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地下暗河(2/2)
就在他们意识交流的这短短一瞬,一道幽蓝光束终于抓住了林辰动作的迟缓,如同毒蛇般缠上了他的左脚踝!
“呃啊——!”
一股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束缚感和剧痛,瞬间从脚踝传来!林辰惨叫一声,感觉左腿瞬间失去了知觉,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更可怕的是,那光束还在顺着他的腿向上蔓延,所过之处,肌肉麻痹,生命力仿佛在被迅速抽走!
“抓住你了。”悬浮的球体发出冰冷的电子音,幽蓝光芒锁定倒地的林辰,更多的能量光束开始凝聚。
完了……林辰心中一片冰凉。他挣扎着,想要去摸腰间的生存小刀做最后的抵抗,但手臂麻木,根本不听使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声突如其来的、震耳欲聋的爆炸,猛然从上游暗河河道方向传来!爆炸的冲击波甚至让宽阔的河面都掀起了巨浪,水流剧烈震荡!
紧接着,刺眼的火光和剧烈的能量碰撞光芒,在上游不远处的黑暗中亮起!隐约能听到能量武器射击的呼啸声、金属碰撞的巨响,以及……人类的怒吼和惨叫?
是战斗!上游发生了激烈的战斗!而且听起来,不是“捕光者”内部的动静!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那个悬浮的幽蓝球体明显顿了一下,扫描光束出现了瞬间的紊乱,缠住林辰脚踝的光束也松动了一丝。
机会!
林辰不知道上游发生了什么,但这是他和萧烬唯一的机会!
他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猛地抽出生存小刀,狠狠割向缠在脚踝上的幽蓝光束!小刀与能量光束接触,爆出一连串火花和刺耳的“滋滋”声,光束剧烈波动,但并未断裂,反而传来一股更强的反震力,震得林辰虎口崩裂,小刀脱手飞出!
但这一下挣扎,加上上游爆炸的干扰,让束缚又松动了一些!林辰感觉左腿恢复了一丝知觉!
“就是现在!”萧烬的意念怒吼!
与此同时,悬浮的幽蓝球体似乎判断上游的威胁更大,或者接到了新的指令,暂时放弃了对林辰的进一步束缚,转而将大部分能量和注意力投向了上游战斗的方向,甚至开始朝着那边缓缓移动,准备支援或侦察。
林辰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连滚带爬地挣脱了脚踝上残余的光束束缚(虽然依旧麻痹疼痛),抓起地上的背包和掉落的小刀,也顾不上脚伤,一瘸一拐地、用最快的速度,冲向了平台另一端那个黑漆漆的凹洞!
在他冲进洞口黑暗的瞬间,他回头瞥了一眼。
只见上游的爆炸火光中,隐约可以看到另一艘造型更加粗犷、带有明显焊接和改装痕迹的小型舰艇(或者说是武装快艇),正在与“捕光者”的梭形潜航器激烈交火!快艇上的人影穿着杂乱的作战服,使用的是实弹武器和简陋的能量发射器,风格与“捕光者”截然不同,倒有点像……雇佣兵或者某个势力的私人武装?
是“先生”沈鹤年派来的另一支队伍?还是……第三方势力?
没时间细想了!林辰转身,毫不犹豫地冲进了深不见底的黑暗洞口。
洞口内并非垂直向下,而是一条倾斜向下的、天然形成的岩石甬道,地面湿滑,布满苔藓。身后河道方向的爆炸声和战斗声迅速减弱,被岩石隔绝。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踉跄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甬道中回响。
他不敢停,也不敢点亮任何光源(怕被追踪),只能凭借着对身后微弱光线消失前最后印象的方向感,以及手掌触摸岩壁的触感,在绝对的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下方摸索前进。
左脚的麻痹感和剧痛越来越强烈,每一次落地都像踩在刀尖上。背后的伤口可能又裂开了,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汗水还是血水。体力和精神都已经透支到了极限,全凭着一股“不能停下,不能被抓到”的意志在强行支撑。
他不知道这条甬道通向哪里,不知道前方是绝路还是生机,也不知道身后的战斗结果如何,那两方势力是否会发现这个洞口并追进来。
他只知道,必须向前,必须远离。
黑暗中,时间失去了意义。也许走了十几分钟,也许走了一个小时。甬道似乎越来越狭窄,坡度也越来越陡,有时甚至需要手脚并用才能向下攀爬。
就在林辰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意识开始模糊时,前方无尽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不同于磷光的……淡黄色光芒?
那光芒非常稳定,非常微弱,像是从极远处透出的一盏小灯的灯光。
有光!就可能有人工痕迹,或者……出口?
林辰精神一振,求生的欲望再次压倒了身体的痛苦。他朝着那点微光的方向,加快了下行的速度。
随着靠近,光芒越来越清晰。那确实是一盏灯发出的光,老式的、带有玻璃罩的煤油灯或者瓦斯灯的风格,挂在岩壁上。灯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那是一个相对宽敞的、人工修整过的石室入口!
