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她”的阴影（1/2）
那一下搏动，清晰、短促，如同沉眠巨兽在深渊中一次漫不经心的心跳，透过笔记粗糙的硬皮封面，重重敲击在林辰的胸口，也敲碎了他因进步而残存的最后一丝轻松。
脚步瞬间停滞。
他猛地按住胸口，指尖下的触感仿佛还残留着那一下突兀的震动。不是错觉。绝对不是。这一次的搏动，比在临时安置区感受到的那次更加明确，带着一种近乎催促的意味。
又来了。
在这阴暗、潮湿、前途未卜的地下管网入口，它再次苏醒了。
萧烬几乎在同时察觉到了这异常的能量波动。那欢快流转的红发光芒骤然收敛，变得沉静而锐利，灵体无声地靠近林辰，一股带着探询与警惕的意念锁定了那本笔记。显然，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也让他感到了不安。
走在前面的机器人RL-7似乎并未探测到这细微的能量变化，依旧用它那呆板的电子音催促着：“请……加快速度……应急出口……在前方……二百米处……”
林辰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重铁锈和污水混合气味的空气，强迫自己迈开脚步，跟上机器人。但他的心神，已经彻底被胸口的笔记攫住了。
它到底想干什么？
这搏动是随机的，还是有着某种规律？它在回应什么？是这复杂的地下环境？是某种未知的能量场？还是……与K提到的、那个突然出现又神秘消失的“未授权能量入侵”有关？
父亲……你留下的，究竟是一个答案，还是一个更深的谜团？
昏暗的应急灯光在宽阔得如同地下宫殿般的管网隧道中投下摇曳的光影，巨大的、锈迹斑斑的管道如同史前巨兽的骸骨，纵横交错地攀附在拱形的穹顶和墙壁上。脚下是潮湿的、布满黏滑苔藓的检修步道，旁边就是深不见底、流淌着黝黑污水的主渠，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气味。空气凝滞而沉闷，只有远处滴水的声音和机器人履带摩擦地面的嗡鸣，反而更衬出这片地下世界的死寂与压抑。
跟随机器人前行的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未知的陷阱之上。林辰的感官提升到了极致，既要留意脚下湿滑的路面，警惕可能从黑暗角落窜出的危险（无论是生物还是其他），又要分神感知笔记的动静，以及萧烬的状态。
他发现，笔记的搏动并非持续不断。它似乎是有间隔的，当他经过某些特定的区域，比如一个废弃的泵站阀门，一段刻有模糊不清编码的管壁，甚至是一个看似随意堆放在角落的、锈蚀的金属箱时，那搏动感就会变得格外清晰。
仿佛……它在识别着什么？或者说，在与他经过的某些“标记”产生共鸣？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形成。他不再仅仅是被动地感受，而是开始尝试主动去“阅读”这搏动。
他放慢脚步，刻意在经过那些可能引发搏动的点位时，集中全部精神，去记忆搏动的强度、间隔，甚至试图去分辨那搏动中是否蕴含着更细微的、类似摩斯电码般的节奏变化。
这极其耗费心神。在本就疲惫不堪的状态下，这种高度专注的感知，让他本就隐隐作痛的头颅如同被针扎一般。但他咬牙坚持着。
萧烬似乎理解了他的意图。他没有打扰，只是更加贴近地守护在一旁，那沉静的红发光芒，如同最忠诚的护卫，驱散着周围黑暗中可能存在的窥探与恶意，为林辰创造一个相对安全的“思考”环境。
前行了大约一百五十米，机器人RL-7在一个相对干燥、旁边堆放着一些老旧工具箱的检修平台旁停了下来。
“前方……路段……信号干扰严重……系统连接……不稳定……请在此……短暂休整……等待连接恢复……”
说完，它便移动到平台边缘，进入了一种低功耗的待机状态，只有扫描探头偶尔发出微弱的红光。
这正好给了林辰一个机会。
他靠着冰冷的金属工具箱坐下，迫不及待地将笔记从怀中拿了出来。应急灯惨白的光线落在暗红色的硬皮封面上，那个抽象的灯塔徽记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拂过徽记的表面，尤其是那两处感觉变粗的线条和那带有动态扭曲感的塔身。触感依旧，但这一次，他仿佛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残留的能量余韵，如同触摸过带电体后的麻痹感。
