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夜市烟火气（续）与“我教你啊”（2/2）
「记住，击发的那一刻，要屏住呼吸，手指匀速向后压，不要猛地抠扳机……对，感觉不错！现在，瞄准左上角那个红色的气球，它看起来最饱满……稳住……就是现在！」
林辰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啪！”
一声轻微的、塑料撞针撞击的声响。
……脱靶了。子弹甚至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林辰抿了抿唇，浅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果然，他并不擅长这个。
「哎呀！没关系没关系！」萧烬立刻说道，语气里没有丝毫失望，反而更加充满干劲，「第一枪都是找感觉的！这把破枪的准星歪到姥姥家了！我早就料到了！来，我们微调一下，你刚才的姿势和呼吸都很棒，就差一点点！」
他开始详细地分析“刚才弹道可能偏右了一点”，并指挥林辰如何向左进行修正。他的语气专业又充满耐心，仿佛林辰是他手下最具潜力的学员。
“啪！”第二枪，打中了边缘的木板。 “啪！”第三枪，擦着一个蓝色气球边缘飞过。
摊主瞥了他们一眼，嘴角似乎撇了一下，又低头继续看手机。
林辰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不喜欢这种失控和失败的感觉。他习惯的是逻辑、代码、那些有明确输入和预期输出的事物，而不是这种依赖模糊“感觉”和“技巧”的游戏。
「别灰心！已经很接近了！你看，你已经摸到规律了，对不对？」萧烬的声音依旧热情洋溢，丝毫没有因为连续失手而气馁，「相信我，我当年的记录是连续一百个气球没失手，摊主都快给我跪了！你这点小挫折，根本不算什么！来，我们再试一次，瞄准右下角那个黄色的，对，就是它！稳住呼吸……就是现在！」
或许是萧烬那永不枯竭的信心感染了他，或许是他的指令确实起到了作用，或许仅仅是概率使然——
“砰！”
一声清脆的、与众不同的响声！
那个黄色的气球，应声而破！
打中了！
林辰愣住了，浅棕色的瞳孔微微睁大，看着那个消失的气球原本所在的位置，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YES！打中了！漂亮！我就说你没问题！」萧烬在耳机里欢呼起来，电子合成音效甚至模拟出了鼓掌的声音，那兴奋劲儿仿佛是他自己打中了一样，「看看！谁说我徒弟不行？！再来再来！趁热打铁！下一个，瞄准它左边那个绿色的！」
成功的喜悦，哪怕是如此微小，也带来了一种奇异的动力。林辰深吸一口气，再次端起了枪，依照萧烬的指令，更加专注地投入进去。
“砰！”“啪！”“砰！”
接下来的射击，有命中，有失误。但在萧烬喋喋不休的、时而专业时而插科打诨的指导下，命中的次数竟然逐渐多了起来。
「好样的！对对对！就这个感觉！」 「哎哟这个可惜了，肯定是枪的问题！」 「漂亮！又一个！摊主要坐不住了！」 「看看！这就是天赋！我萧烬教的能有错？」
萧烬的声音成了他世界里唯一的指引和背景音，有效地覆盖了其他无关的嘈杂。林辰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眼睛、呼吸和指尖那细微的触感上。他甚至暂时忘记了自己正站在一个陌生的街头，忘记了对环境的戒备。
摊主的脸色确实变得有些微妙起来，他忍不住多看了这个看起来安静得过分、甚至有些拘谨的年轻人几眼。
最终，林辰打完了所有的子弹。计分板上显示，他打中的气球数量，刚好超过了换取最小奖品档位的标准。
「哇喔！成功了！虽然没拿到大兔子，但我们有收获了！」萧烬开心地说，仿佛赢得了一场重大战役。
摊主不太情愿地指了指旁边一堆小奖品，让林辰自己选。
那堆奖品大多是些粗制滥造的小钥匙扣、塑料戒指或者巴掌大的迷你玩偶。林辰的目光扫过，并没有看到特别想要的东西，甚至不太理解拥有这些东西的意义。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又瞟向了最高处那只安静的白兔子。
「咳咳，下次！下次我们准备充分点，一定把它拿下！」萧烬赶忙说，似乎怕他失望。
就在林辰准备摇头表示什么都不需要的时候，他的视线被奖品堆角落里的一个东西吸引。
那是一个星星形状的荧光棒，很小巧，通体是透明的淡蓝色，中间似乎有某种化学物质。它安静地躺在那里，不像其他奖品那样色彩扎眼，散发着一种冷清而干净的光泽。
林辰伸手指了指那个小星星。
摊主似乎松了口气，赶紧把它拿出来塞给林辰，仿佛生怕他反悔要更贵的奖品。
林辰接过那颗冰冷的、塑料制成的小星星，握在手里。触感光滑而陌生。
「哇！这个好！」萧烬立刻称赞道，语气真诚无比，「比那些傻乎乎的大玩偶好多了！精致！特别配你！我的小星星赢了颗小星星，完美！」
“我的小星星”。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昵得过分的称呼，透过电子合成音说出来，带着一种半开玩笑的调侃，却又奇异地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和自然。
话音落下的瞬间，耳机内外，同时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
林辰握着荧光棒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
萧烬的灵体光芒也似乎凝滞了一瞬，仿佛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了什么。那活跃的红色光芒微微闪烁，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或者是试探性的紧张？
晚风吹过街角，卷起几片落叶。
林辰低下头，看着掌心那颗透明的小星星，浅棕色的瞳孔里映着它冰冷而纯粹的形状。他没有回应那个称呼，也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反应。
只是，在那片突如其来的寂静里，在他刚刚经历了一场微小“冒险”和意外“成功”之后，这个陌生的、带着暖意的称谓，似乎并没有引起他预想中的排斥和不适。
它就像手心里这颗小星星一样，只是一个忽然出现的、需要时间去理解和定义的……新事物。
他轻轻收拢手指，将那颗小星星握在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