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暗网寻踪(1/2)
凌晨两点十七分,安全屋。
林辰坐在折叠桌前,台灯的光晕在桌面上投下一圈昏黄。他的面前摊开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符号、数字、以及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简略注释。笔记本旁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水,水杯边缘凝结着细小的水珠。
距离他发现玉琮数据中那段关于“6500万年前伽马射线暴”的记录,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里,他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去验证、推敲、分析这段数据。他在意识深处反复“回放”那0.003秒的能量爆发记录,比较它与玉琮数据中其他“外部输入”事件的异同,尝试将其与现代天文学对伽马射线暴的认知进行比对,甚至调动“知识核心”中关于高能天体物理的基础模型。
结果让他既兴奋又不安。
兴奋在于,这段记录的真实性极高。能量爆发的特征——极短的持续时间、极高的峰值流量、特定的能谱分布——都与已知的“短暴”型伽马射线暴高度吻合。而且玉琮记录下的源头方向,在调整了数千万年的恒星自行运动后,指向了一个现代天文学已知的、可能存在致密天体(如中子星并合)的区域。这不是随意编造的数据。
不安在于,这次爆发的时间点,与白垩纪-古近纪界线(K-Pg界线)的绝对年龄(约6600万年前)存在约100万年的误差。100万年,在地质时间尺度上算得上“接近”,但对于一次具体的灭绝事件而言,这个时间差意味着什么?是记录误差?是爆发的影响存在延迟?还是……这次爆发并非导致恐龙灭绝的直接原因,而只是同一时期发生的多起宇宙事件之一?
更让林辰困惑的是玉琮记录中伴随的“生物圈能量波动信号紊乱”。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记录模式。在爆发发生前大约一万年左右,全球生物圈的能量波动(即他推测的“生命活动印记”)开始出现缓慢的、同步的衰减趋势,仿佛整个星球的生机在提前“萎靡”。爆发发生后,衰减速度急剧加快,并在随后数万年内,波动信号的复杂度和强度都降到了极低的水平,直到很久之后才逐渐恢复。
这不像是一次突如其来的灾难性打击导致的瞬间崩溃,更像是一个早已开始、被突发事件加速的漫长衰亡过程。
恐龙灭绝的真相,远比教科书上“小行星撞击”的简单叙事要复杂得多。
林辰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合上笔记本。过度思考带来的精神疲惫像潮水般涌来,左臂的伤处也在隐隐作痛。他端起凉水喝了一口,冰冷的感觉暂时压下了些微的眩晕。
安全屋里寂静无声。空气循环系统早已切换到夜间低功耗模式,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嗡鸣。窗外的城市也沉入了最深的睡眠,只有远处零星几点灯火,如同海面上的浮标。
在这片寂静中,眉心印记的温热感显得格外清晰。它平稳地跳动着,像第二颗心脏,又像是某种内在的灯塔,在他被浩瀚数据和沉重秘密淹没时,提供着一种恒定的、基础的锚定感。
林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父亲。如果父亲知道,他追寻的“韵律”背后,竟然隐藏着跨越亿万年、关乎星球生灭的宇宙事件记录,会是怎样的心情?震撼?敬畏?还是终于找到答案的释然?
他想起了萧烬。那个用生命点燃灵髓、将“钥匙”和希望传递下来的红发歌手。萧烬是否隐约感知过这些星空尺度的秘密?他在音乐中试图表达的“远方的呼唤”,是否与这些记录有关?
还有叶小雨。她无意识弹奏出的萧烬旋律,她清晰的梦境,她那种奇特的“灵感触媒”体质……这一切,是否也是这张庞大拼图的一部分?
线索越来越多,但拼图的整体轮廓却越发模糊,越发庞大。
“灯塔”文明,或者更早的观测者,究竟想从地球这里得到什么?长达数十亿年的持续记录,绝不仅仅是为了满足学术好奇。那些与关键地质-生物变革期时间重合的“外部输入”记录,又暗示着什么?是单纯的观测备注,还是某种……干预或调节的记录?
而“清道夫”执着于回收玉琮这类遗物,恐怕也不仅仅是为了研究古老技术。他们是否也意识到了这些数据中隐藏的、关于生命与宇宙关系的深层秘密?甚至……他们是否在寻找某种“控制”或“利用”这些秘密的方法?
