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疲惫的依靠（1/2）
“[撤离！立即撤离！]”
猩红色的警告文字，如同垂死之人瞳孔中最后爆发的血丝，狰狞地占据着整个屏幕，那短促尖锐的蜂鸣声更像是直接钻入脑髓的诅咒，将刚刚由晨光与单词构筑起的所有宁静与希望，彻底撕成了碎片。
不足五百米！
快速接近！
非巡逻模式！
每一个词组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辰的心口。他甚至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压迫感，正以惊人的速度穿透墙壁，碾压过空气，朝着这间小小的安全屋奔袭而来！
大脑在极致的惊恐中出现了刹那的空白，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四肢冰冷麻木。完了吗？这一次，真的逃不掉了吗？
就在这思维停滞、身体僵硬的致命瞬间——
“轰！！！！！！”
一声远比之前在归档库听到的、更加猛烈、更加贴近的爆炸声，如同巨兽的咆哮，从楼下某处轰然炸响！
整个老旧楼房如同被巨人狠狠踹了一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和剧烈颤抖！天花板上的灰尘和碎屑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瞬间模糊了视线！书桌猛地弹跳起来，上面的课本、纸张、笔筒哗啦啦散落一地！窗户玻璃发出刺耳的碎裂声，蛛网般的裂纹瞬间布满所有窗格！
林辰被那巨大的冲击波掀得一个趔趄，重重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后背传来一阵剧痛，耳朵里充斥着持续不断的尖锐耳鸣，整个世界都在疯狂地旋转、震荡！
攻击！不是试探，不是扫描，是毫无预警的、致命的直接攻击！对方的目标明确至极，就是要将他们，连同这栋建筑，一起从物理上彻底抹除！
“呃——！”他痛苦地蜷缩起身体，剧烈的咳嗽起来，吸入的满是呛人的灰尘。
而几乎在爆炸发生的同一时刻，萧烬的灵体做出了反应——一种远超林辰理解极限的反应。
在那毁灭性能量尚未完全触及这个房间的亿万分之一秒内，萧烬那原本因为高度戒备而炸起、散发出冰冷杀意的暗红色灵体，骤然间发生了形态上的剧变！
他不再维持着大致的人形轮廓，而是猛地膨胀、扩散开来！如同投入清水中的浓墨，又像是瞬间展开的、无形的能量护盾！那暗红色的光芒在极致压缩后轰然爆发，化作一层半透明的、流淌着赤色光晕的、薄纱般的能量屏障，以超越物理规律的速度，严严实实地笼罩住了蜷缩在墙角的林辰！
这不是防御，更像是一种……“隔绝”与“偏转”！
“砰！砰！砰！”
爆炸的冲击波和随之而来的、灼热的气浪与建筑碎片，如同狂暴的海啸，狠狠撞击在这层看似纤薄的能量屏障之上！屏障表面剧烈地荡漾起一圈圈赤色的涟漪，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破碎，但它终究是撑住了！将绝大部分致命的物理冲击和能量余波，都强行偏转、引导向了房间的其他方向！
林辰蜷缩在屏障之下，能清晰地听到头顶传来能量被剧烈消耗时发出的、如同布帛被撕裂般的刺耳尖啸，能感觉到周围空气因为能量激荡而产生的、让人毛骨悚然的电离感，也能看到那些飞溅的碎玻璃和水泥块撞击在屏障上后被瞬间弹开、甚至汽化的恐怖景象！
是萧烬！他在用自己灵体的本源能量，硬生生扛住了这第一波、也是最致命的攻击！
爆炸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灰尘仍在弥漫，刺鼻的硝烟味混杂着建材燃烧的焦糊味充斥鼻腔。
“走！”
一股尖锐、急促、带着不容置疑决绝的意念，如同烧红的铁钎，狠狠烙入林辰混乱的意识！是萧烬！
林辰猛地一个激灵，从短暂的撞击眩晕中强行挣脱出来。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和疼痛！他用手臂护住头脸，挣扎着从满地狼藉中爬起，甚至来不及去看一眼萧烬的状况，目光如同濒死的猎物般，瞬间锁定了K早已预设好的、位于房间内侧、伪装成墙壁的紧急逃生通道！
那是一个极其隐蔽的活板门，此刻因为爆炸的震动，边缘已经露出了细微的缝隙！
他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手指因为恐惧和急切而不听使唤地颤抖着，拼命抠住那道缝隙，用尽全身力气向外拉扯！
“嘎吱——”
厚重的、内部嵌有金属夹层的活板门，被他硬生生扯开，露出了后面漆黑、狭窄、向下延伸的通道入口！一股阴冷、潮湿的、带着霉味的风从通道深处倒灌出来！