石室开凿在岩壁之中,入口处有一扇简陋的、由锈蚀铁条和厚木板钉成的栅栏门,此刻虚掩着。灯光正是从门缝里透出来的。
这里……竟然有人?!是当年项目遗留的人员?还是后来进入的探险者?或者是……别的什么?
林辰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警惕性升至最高。他停下脚步,躲在灯光照射范围的边缘阴影里,仔细倾听。
石室内很安静,没有任何说话声或走动声。只有那盏灯燃烧时发出的极其轻微的“滋滋”声。
他犹豫了一下。身后可能有追兵,前方这个未知的石室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暂时的庇护所。他没有选择。
他握紧了手中的生存小刀(唯一像样的武器),深吸一口气,用刀尖轻轻拨开了那扇虚掩的栅栏门,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门内景象,映入眼帘。
石室不大,约二十平米,呈长方形。墙壁是粗糙开凿的岩石,地面相对平整。室内陈设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简陋:一张用石块和木板搭成的床铺,上面铺着早已腐朽霉烂的铺盖;一张歪斜的木桌;一把快要散架的椅子;墙角堆着几个生锈的铁皮箱子和一些看不清是什么的杂物。
那盏散发着昏黄光线的老式煤油灯,就挂在进门左侧的岩壁钉子上。灯油似乎快耗尽了,火焰跳动不安。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石室最里面的墙壁上,镶嵌着一块巨大的、表面光滑如镜的暗银色金属板!金属板大约有两米见方,边缘与岩石严丝合缝,表面没有任何按钮或标识,只有中心位置,有一个不起眼的、凹进去的圆形浅槽。
这金属板的材质和工艺,与之前滤波器总控室和那些气密门极为相似!显然是同一时期的产物!
这里是一个前哨站?观察点?还是……应急避难所?
林辰警惕地扫视了整个石室,确认没有其他人,也没有明显的危险迹象。他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反手轻轻将栅栏门掩上(没有锁)。
室内空气浑浊,带着浓重的霉味和灰尘味,但至少干燥,比外面暗河边的潮湿阴冷好得多。
他先靠在门边的墙壁上,喘息了一会儿,然后开始仔细检查这个石室。
床铺和桌椅毫无价值,只有岁月侵蚀的痕迹。他走向那几个铁皮箱子。箱子没有上锁,他轻轻打开。
第一个箱子里,是一些早已腐烂成破布片的衣物,以及一些生锈的餐具和个人物品(梳子、破镜子等),显然属于曾经住在这里的人。
第二个箱子里,则是一些工具:生锈的锤子、凿子、几卷电线(绝缘皮早已脆化)、几个老式电池(早已漏液失效)。
第三个箱子,也是最小的一个,放在最里面。林辰打开它,里面没有工具或衣物,只有几样东西:一个皮质封面的笔记本(比父亲的日志小很多,也旧很多);一个扁平的金属酒壶;还有……一把保养得相当不错的老式左轮手枪,旁边放着十几发黄澄澄的子弹!
手枪!林辰眼睛一亮。在这种环境下,一把实弹武器,比他那把失效的电击刀有用得多!他小心地拿起手枪,检查了一下。枪身沉重,结构简单,虽然样式古老,但擦拭得很干净,扳机灵活,弹巢里是空的。旁边的子弹看起来也保存完好。
他将子弹压入弹巢,又拿出几发备弹塞进口袋。沉甸甸的手枪握在手中,带来了一丝久违的、实实在在的安全感。
然后,他拿起了那个皮质笔记本。笔记本的封面没有任何字样,边缘磨损严重。他翻开第一页。
页面上是用钢笔写的字迹,字迹潦草有力,但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绝望?
“不知道这是第几天了。也许几年?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食物快吃完了,灯油也快耗尽了。他们不会来了。我被遗忘了,和这个该死的‘观察站’一起,埋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
“滤波器阵列的深层‘沉淀池’就在、狂暴,带着‘她’无尽的痛苦回响。我的任务本来是监控它的稳定,防止能量溢出。哈,稳定?它从未稳定过!它是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而我是坐在火山口等死的傻瓜!”