问题一个接一个,没有答案。
林辰睁开眼睛,看向桌上那张叶小雨给的联系卡片。在台灯光线下,“音乐是星辰间的私语”那行字泛着微光。
星辰间的私语……
也许,答案真的就藏在星辰之间,藏在那些跨越光年、穿越时间的低语之中。
就在这时,安全屋的门禁系统发出了三声极轻的、有节奏的蜂鸣。
林辰瞬间从思绪中抽离,身体本能地进入警戒状态。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二十一分。这个时间点,K很少会过来,除非有紧急情况。
他起身,走到门边,通过观察孔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K。他看起来比白天更加疲惫,眼下的阴影深重,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常。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肩上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旅行包。
林辰解除门锁,将门打开一条缝隙。
K闪身进入,门在身后无声关闭。
“有进展。”K言简意赅,将手提箱和旅行包放在桌上,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关于陈观云。还有……一些其他东西。”
K没有浪费时间寒暄。他打开手提箱,里面是一台经过深度改装的轻薄笔记本电脑,以及几个外接的加密存储设备。
“先看这个。”K启动电脑,屏幕上快速闪过复杂的自检代码,然后进入一个纯黑色的操作界面。他调出一份文件,标题是:【陈观云初步调查报告_加密等级A】。
林辰拉过椅子坐下,目光聚焦在屏幕上。
“过去七十二小时,我动用了七个不同渠道的资源,交叉核查了关于陈观云的所有可追溯信息。”K的声音平静,但语速比平时稍快,显示出这件事的重要性,“结果比预想的复杂。”
文件开始滚动,首先是陈观云的基础信息:
陈观云,男,生于1953年(如果还活着,现年69岁)。美籍华裔。1975年毕业于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人类学系,1978年获哈佛大学考古学硕士学位,1982年获剑桥大学东方学博士学位。精通汉语、英语、法语、藏语,对西南少数民族古语有深入研究。
学术生涯早期主要研究东南亚史前文化,1985年后研究重心转向中国西南地区少数民族神话、祭祀仪式与古器物。曾多次以“文化交流学者”身份进入中国,深入川、滇、黔交界山区进行田野调查,与当地祭司、长老建立联系。
看到这里,林辰已经能感觉到这个人的不寻常。八十年代,一个外籍学者能频繁深入中国西南偏远山区,并且与当地掌握古老知识的群体建立深入联系,这本身就意味着非凡的沟通能力、学术韧性以及……可能存在的特殊渠道。
“关键转折点在这里。”K指向一段标红的时间线,“1992年秋,陈观云最后一次以公开身份进入中国,目的地是四川某县——距离你父亲当年考察并发现玉琮线索的村寨,直线距离不到一百公里。他当时的公开研究课题是‘岷江上游古羌族祭祀文化中的星象符号’。”
“他在那里待了四个月。根据有限的出入境记录和当地零星的接待档案,他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山里,与几位老祭师同吃同住。1993年初,他离开中国返回美国。此后不到半年,他任教的大学收到他的辞职信,理由是‘健康原因和个人研究需要’。从此,他几乎从公开学术圈消失。”
K调出几张模糊的老照片。其中一张是几个人的合影,背景是简陋的木屋,远处是群山。照片正中是一个戴着眼镜、面容清癯的中年亚洲男性,应该就是陈观云。他身边站着几位穿着民族服饰的老人,其中一位的面容,林辰觉得有些眼熟——他迅速从背包里翻出父亲留下的老照片复印件,对比后发现,其中一位老人,正是父亲当年拜访过的、保管玉琮的那位老祭师!
“这张合影拍摄于1992年11月,地点在老祭师的家中。”K证实了林辰的发现,“从肢体语言看,陈观云与老祭师关系相当熟稔。值得注意的是老祭师手中的物件。”
K将照片局部放大。老祭师的右手似乎握着一个细长的、被布料包裹的物体,只露出一小截顶端。那顶端呈现出一种独特的灰褐色,表面有磨损痕迹,形状……像是一个简化的兽首或鸟首。
“这不是玉琮。”林辰立刻判断。玉琮是筒形,顶端平整。而这个物件明显有雕塑特征。
“对。根据轮廓和当时陈观云的研究兴趣推断,这可能是一件与星象或祭祀相关的骨雕、木雕或石雕法器。”K说道,“但重点不在这里。重点是陈观云离开后发生的事情。”
接下来的资料更加扑朔迷离。
陈观云回到美国辞职后,并未完全沉寂。他使用多个化名和掩护身份,活跃于一个极其小众、封闭的国际圈层——非公开考古与神秘学研究协会网络。
“这些协会大多历史悠久,成员背景复杂,包括退役情报人员、独立学者、富有的收藏家、甚至某些低调的宗教人士。”K调出一份协会名单,名称都颇为古怪:“星象遗产研究会”、“远古文明守护者联盟”、“地球记忆项目”……“他们不公开发表研究成果,只在内部交流,活动资金不明,且对成员身份保密要求极高。我目前只渗透到最外围的信息层。”
“陈观云在其中至少三个协会中担任过‘顾问’或‘特别研究员’。他提供的‘咨询’内容不得而知,但从协会后续的一些动向看,似乎与‘亚洲特定区域的高能量残留点定位’、‘非标准材质古器物能量特征分析’有关。”
高能量残留点。非标准材质古器物。
这些关键词,让林辰立刻联想到了玉琮,以及类似的存在。
“陈观云很可能从老祭师那里,不仅得到了关于玉琮的信息,还可能接触过、甚至拥有其他来自同一源头的‘遗物’。”林辰打字分析,“他对这些遗物的研究,吸引了这些隐秘协会的注意,或者反过来,他正是通过这些协会的渠道,才能接触到更深层的信息和资源。”
“可能性很高。”K点头,“更关键的是时间点。陈观云从公开视野消失后,这些协会在九十年代中后期,于中国西南地区、中亚、甚至南美安第斯山脉地区,组织过数次‘联合考察’,名义上是民俗或地质研究,但根据零星的卫星图像和当地传闻,他们在特定地点进行过深度挖掘或长时间驻留。这些地点,后来都被发现存在某种‘异常’——或是局部地磁紊乱,或是罕见的矿物组合,或是古老传说中‘神灵降临’的地点。”
林辰感到一阵寒意。这些协会的行事风格,听起来与“清道夫”有某种相似之处,但似乎更加……隐秘和学术化?还是说,这只是另一种形式的“回收与研究”?
