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晚安与未尽的黎明（2/2）

目标前所未有的明确，道路却也预示着前所未有的艰难。

林辰没有任何犹豫，点了点头。他低头，在手机备忘录里新建了一个条目，郑重地打上两个字：「周瑾」。然后在这两个字务往来（尽可能）、早期乐队活动记录、与张浩的公开及可能私下的交集时间线……

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神情专注，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情绪风暴从未发生。这种回归到秩序和逻辑中的状态，能让他感到安心，也是他应对巨大冲击的方式。

萧烬安静地看着他打字，看着那微微颤动的纤长睫毛和紧抿的唇线，灵体周围的黑雾不自觉地变得柔和。眼前这个看似脆弱的少年，却拥有着他难以想象的坚韧和力量。

当林辰记录下最后一条思路时，窗外的天色已经透出些许熹微的晨光。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袭来，忍不住抬手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连续的高强度调查和情绪波动，即使是他，也感到有些吃不消了。

他放下手机，习惯性地拿过放在床头的兔子玩偶，抱在怀里，然后将下巴搁在玩偶柔软的头顶，目光有些怔然地望向窗外逐渐变亮的天空。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萧烬的消息。

「很晚了，你先睡。」

林辰转过头，看向萧烬。

萧烬的灵体飘近了一些，黑雾轻柔地拂过，如同一个安抚的触碰。「我守着。」电子音低沉而可靠，「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林辰看着他，看着那双在晨曦微光中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里面没有了平日的跳脱或愤怒，只有一种沉静的、令人安心的力量。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包裹了他。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他确实需要休息了。

他躺下来，盖好被子，怀里依旧抱着那只兔子玩偶。他侧过身，面朝着萧烬的方向，浅棕色的瞳孔在渐亮的天光中显得有些朦胧，却依旧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团守护在床边的、萦绕着黑雾的灵体。

萧烬也安静地回望他，红发在微光中泛着极其柔和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橘色光晕。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却并不尴尬，反而充满了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与信任。

过了好一会儿，林辰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忽然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极其轻微地、几乎是气声地，吐出了两个音节：

“晚……安……”

声音细弱得像羽毛拂过，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生涩，仿佛这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主动对另一个人说出这两个字。

说完这两个字，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立刻把半张脸埋进了兔子玩偶里，只露出一双微微睁大的、带着点不知所措和一丝隐秘期待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萧烬的反应。

萧烬的灵体明显地震动了一下，周身的黑雾都因此凝滞了一瞬。他显然完全没料到会听到林辰开口说话，尤其是这两个字。

紧接着，一种巨大而柔软的暖流瞬间冲刷过他的灵体，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和酸楚。那总是萦绕不散的怨愤和痛苦，仿佛在这一声细弱的“晚安”中被短暂地净化了。

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时，带上了一种几乎可以称之为“温柔”的语调，比他生前任何时候都要柔和：

「晚安，林辰。」

他顿了顿，仿佛承诺般轻声补充道，尽管知道林辰可能已经听不清：

「明天见。」

林辰听到了。他看着萧烬，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里，不知所措慢慢褪去，一种极浅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安心和满足感悄然浮现。他更加抱紧了怀里的兔子玩偶，终于完全闭上了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他睡着了。

萧烬的灵体静静地悬浮在床边，守护着陷入睡眠的少年。窗外，黎明将至，新的一天即将到来。而他们都知道，当林辰再次睁开眼，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指向真正仇敌的、更加艰险的调查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