“林振声博士是对的。‘她’需要的是理解和疏导,不是封锁和恐惧。沈鹤年那个混蛋,还有上面那些只想着控制和利用的官僚,他们不懂!他们只会把这里越搞越糟!‘捕光者’……那些藏在影子里的秃鹫,他们也嗅到味道了,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扫描,像冰冷的苍蝇在我脑子里爬……”
“我试过启动‘镜面’后的应急疏导协议,但需要两个人的权限验证。我一个人做不到。我试过用炸药从侧面岩壁开凿出路,但岩层太厚,而且爆炸震动可能会提前引爆
“我完了。我会死在这里,变成一具枯骨,和这个观察站一起,被永恒的黑暗吞没。”
“后来者,如果你能看到这本笔记,说明你运气不好,也掉进了这个地狱。手枪和子弹留给你,做个了断,或者……挣扎一下。酒壶里还有最后一点酒,敬你,也敬我。”
“别碰那面‘镜面’,除非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它后面……是地狱的入口。”
笔记在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页的笔迹已经扭曲得难以辨认,仿佛书写者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林辰合上笔记,心中沉重。这是一个被遗忘的、最终绝望死去的项目看守者留下的最后记录。他提到了“沉淀池”,提到了“镜面”,提到了需要两人权限验证的“应急疏导协议”,还提到了“捕光者”的扫描……信息量很大,而且与萧烬之前的感知相互印证。
这里果然是“滤波器阵列”深层能量沉淀的汇集区!那面“镜面”金属板后面,可能就是父亲日志中提到的、更加危险和混乱的核心“沉淀池”!而“应急疏导协议”,会不会是一条可能的出路?但需要两个人验证……
两个人……他和萧烬?萧烬现在的状态,能算“一个人”吗?而且,他们是否有相应的“权限”?
他走到那面巨大的暗银色“镜面”前。金属板光滑如镜,倒映出他此刻狼狈不堪、伤痕累累的身影,以及身后石室内昏黄的灯光。中心那个圆形浅槽,大小和深度……似乎和他手中那块“共鸣水晶”差不多?
难道,开启这“镜面”或启动什么协议的“钥匙”,也是这块水晶?或者,需要水晶和Eos样本的结合?
他将手轻轻按在冰冷的金属板上。没有任何反应。
他又尝试将怀中的水晶布包贴近那个圆形浅槽。水晶没有任何反应,金属板也纹丝不动。
看来没那么简单。可能需要特定的程序,或者在特定条件下。
他退回桌边,坐在那把破椅子上,开始整理思路。目前的情况是:他和萧烬暂时躲进了这个废弃的观察站,相对安全,但也是死胡同(笔记里说侧面岩壁太厚,炸药风险高)。外面有“捕光者”和疑似“先生”势力的武装在暗河交战,他们很可能还在搜寻。物资方面,有一点水(罐头里的净化池水),没有食物,灯油将尽。萧烬状态极差,急需稳定环境恢复。他自己也伤势不轻,体力透支。
必须尽快做出决定。是冒险尝试启动那个“应急疏导协议”(风险未知),还是在这里等待(等于坐以待毙),或者尝试用炸药和工具从侧面挖出一条生路(风险高,且可能引发灾难)?
他看向手中的水晶布包,感受着其中那微弱但顽强的脉动。
“萧烬,”他在意识中低声问,“你能感觉到这面‘镜面’后面的情况吗?还有,笔记里说的‘应急疏导协议’,你觉得我们能尝试吗?”
过了许久,萧烬极其虚弱的意念才断断续续传来:“……后面……能量……非常……混乱……狂暴……像……沸腾的……泥沼……有‘她’的……痛苦……尖叫……很强烈……协议……需要……稳定而强大的……引导频率……和……正确的‘钥匙’……我现在……做不到……”
萧烬做不到。他现在的状态,连维持自身不散都勉强,更别说引导频率了。
那么,只剩下等待,或者用炸药赌一把。
等待?等外面的追兵分出胜负,然后找到这里?或者等灯油耗尽,在黑暗中慢慢耗尽生命?
林辰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个扁平的金属酒壶,和旁边那把手枪上。
那个绝望的看守者,留下了最后的“选择”。
林辰伸出手,没有去碰酒壶,而是再次握紧了那把左轮手枪。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清晰了一些。
不。他绝不选择那条路。
父亲还在等着他去揭开真相,萧烬还在努力求生,Eos的悲伤还需要理解,沈鹤年和“捕光者”的阴谋尚未粉碎。
他走到那面“镜面”前,看着其中自己伤痕累累但眼神依然坚定的倒影。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父亲既然留下了这么多线索和“钥匙”,绝不会让道路在此彻底断绝。
他需要恢复体力,需要让萧烬尽可能恢复,需要……更仔细地研究这个观察站,研究那本笔记,研究这面“镜面”。
他将煤油灯的灯芯调到最小,节省灯油。然后,他坐到床边,将水晶布包小心地放在身边,开始运行那粗浅的呼吸法,尝试恢复一点体力和精神力,同时警惕地倾听着栅栏门外的动静。
黑暗的地下,废弃的石室中,一人一灵,在绝境的边缘,开始了与时间和命运的又一次赛跑。
而在石室之外,暗河之上的战斗似乎已经结束,寂静重新笼罩了水道。但谁也不知道,这份寂静之下,是危险的远离,还是更大风暴来临前的短暂平静。
那面光滑如镜的金属板,依旧沉默地矗立着,仿佛一道门,隔绝着已知的绝望与未知的……可能是更深绝望,也可能是一线生机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