他翻开笔记。
泛黄的纸页在昏暗光线下更显脆弱。上面依旧是父亲那熟悉而略显潦草的字迹，记录着各种复杂的公式、观测数据、以及他看不太懂的术语和草图。大部分内容他早已翻阅过无数次，虽然无法完全理解，但至少混了个眼熟。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些熟悉的页面上，而是开始有目的地、一页一页地，搜寻着任何可能与“灯塔”徽记、或者与他刚才感知到的那些“标记”相关的符号或注释。
时间在寂静的翻页声中流逝。萧烬的灵体安静地悬浮在他身旁，红发光芒柔和地照亮着他手下的纸页，仿佛也在帮他一起寻找。
突然！
林辰翻动页面的手指猛地顿住。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笔记中间偏后一页的右下角。
那里，用比正文小一号、也更加隐晦的笔触，画着一个符号。
那不是一个标准的数学符号或物理标识，而是一个他从未在笔记其他部分见过的、极其独特的图形——
它看起来，像是一个被简化了的、抽象的“侧脸”轮廓。
线条极其简洁，只有寥寥数笔，勾勒出额头、鼻梁、嘴唇和下巴的流畅曲线。没有眼睛，没有头发，但就是这简单的几笔，却赋予了这个侧脸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与决绝的气质。
更让林辰心跳加速的是，在这个“侧脸”符号的下方，父亲用几乎微不可察的笔迹，标注了一个英文单词：
“Eos”
伊欧斯？
林辰的英文词汇量足够他认出这个单词。这是希腊神话中黎明女神的名字，意为“曙光”。
黎明女神？一个侧脸符号？
这代表着什么？是某个研究项目的代号？还是……指向某个人？
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直觉告诉他，这个隐藏在笔记角落的“Eos”和侧脸符号，绝非寻常。它似乎与封面那个不断产生异动的灯塔徽记，存在着某种隐秘的关联。
他立刻集中精神，再次仔细感知胸口的笔记。果然，当他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这个新发现的“Eos”符号上时，笔记封面传来的搏动感，似乎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呼应！搏动的节奏，仿佛与那侧脸符号勾勒出的、悲伤而决绝的“情绪”产生了共鸣！
难道……笔记的异动，是在引导他寻找这个符号？这个“Eos”，就是关键？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开始以这一页为中心，向前后疯狂地翻找，寻找任何与“Eos”或这个侧脸符号相关的其他线索。
然而，没有。
除了这一处，笔记的其他部分，再也找不到任何明显的、与“Eos”或这个独特侧脸相关的记录。仿佛父亲只留下了这惊鸿一瞥的线索，便将其深深埋藏。
他不甘心地又翻找了几遍，甚至检查了页缝和装订处，依旧一无所获。
frtration （沮丧）如同冰冷的雨水，浇熄了他刚刚燃起的兴奋之火。线索就在这里，却如同镜花水月，看得见，摸不着。
他疲惫地靠在工具箱上，仰起头，闭上双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上那个“Eos”的符号。
Eos……
黎明女神……
侧脸……
父亲……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他混乱的大脑中旋转、碰撞，却无法拼凑出任何有意义的图像。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陪伴的萧烬，忽然传递过来一股带着提醒意味的意念。
林辰睁开眼，顺着萧烬“视线”的方向看去——是那本摊开在他膝头的笔记。
在应急灯偏斜的光线下，他无意中发现，画有“Eos”符号的那一页纸张，其质地和颜色，似乎与前后几页有着极其细微的差别。它看起来……更黄一些，也更脆一些，仿佛经历了更长的岁月，或者……承受过某种不同寻常的能量浸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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