与此同时，他听到楼下传来了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以及冷酷、简短的通讯呼喝声！敌人已经突入建筑内部！正在逐层清剿！
没有时间了！
林辰回头，看向萧烬的方向。
只见那层保护了他的赤色能量屏障，在完成使命后正急速收缩、黯淡，重新凝聚成萧烬的灵体轮廓。但此刻的萧烬，状态明显不对！灵体的光芒变得极其不稳定，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闪烁、明灭，那头原本在晨光下熠熠生辉的红发，此刻黯淡得如同即将熄灭的炭火，颜色驳杂，甚至边缘处出现了些许逸散的、黑色的能量碎屑！整个灵体都显得虚幻了不少，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消散！
他为了挡住刚才那波攻击，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萧烬！”林辰失声喊道，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揪住。
萧烬的灵体晃动了一下，传递过来一股极其微弱、却依旧带着催促意味的意念：“快……走……”
林辰不再犹豫，猛地一头钻进了漆黑的逃生通道！几乎是同时，他感觉到一股微凉的、带着明显虚弱感的能量波动，紧随着他，也涌入了通道——是萧烬，他跟上来了！
“砰！”
他反手用尽最后力气，将活板门猛地推回原位！门合上的瞬间，似乎触发了某种机制，内部传来金属栓锁死的“咔哒”声，以及某种材料填充的细微“嗤”声，显然是为了短暂阻隔追兵和可能的热信号探测。
眼前瞬间陷入了一片绝对的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身后活板门方向，隐约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和模糊的呵斥声，显示着敌人已经发现了这个入口，正在试图破开。
林辰不敢停留，也顾不上辨别方向，只能凭借着求生的本能，手脚并用地在狭窄、陡峭、布满湿滑黏腻苔蓝的金属梯子上，向下摸索、攀爬。
通道极其狭窄，仅容一人通过，四周是冰冷粗糙的水泥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铁锈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凉意和尘埃。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炸开。后背被撞击的地方传来一阵阵闷痛，手臂和膝盖在粗糙的梯子和墙壁上摩擦，火辣辣地疼。耳朵里的耳鸣依旧持续，混合着自己粗重、混乱的喘息声，以及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所带来的未知恐惧。
他爬得又快又急，好几次脚下打滑，差点直接摔下去，全凭一股不想死的意念死死抓住冰冷的梯级，才稳住身体。
他能感觉到，萧烬那微弱而虚弱的能量波动，始终如同风中残烛般，飘忽不定地跟随在他身后上方。那波动是如此的不稳定，时而清晰，时而几乎感知不到，让林辰的心始终悬在嗓子眼，生怕下一刻就会彻底失去感应。
不知向下爬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身后的撞击声和叫喊声逐渐变得遥远、模糊，最终彻底被通道内死一般的寂静和他自己如雷的心跳、喘息所取代。
暂时……安全了？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一直紧绷的神经和过度透支的体力，就如同被抽掉了最后支撑的堤坝，轰然崩溃。
极致的疲惫，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肌肉酸痛无力，四肢如同灌了铅，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剧烈的抗议。更是精神上的——从昨夜笔记异动的惊疑，到清晨加密信号的虚惊，再到刚刚那场毫无征兆、几乎将他碾碎的爆炸袭击……连续不断的高强度刺激和生死一线的压迫，早已将他的精神韧性消耗到了极限。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张被拉到了极致的弓，弦已濒临崩断。又像是一盏耗尽了灯油的枯灯，火光摇曳，即将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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