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故事的人(1)。(1/2)
苏晚最后记得的,是博物馆里那面泛着幽光的青铜镜。她作为历史系研究生,正跟着导师做东周文物修复,指尖刚触碰到镜面冰凉的纹路,一阵剧烈的眩晕便席卷而来,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再睁眼时,天地已然换了模样。
身下是硌人的青石板,身上穿着粗布麻衣,浆洗得发硬的布料磨得皮肤生疼。周围是古色古香的院落,飞檐翘角,雕梁画栋,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和草木气息。“醒了?醒了就赶紧起来干活,别在这儿装死!”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苏晚抬头,看见一个穿着青色比甲、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正叉着腰瞪她。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穿越了。
原主是镇国将军府的庶女林微,母亲早逝,被嫡母苛待,前几日嫡姐要嫁给靖王萧烬,怕原主留在府中碍眼,便找了个由头,把她打包送到靖王府当最低等的洒扫丫鬟,原主不堪受辱,又染了风寒,竟一命呜呼,让她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占了身子。
苏晚揉着发疼的额角,强撑着站起来。她不是娇生惯养的性子,读研时跟着导师跑田野考古,风餐露宿是常事,这点苦还能忍受。当务之急,是在这陌生的靖王府活下去,再慢慢想办法回去。
可命运似乎没给她太多适应的时间。第三日清晨,她奉命去书房打扫,刚擦到书架最顶层,脚下的木梯突然晃动,她惊呼一声,眼看就要摔下去,一双有力的手臂却稳稳接住了她。
鼻尖萦绕着冷冽的龙涎香,苏晚抬头,撞进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男人身着玄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容俊美得近乎凌厉,眉峰微蹙,薄唇紧抿,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这便是靖王萧烬——当今圣上的胞弟,战功赫赫,却也因常年征战,性情冷僻,杀伐果断,是京中人人畏惧的存在。
“笨手笨脚。”萧烬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耐,松开手让她站稳,目光扫过她沾了灰尘的衣袖,眉头皱得更紧。
苏晚连忙站稳,拍了拍身上的灰,下意识地说了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下次一定注意脚下安全。”
这话一出,不仅萧烬愣住了,连旁边伺候的老管家也惊得睁大眼睛。府里的丫鬟见了王爷,哪个不是战战兢兢,连大气都不敢出,这位新来的林丫鬟,竟然敢这么“平心静气”地跟王爷说话?
萧烬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眼前的少女身形单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像淬了星光,没有寻常丫鬟的怯懦,也没有刻意的谄媚,倒有几分……坦荡?他没再多说,转身坐回书桌后,拿起奏折,淡淡道:“下去吧,换个人来。”
苏晚松了口气,连忙退了出去。她不知道,自己这一句不符合时代的道歉,已经在萧烬心里留下了一丝异样的痕迹。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晚凭借着现代人的适应能力,把洒扫的活计做得井井有条。她还悄悄改良了清扫工具,用竹条编了更轻便的扫帚,又把抹布剪成合适的大小,分类使用,效率比其他丫鬟高了不少。这些小事,渐渐被老管家看在眼里,偶尔会把她调到书房附近干活,说是“手脚麻利,不碍眼”。
苏晚也乐得如此。书房安静,还能看到不少古籍,对历史系出身的她来说,简直是天赐的福利。有时萧烬在书房处理公务到深夜,她就在外间的角落守着,添茶倒水,不敢打扰。
有一次,萧烬处理军务到后半夜,突然咳得厉害,脸色都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苏晚犹豫了一下,还是端了一杯温水过去,轻声道:“王爷,喝点水润润喉吧。”
萧烬抬眸看她,眼底带着一丝疲惫,接过水杯喝了一口,随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王爷,奴婢林微。”苏晚低着头回答。
“林微……”萧烬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手指上,那双手虽然有些粗糙,却很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他想起那日她摔进自己怀里时,那双清亮的眼睛,忽然问道:“你以前,在将军府,也是做这些粗活的?”
