扩散边缘的“涟漪”。

如果是第三种可能,那么那个真正的“节点”或“源头”在哪里?

他想起玉琮出土地点,那个花岗片麻岩穹隆构造核部。距离这里还有八十公里,中间隔着复杂的地形和构造。能量场能扩散这么远吗?还是说,这片山区像一张网络,散布着多个彼此关联的微弱“节点”?

思考间,队伍回到了营地。夕阳将西边的山峦染成金红色,山林间升腾起淡淡的暮霭。

晚饭是简单的农家菜。饭后,赵教授召集大家在一个大房间里,对今天的观察进行初步总结和讨论。学生们轮流分享自己的发现和疑问,气氛热烈。

林辰安静地坐在角落,听着大家的发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下一些有用的地质信息,但大部分心思,还在回味白天那几个异常点的发现。

讨论持续到晚上九点才结束。学生们各自回房休息,为第二天的长途跋涉储备体力。

林辰回到房间时,同屋的另外三个男生已经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玩手机或闲聊。他简单洗漱后,也躺到了床上。

但他没有立刻入睡。等到室友的鼾声均匀响起,他才悄悄起身,从背包最内层取出那个微型被动式能量记录仪。

这是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方块,表面没有任何接口或指示灯。按照K的说明,他需要将它放置在一个相对隐蔽、但又能暴露在环境中的位置,它会在未来24-72小时内,持续记录周围能量场的超低频波动,数据存储在内部加密芯片中,事后由K回收读取。

他轻轻推开窗户(他们住在一楼),观察了一下外面。夜色深沉,只有远处农家乐主屋还亮着几盏灯。院子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他翻窗而出,动作轻盈利落,落地无声。借着夜色的掩护,他快速来到营地后方的一片小竹林边缘。这里靠近山脚,白天他注意到这里岩石出露较好,且远离人员活动区域。

他选了一块半埋在土里的、带有明显裂隙的砂岩,将记录仪小心地塞进一道干燥的岩缝深处,并用几片落叶和泥土稍作遮掩。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原路返回,翻窗进屋,重新躺回床上。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准备入睡。

然而,眉心印记却传来一阵持续而清晰的温热感,比白天在溶洞入口时更明显一些。仿佛因为他刚才在夜色中的活动,或者因为靠近了山林更深处的黑暗,印记被某种东西“唤醒”了。

不是预警,也不是共鸣,更像是一种……“活跃”状态。

林辰心中微凛。这印记,似乎对这片山野的环境,有着比仪器更敏感的反应。

他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将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