“陈观云本人呢?最近有什么踪迹?”林辰打字问。
K沉默了几秒,调出了最后一份,也是加密等级最高的文件。
“这是最棘手的部分。”K的声音压低,“大约十年前,陈观云的所有化名活动也陆续停止了。他像是彻底人间蒸发。没有死亡记录,没有医疗记录,没有金融活动,没有通讯痕迹。我甚至调用了几个长期监控特定频段的‘眼睛’,也没有发现与他已知生物特征匹配的对象。”
“但是,”K话锋一转,“大概在五年前,一个与上述协会网络有间接联系的暗网情报掮客,曾经放出过一条极其模糊的‘寻人启事’:寻找一位‘精通星纹解读与能量古物的老学者’,报酬极高,且注明‘只要信息,不要求接触’。这条启事只存在了不到四小时就被删除,发布者IP经过至少二十次跳转,最终消失在东欧某国的网络迷雾中。”
“有人也在找他。”林辰打字,“而且是不想惊动他的找法。”
“对。更耐人寻味的是,”K指向屏幕上的一个坐标,“根据我对那条寻人启事发布前后,相关暗网信道数据流的回溯分析,发现有几条加密信息流,最终汇聚指向了一个大致区域。”
坐标被放大,覆盖在地图上。
区域范围:东南亚,马来半岛与苏门答腊岛之间的海域,包括廖内群岛、林加群岛等星罗棋布的小岛。
“这一片区域,岛屿众多,航道复杂,主权管辖存在模糊地带,是隐匿行踪的理想选择。”K说道,“但也正因为如此,要具体定位一个人,难度极大。我目前只能将陈观云‘可能藏身’的概率区划在这里。而且,这个判断的置信度只有不到百分之四十。”
林辰看着那片被标记出来的、蔚蓝海域中的无数绿色岛屿,感到一阵无力。在这样一个地方寻找一个刻意隐藏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不过,我们并非完全没有线索。”K关闭了陈观云的资料,打开了旅行包。他从里面取出一个用防震材料包裹的扁平金属盒,打开。
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照片、几卷微缩胶卷、以及几本手写笔记的影印本。
“这是我从一个即将被销毁的、与前东德情报机构有关的废弃档案库里‘抢救’出来的。”K将物品小心地摊在桌上,“属于一位已经去世的东德考古学家,他在八十年代曾与陈观云有过短暂合作。里面有一些陈观云早期研究的手稿复印件和通信片段。”
林辰立刻凑近。这些资料年代久远,纸张脆弱,字迹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辨认。
大部分内容是学术讨论:关于某个西南少数民族神话中“天梯”符号的跨文化比较,关于某种祭祀舞蹈步伐与星图对应的推测,关于几件出土骨器上刻蚀符号的破译尝试……
看起来都是正经的学术研究。
但林辰的目光,被其中一页手稿边缘的潦草笔记吸引了。
那似乎是在讨论某个神话中“星辰坠落化为山石”的情节时,陈观云随手写下的旁注。用的是一种混合了英文、德文和自创符号的私人笔记法。K已经在一旁贴上了他初步破译的便签:
【……‘星石’非隐喻。参考地点:三星堆(29.5N, 103.5E)、印加马丘比丘(13.1S, 72.5W)、埃及阿比多斯(26.2N, 31.9E)……能量残留模式相似(低强度,长周期)……或为同一‘播种期’产物?需比对‘钥匙’特征……】
“播种期?”林辰低声重复这个词,感到一股电流窜过脊背。
K的表情同样凝重:“这是他手稿中唯一一次提到这个词。结合上下文,他似乎在猜测,地球上某些特定地点存在的‘能量残留’,可能是某个文明在某个特定‘时期’主动‘播种’或安置的结果。而他提到的三个地点——三星堆、马丘比丘、阿比多斯——都是人类古文明中充满未解之谜的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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