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晚安与未尽的黎明（1/2）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灵体能量剧烈震荡后的灼热感和嘶吼的回响。那浓墨般的黑雾在林辰固执举着的手机微光前，如同被无形的手束缚住的猛兽，剧烈地翻滚、咆哮，却终究没有再次失控地扩散。

萧烬灵体蜷缩着，那双曾经盛满星光或怒火的眼眸此刻紧闭，红发黯淡地贴在苍白的额角，周身的黑雾不再狂躁，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度痛苦下的压抑颤抖。电子合成音里破碎的哽咽和嘶哑的抽气声断断续续，证明他正与那些被强行撬开的、充满背叛与痛苦记忆碎片做着艰难的斗争。

林辰没有催促，只是依旧举着手机，屏幕上是那句简单的「呼吸！跟着我！吸气——呼气——」。他浅棕色的瞳孔里映照着萧烬痛苦的灵体，里面盛满了担忧，却没有丝毫退缩或恐惧。他的另一只手无意识地紧紧抓着兔子玩偶的耳朵，指节用力到泛白，这是他无声提供支持的方式。

时间在寂静的煎熬中缓慢流逝。

终于，那剧烈颤抖的黑雾渐渐平息下来，翻滚的幅度变小，浓度似乎也略微下降了一些。萧烬紧闭的眼睫颤了颤，极其缓慢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血丝般的红光尚未完全褪去，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可见骨的疲惫、被信任之人背叛的剧痛，以及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冰冷的决绝。

他看向林辰手机屏幕上的字，又缓缓移开视线，对上林辰担忧的目光。

电子合成音响起，不再是之前的失控嘶吼，而是带着一种耗尽所有力气后的沙哑与平静，那平静之下，却蕴含着比怒吼更令人心悸的寒意：

「……我好像……想起来了……」

声音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灵魂里艰难挤出。

「不止是张浩……那天晚上……还有……他的声音……」

他没有说出名字，但那双骤然结冰的眼睛，已经死死盯住了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周瑾那张带着虚伪笑容的脸。

一切猜测似乎在这一刻得到了可怖的证实。

林辰的心沉沉地坠了下去。他放下举得有些发酸的手臂，快速打字：「周瑾？他和张浩一起？」

萧烬的灵体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仿佛这个动作都会带来巨大的痛苦。他周身的黑雾随之波动了一下。

「……嗯。」电子音涩然，「虽然很模糊……但我能确定……是他……」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和混乱的记忆。

「他们……早就勾结在一起了……」萧烬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悲凉，「为了……我不知道的东西……可能是钱……可能是……我不再是‘唯一’……」

真相的轮廓在这一刻变得狰狞而清晰。不仅仅是贪婪的经纪人，还有来自最亲近队友的背叛。这场谋杀，比想象中更加黑暗。

林辰看着萧烬眼中那深切的痛苦，一种保护欲油然而生。他不再追问细节，而是打字道：「你需要休息。现在不能再想了。」

他将手机屏幕转向萧烬，上面是毫不妥协的指令：「闭上眼睛。现在。」

萧烬似乎想反驳，但灵体深处传来的剧烈疲惫感让他无法抗拒。他看着林辰那双写满坚持的浅棕色瞳孔，最终还是依言缓缓闭上了眼睛。周身的黑雾变得更加平稳，如同潮水般缓缓收拢，将他包裹其中，进行着自我修复般的沉静。

林辰轻轻呼出一口气，这才感到一阵后怕般的虚脱。他小心翼翼地将笔记本电脑合上，将那幅令人心悸的画面隔绝在外。

房间内陷入了真正的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微弱车声，以及台灯发出的柔和光晕。之前的风暴仿佛是一场幻觉，但空气中残留的能量波动和萧烬灵体那异样的沉寂，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林辰没有离开书桌。他就这样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陷入沉睡（或者说沉寂）状态的萧烬灵体，像一个沉默的守卫。他知道，此刻的平静只是暂时的，当他们再次睁开眼，要面对的将是更加残酷和复杂的真相，以及两个明确的、隐藏极深的敌人。

时间悄然滑向深夜。

许久，萧烬的灵体动了一下，黑雾散开些许，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里面的痛苦已被一种沉重却清晰的决心所取代。他看向一直守着的林辰，电子合成音轻柔了许多：「我没事了。」

林辰仔细打量了他一下，确认那红发的光芒虽然依旧黯淡，却不再狂乱，才微微点了点头。

他拿起手机，打字问道：「明天，我们怎么做？」

萧烬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台合上的笔记本电脑，眼神锐利如刀。

「查周瑾。」电子音冷静得近乎冷酷，「彻底地查。他的一切，他和张浩的所有联系，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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