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进步的喜悦（2/2）
……
林辰呆住了。
他站在原地，如同被一道无声的闪电劈中，大脑一片空白。
37分？
前进68位？
他……进步了？
在经历了逃亡、爆炸、黑暗迷宫、机器人看守、能量入侵警报……在这样极端恶劣、朝不保夕的环境下，他坚持完成的模拟考试……不仅完成了，还……进步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极其复杂的情绪，如同沉睡的火山，在他胸腔深处猛地爆发开来！
那不是简单的开心，不是纯粹的喜悦。
那是一种混杂了太多东西的、滚烫的洪流！
有难以置信的惊愕——这怎么可能？
有劫后余生的恍惚——刚刚差点死掉，现在却在听成绩？
有长期压抑后终于看到一丝曙光的酸涩——他的努力，他抓住一切机会的学习，没有白费！
更有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证明了自己“依然可以”、“并未被击垮”的、巨大的释然与骄傲！
这37分，这68位的排名，在此刻，代表的早已不仅仅是分数和名次。
它是一面旗帜！证明即使身陷囹圄，即使命悬一线，属于“林辰”的那个平凡世界的秩序和追求，依然在顽强地延续！它是一剂强心针，告诉他，他并非一无是处，他依然有能力，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踏出坚实的一步！
这微不足道的“进步”，在此情此景下，其意义被无限放大，重于千钧！
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鼻腔里涌上强烈的酸意。他死死咬住嘴唇，才没有让那哽咽的声音冲出口。但他微微扬起的下巴，和那双骤然亮起、仿佛落入了星辰的浅棕色眼眸，却清晰地泄露了他内心澎湃如海潮般的激动！
他做到了！
他真的做到了！
就在林辰沉浸在这巨大而复杂的喜悦冲击中，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时，他感觉到，身旁萧烬的能量波动，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那股因为强行提振精神、对抗危机而散发出的冰冷与桀骜，如同春阳下的积雪，迅速消融、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温暖、更加明亮、甚至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欣慰”与“雀跃”的能量场。
林辰下意识地转过头。
他看到，萧烬的灵体，不知何时已经飘到了他的正前方。
那团红发，不再是警报响起时那种带着抗争意味的、灼热的燃烧状态，而是变成了一种……无比欢快、无比明亮的流转！
如同被注入了最纯粹的快乐能量，那红发的光芒变得晶莹剔透，色泽是那种最纯粹、最热烈的金红色，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的阳光与活力！光芒流转的速度加快，如同跳跃的火焰，又像是欢庆的彩带，围绕着灵体的核心，轻盈而富有韵律地舞动着！
整个灵体都仿佛被这发自内心的愉悦所点亮，变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凝实！虽然能量强度依旧远未恢复，但那“存在感”，那鲜活的、蓬勃的“生命力”，却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甚至能“看”到，萧烬那虚拟的面容上，似乎勾勒出了一个极其清晰、极其耀眼的笑容！那不是带着嘲讽或桀骜的笑，而是一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仿佛遇到了天大喜事般的、灿烂夺目的笑容！
一股强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带着“太好了！”、“你太棒了！”、“我就知道你能行！”意味的欢欣意念，如同节日的烟花，从萧烬的灵体中心轰然绽放，毫不吝啬地、汹涌地冲向林辰！
这喜悦是如此的有感染力，如此的纯粹而强大，瞬间就将林辰心中那复杂沉重的情绪冲刷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了最本质、最沸腾的快乐！
萧烬在为他高兴！
不是敷衍，不是客套，而是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感同身受的、甚至比林辰自己还要强烈、还要外放的喜悦！
他看着萧烬那欢快舞动的红发，那灿烂无比的笑容（尽管是能量构成的），感受着那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欢欣意念，一种前所未有的、暖洋洋的幸福感，如同最温柔的潮水，缓缓漫过他的心田。
他忽然想起，萧烬生前在舞台上，每次演唱会达到高潮，每次新歌获得巨大成功时，似乎也会露出类似的笑容，那种感染了无数人、充满了生命力与征服欲的、耀眼夺目的笑容。
而此刻，这价值千金、曾被无数人渴望看到的、属于巨星的极致喜悦，只为他一个人绽放。
只为了他这区区37分的进步。
这种极致的反差，这种独一无二的专注，让林辰的快乐，瞬间升华到了一种近乎晕眩的程度。
他看着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不再是之前那种压抑的、细微的弧度，而是一个真实的、舒展的、带着泪光的、无比明亮的笑容。
他向前一步，伸出手，想要碰触那欢快舞动的红发光芒。
萧烬的灵体也配合地靠近，任由那微凉而欢欣的能量，与林辰的手指、与他整个人，亲密无间地交融在一起。
没有言语。
不需要言语。
进步的喜悦，与分享喜悦的喜悦，在这洁白的、刚刚经历警报的临时安置区内，无声地共鸣、激荡，驱散了所有阴霾与恐惧。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逃亡者与怨灵，只是两个为了一点微不足道却意义重大的进步，而单纯地、无比快乐的存在。
快乐的时光，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下，总是显得格外短暂。
几分钟后，K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温馨的静谧。
“新的转移路线已规划完成。路线风险系数较高，但是目前唯一可行的选择。你们需要立刻准备动身。”
林辰和萧烬同时收敛了情绪。
喜悦沉淀下来，化为了更深的笃定与勇气。那37分的进步，如同在他们心中点燃了一簇不会熄灭的火苗，照亮了前路的黑暗。
林辰看了一眼虚拟屏幕上K传输过来的简易路线图，又看了一眼门口待命的机器人。
“我们怎么离开这里？”他问道。
“巡逻机器人RL-7会引导你们前往最近的应急出口。该出口通往城市地下管网系统，环境复杂，但隐蔽性较高。”K回答道，“我会在沿途尽可能提供支援。”
这时，机器人RL-7接收到指令，转向林辰，电子合成音响起：“临时访客林辰……及……携带物……请跟随……前往……应急出口……”
携带物……林辰看了一眼身旁光芒依旧欢快、但已恢复冷静警戒状态的萧烬，嘴角忍不住又弯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将桌面上父亲那本依旧沉默的笔记小心收好，然后看向萧烬，眼神坚定：“我们走吧。”
萧烬的灵体红光流转，传递过来一股清晰的、带着“走吧，伙计”意味的肯定意念。
跟随着机器人RL-7，他们再次踏入了那条通往未知的、阴暗的通道。
身后，是刚刚经历了短暂喜悦和巨大危机的临时安置区。
前方，是更加复杂、更加危险的地下迷宫。
身体依旧疲惫，处境依旧艰难。
但林辰的步伐，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沉稳。
因为他知道，他并非独自在黑暗中跋涉。
他有K的指引。
他有父亲的笔记。
他更有身旁这个，会为他的每一次微小进步而欢欣鼓舞、会在他最恐惧时呵斥他“别慌”、会倾尽所有守护他的……独一无二的伙伴。
而就在他们跟随机器人，拐过第一个弯道，即将彻底离开这片区域时，林辰贴身收藏的笔记，再次传来了一下极其轻微、但无比清晰的……
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