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短暂的庆祝（2/2）

笔记自己把自己“锁”起来了？因为刚才的异常激活？

林辰看着那本看似平凡无奇的硬皮本，感觉它越来越像一个充满未知和危险的谜之黑匣子。父亲到底在里面留下了什么？层层加密？多重防护？

他不敢再轻易尝试触碰了。

“先联系K。”林辰定了定神，这次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通讯器的呼叫键。

短暂的等待后，K的声音响起，背景音里似乎有密集的键盘敲击声：“林辰。我监测到‘备用点C’有短暂的低强度能量波动，来源指向你的位置。发生了什么事？”

林辰迅速将笔记两次异动（震动发光和刚才的自发能量场与电击）详细描述了一遍。

通讯那头沉默了数秒，只能听到持续的敲击声和数据处理声。然后K的声音再次响起，语速比平时稍快：

“情况复杂。根据你的描述，笔记的第一次异动符合远程‘信号握手’特征。但第二次……更像是某种内置的‘安全协议’或‘能量回路’被意外触发后的应激反应。”

“安全协议？针对什么？”

“不确定。可能是针对未经授权的能量探测，可能是防止笔记在异常状态下被暴力拆解或解析，也可能是……”K停顿了一下，“防止笔记本身蕴含的某些信息或功能，在不符合条件时被激活或泄露。”

林辰皱起眉：“也就是说，笔记本身可能就是一个复杂的‘锁’，而我们甚至不知道开锁的条件，以及里面到底锁着什么。”

“可以这样理解。”K肯定了这一点，“关于第一次异动的信号源，我正在调取城市东南区域近期的所有异常能量读数和非标准通讯记录，进行交叉比对。但这需要时间。另外，有一个新情况需要告知你们。”

“什么情况？”

“‘先生’的搜索网络在过去两小时内发生了明显变化。”K的声音严肃起来，“他们似乎调整了策略，缩减了大规模撒网式扫描的强度，但加强了对几个重点‘历史关联区域’的深度监控和人力布控。其中包括第七区管网周边、几个已知的早期研究设施废弃点，以及……”

K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包括你们准考证上登记的住址区域，以及市第三中学考点周边一公里范围。”

林辰的心猛地一紧。果然！高考这个临时的“锚点”，虽然帮助他们暂时混入人群，但也留下了痕迹，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他们怀疑我们混在考生里？”林辰的声音干涩。

“可能性很高。虽然你们使用了复印件，面部也有所遮掩，但行为模式和时间节点的吻合，足以让他们将搜索焦点向考生群体倾斜。”K分析道，“好消息是，高考刚结束，大量考生流动，人流量大，他们的排查难度极高。坏消息是，‘备用点C’位于城西，与考点方向相反，暂时不在他们当前的深度监控区域内，但你们如果再次向市中心或东南方向移动，风险会急剧增加。”

进退维谷。

留在“备用点C”相对安全，但线索（笔记异动的信号源）在危险的东南方向。去追寻线索，则可能直接撞入对方收紧的罗网。

“建议你们在‘备用点C’继续停留12-24小时，保持绝对静默，观察外部动向，同时等待我的进一步分析结果。”K给出建议，“笔记的异动，在没有更多信息前，暂时不要主动刺激。我会尽快尝试破解信号源的可能位置和安全评估。”

通讯结束。

林辰放下通讯器，感觉刚刚因为庆祝而轻松些许的心情，再次被沉重的现实压住。

他看着地上那本安静的笔记，又看了看窗外沉沉的夜色。

安全的龟缩，还是危险的探索？

“你怎么想？”林辰看向萧烬。在这种决策上，萧烬的直觉和经验往往能提供不同角度的参考。

萧烬的灵体悬浮在房间中央，红发光芒平稳地流转着，似乎在权衡。过了片刻，他的意念传来：

“K的分析……有道理。现在出去……风险太高。”

“笔记的异动……很蹊跷。如果是陷阱……太明显。如果是线索……又太模糊。”

“也许……等等看。”

等等看。等待K的分析结果，等待外部局势变化，也等待笔记自身是否还会有新的动静。

这是最稳妥，也最被动的选择。

林辰知道萧烬说得对。他们现在状态都不佳，尤其是萧烬，能量尚未恢复，需要时间。盲目行动，只会增加暴露和失败的风险。

他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建议。

接下来，就是枯燥而紧张的等待。

林辰强迫自己休息。他重新躺回床上，闭目养神。但大脑无法完全放松，各种念头纷至沓来：笔记的秘密，Eos的存在，父亲的真实目的，“先生”的步步紧逼，以及那遥不可及的未来。身体虽然疲惫，但精神却处在一种浅眠与清醒之间的焦灼状态。

萧烬则承担起了警戒的任务。他的灵体几乎完全融入了环境，只有最细微的能量波动覆盖着房间和周边一小片区域，如同一张无形的预警网。他不再散发光芒，彻底隐匿在阴影里，只有林辰能感觉到他那份安静的、守护性的存在。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爬行。

林辰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许一小时，也许两小时。窗外的夜色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浓稠的黑暗，只有远处零星的路灯光晕。

就在他意识有些模糊，几乎要陷入沉睡时——

“嘀。”

一声极其轻微、但清晰的电子提示音，从桌上的通讯器传来。

不是K的常规通讯请求音，而是一种特殊的、代表“有加密信息包送达”的提示音。

林辰立刻清醒，翻身下床，走到桌边。

通讯器的小屏幕上，显示着一条简短的文字信息：

[来自K / 优先级：中 / 内容：初步分析结果已生成，文件已加密传输至本地存储模块。包含：1. 东南区域异常能量点筛选列表（3处）。2. 目标风险评估（初步）。3. 建议行动方案（草稿）。请查阅。]

分析结果来了！

林辰精神一振，立刻按照K之前教过的方法，操作通讯器，调取并解密了刚刚收到的信息包。

一份结构清晰的文档出现在屏幕上。

文档第一部分，列出了三个在最近24小时内，于城市东南区域检测到非标准、短暂能量波动的坐标点。旁边附有简单的描述：第一个点位于一座老旧社区图书馆的地下室（历史可追溯到早期城市建设期）；第二个点在一家私人经营的小型天文爱好者观测站（有记录显示其创始人曾参与过业余无线电和基础天文物理研究）；第三个点……是一家已经关闭多年的、名为“晨星”的私人疗养院的旧址。

三个地点，看起来都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荒诞。图书馆地下室？天文爱好者观测站？废弃疗养院？

但K在旁边的备注里写道：这三个地点，在早期的非公开市政建设图纸或特定行业记录中，都有过与“备用能源供应”、“特殊建材使用”或“非标准医疗设施”相关的模糊标注。而且，它们的位置，与笔记第一次异动时萧烬感知到的“东南方向”大致吻合。

第二部分是风险评估。K根据这三个地点的公开信息、当前人流状况、以及“先生”网络已知的布控点进行比对，给出了初步风险评级：图书馆地下室（风险中等，白天人流量大，监控相对常规）；天文观测站（风险中高，位置偏僻，但近期有爱好者活动记录）；疗养院旧址（风险高，完全废弃，但占地广阔，结构复杂，易于隐蔽和设伏）。

第三部分是建议方案。K建议，如果决定探查，优先考虑图书馆地下室（风险相对可控，且白天可以借助正常访客身份混入）。但必须做好充分准备，包括伪装、应急撤离路线规划，以及最重要的——对笔记反应的密切监控。K强调，笔记是唯一的“指南针”，只有靠近真正相关的目标时，它才可能再次产生明确反应。

文档最后，是K的一段话：

[最终决定权在你们。我的建议是：如果状态允许，且笔记在接近目标点时有积极反应，可进行谨慎的初步探查。目标是确认信号源是否与笔记/Eos/你父亲的研究有关，而非深入冒险。获取任何线索后立即撤离。安全第一。]

林辰仔细阅读完所有内容，陷入了沉思。

三个潜在目标。风险各异。需要他们根据自身状态和笔记的反应，做出选择。

他看向萧烬，将文档内容通过意念简单共享了过去。

萧烬的灵体在房间里缓缓飘动，似乎在消化信息。片刻后，他的意念传来：

“图书馆……听起来最‘正常’……也最可能混进去。”

“但笔记的反应是关键。”

“我们得靠近了才知道。”

林辰明白萧烬的意思。纸上谈兵没有意义，必须实地验证。而验证的前提，是他们得离开这个相对安全的藏身点，靠近那片被“先生”加强了监控的区域。

冒险，但可能是必要的冒险。

“我们的状态……”林辰评估着自己。身体依旧疲惫，但经过几个小时的食物补充和休息（虽然没怎么睡着），恢复了一些。精神虽然紧绷，但还算清醒。

萧烬的灵体光芒微微亮起，显示出他的状态：“能量恢复了一些……维持基本行动和短时间隐匿……没问题。高强度对抗……不行。”

也就是说，可以行动，但必须避免冲突。

林辰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四十分。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这个时候，城市最沉寂，“先生”的监控网络虽然仍在运转，但人力布控可能会相对松懈。图书馆白天才开放，他们需要提前在附近潜伏，等待开馆。

时间紧迫，需要立刻决定。

林辰的目光再次落在地上那本安静的笔记上。它是一切谜团的核心，也是他们唯一的向导。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我们去图书馆。天亮前抵达附近，找地方隐蔽，等开馆。如果笔记有反应，就找机会进去看看。如果没有，或者反应指向别处，立刻撤离，考虑其他目标或者放弃。”

萧烬的灵体红发光芒稳定地闪烁了一下，传递出清晰的赞同：

“好。”

“准备出发。”

简单的收拾后，林辰重新背好背包，将笔记小心地贴身放好。他换上了一套更不起眼的深色衣物，戴好棒球帽。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微型通讯器（静默模式），应急食物和水，简易工具，还有那张准考证复印件——或许在某些情况下，学生的身份依然能提供一点点掩护。

萧烬的灵体则彻底进入了隐匿模式，红发光芒完全收敛，只剩下一个几乎无法被肉眼察觉的、与环境能量场近乎同步的虚影，紧贴着林辰。

他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备用点C”。楼道里一片漆黑寂静，只有他们极其轻微的脚步声。走出筒子楼，清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凌晨特有的寒意和潮湿。

根据K提供的路线图，他们避开主路和可能装有摄像头的重要路口，在迷宫般的旧城区小巷中快速穿行。夜色是最好的掩护，废弃和待拆区域提供了大量视觉死角。

林辰的神经再次绷紧，感官提升到极致。每一次风吹草动，远处车辆的灯光，甚至野猫窜过的黑影，都会让他心跳加速。萧烬的感知网络则始终笼罩着周围，提前预警着任何可能存在的能量扫描或人力监视。

幸运的是，一路有惊无险。或许是“先生”的布控重点确实放在了更核心的区域和白天时段，这片城西边缘的老旧地带在凌晨时分显得格外“干净”。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抵达了目标区域——那座老旧社区图书馆所在的街区。

图书馆是一栋只有三层、外墙爬满藤蔓的红砖建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它位于一个安静的社区公园旁边，周围是同样老旧的居民楼。此刻，整栋建筑漆黑一片，大门紧闭。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他们在公园深处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找到了一个理想的观察点。这里视野良好，可以清楚看到图书馆正门和侧面的一条小巷，同时又有足够的植被遮挡。

林辰蹲下身，借着灌木的掩护，开始耐心等待。距离图书馆早上开放（通常是八点半）还有好几个小时。他需要保持清醒和警惕。

萧烬的灵体则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完全隐匿在阴影中，只有一丝极其细微的能量波动连接着林辰，让他知道他的存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夜色逐渐变淡，深蓝的天幕边缘开始透出一丝冰冷的灰白。凌晨最寒冷的时候到来了。林辰裹紧了外套，轻轻活动着有些僵硬的手脚。疲惫感再次袭来，但他用力掐着自己的虎口，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他时不时地用手隔着衣服，感受一下怀中笔记的状态。它始终安静，没有任何异动。

难道猜错了？图书馆不是信号源？或者，需要更近的距离？

就在天色将明未明，远处传来第一声早班公交车的引擎声时——

林辰怀中的笔记，突然再次传来一下清晰的震动！

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震动很轻微，但频率稳定，与第一次异动时的感觉类似！而且，笔记封面开始隐隐发热！

林辰精神大振，立刻集中精神去感知。同时，他看向图书馆方向。

几乎在他目光投向图书馆的瞬间——

图书馆侧面，那条不起眼的小巷深处，靠近建筑地基的位置，有一点极其微弱的、淡蓝色的光晕，如同呼吸般，闪烁了一下！

那光芒非常微弱，转瞬即逝，若非林辰全神贯注，几乎会以为是错觉！

而几乎就在那光晕闪烁的同时，林辰怀中的笔记，震动和发热的感觉，达到了一个小高峰！

然后，迅速减弱，再次恢复了平静。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钟。

但已经足够了！

“看到了吗？”林辰用极低的气音对身旁的萧烬说，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萧烬的灵体传来肯定的意念：“看到了。能量同频。源头……就在图书馆地下。那个光点位置……可能是通风口，或者地下室的某个外接结构。”

信号源确认了！就是这座图书馆的地下部分！

接下来，就是如何进去了。

天光渐亮。街道上开始出现早起锻炼的老人和匆忙的上班族。图书馆依旧大门紧闭，但侧面的小巷空无一人。

林辰看着那个刚刚闪过光晕的位置，大脑飞速运转。

直接潜入？风险太高，而且不知道地下结构。

等待开馆混入？但普通访客能进入地下室吗？

或者……

他的目光，落在了图书馆侧面小巷的尽头，那里有一个半埋在地下的、锈迹斑斑的金属栅栏，看起来像是地下室的通风井或检修井入口。

也许，那里才是真正的“入口”？

而就在他盯着那个锈蚀栅栏，思考着可能性时——

“吱嘎……”

一声轻微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突然从那个方向传来！

在清晨寂静的空气中，这声音虽然微弱，却清晰可辨！

林辰和萧烬同时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定声音来源。

只见那个锈蚀的金属栅栏，似乎……极其轻微地，向内晃动了一下！

然后，一只手——一只沾满灰尘和油污、肤色苍白、看起来属于男性的手——从栅栏的缝隙中，缓缓地、有些吃力地伸了出来，抓住了栅栏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