苏晚心里一惊,生怕露馅,含糊道:“回王爷,奴婢在府中,本就负责些杂事。”
萧烬没再追问,只是看着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他征战多年,看人向来精准,这个叫林微的丫鬟,身上总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她说话条理清晰,做事有条有理,甚至偶尔会露出一些与她身份不符的见识,比如上次他随口抱怨地图标注不清,她竟在收拾书房时,不经意间说了句“若是按山川河流的比例来画,或许会更清楚”,虽只是随口一提,却恰好点中了要害。
真正让两人关系发生转折的,是一场刺杀。
那日萧烬从宫中赴宴回来,途经王府西侧的小巷时,突然冲出几个蒙面刺客,刀剑相向。随行的侍卫虽奋力抵抗,但对方来势汹汹,萧烬不慎被一剑划伤了手臂。苏晚恰好奉命去采买东西,路过此处,眼看一把匕首就要刺向萧烬的后心,她想也没想,冲上去一把推开了他。
匕首划破了她的肩膀,鲜血瞬间浸透了粗布衣衫,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萧烬回头,看到她捂着肩膀,脸色苍白如纸,却还是死死地盯着刺客,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倔强。那一刻,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从未有过的慌乱席卷而来。
“保护林姑娘!”萧烬低吼一声,反手拔出腰间长剑,剑气凌厉,瞬间斩杀了离他最近的刺客。剩下的刺客见势不妙,迅速撤退。
萧烬几步走到苏晚身边,蹲下身,看着她流血的肩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怎么样?疼得厉害吗?”
苏晚咬着牙,摇了摇头:“奴婢没事,王爷您没事就好。”
回到王府,萧烬亲自让人去请太医,又让人取来最好的金疮药。他看着太医为苏晚处理伤口,那道深可见骨的疤痕,像是刻在了他的心上。“为什么要救我?”他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
苏晚抬头看他,认真道:“王爷是王府的主子,保护主子,本就是奴婢的本分。何况,人命关天,不管是谁,我都不会见死不救。”
她的话坦诚而纯粹,没有丝毫邀功的意味,却让萧烬的心彻底乱了。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心怀鬼胎的人,后宫的妃嫔,朝堂的官员,甚至将军府送他的那位嫡女,哪个不是冲着他的权势而来?可这个小小的丫鬟,却愿意为他付出性命,只因为“人命关天”。
从那天起,萧烬对苏晚的态度彻底变了。他不再让她做粗活,把她调到自己身边当贴身侍女,赏赐不断。府里的人都看出来王爷对林姑娘不一样,不敢再怠慢她,连之前刁难她的丫鬟,也都规规矩矩的。
苏晚对此有些受宠若惊,却也渐渐习惯了萧烬的存在。她发现,这位冷面王爷,其实并非表面那般冷漠。他会在她看书时,悄悄让人送来点心;会在她熬夜缝补衣物时,默默点上一盏更亮的灯;会在她偶尔流露出对家乡的思念时,沉默地陪在她身边,不说一句话,却让人觉得格外安心。
苏晚也开始不自觉地关心他。她知道他常年征战,落下了风湿的病根,便用现代学到的知识,给他做了艾草枕头,又教他简单的拉伸动作;她知道他不喜甜食,却偶尔会食欲不振,便学着做一些清淡可口的小菜,换着花样给他开胃;她知道他心里藏着很多事,便在他烦躁时,给她讲一些现代的趣事,讲那些他从未听过的山川湖海,讲那些自由平等的理念。
萧烬总是安静地听着,眼神温柔。他越来越觉得,苏晚就像一道光,照亮了他灰暗孤寂的人生。他开始期待每天回到王府,能看到她的身影,能听到她的声音。这种感觉,是他从未有过的,陌生而甜蜜。
可他们的感情,注定不会一帆风顺。
萧烬的嫡妃,也就是苏晚原主的嫡姐林月,得知萧烬对一个丫鬟另眼相看,妒火中烧。她本就不甘心嫁给萧烬这个冷面王爷,如今连一个庶女出身的丫鬟都能得到萧烬的青睐,更是让她难以忍受。她开始处处针对苏晚,散播谣言,说苏晚是妖女,用邪术迷惑王爷。
与此同时,朝堂之上,有人忌惮萧烬的权势,想要借机打压他。林月的父亲,也就是镇国将军,便与朝中的丞相勾结,想要利用苏晚的身份做文章,诬陷萧烬意图谋反。
很快,京中便流传起“靖王宠信妖女,罔顾伦常”的流言,甚至有人上奏皇帝,要求处死苏晚,以正纲纪。皇帝本就对萧烬的兵权有所忌惮,便下旨让萧烬把苏晚交出来,交由大理寺审问。
萧烬自然不肯。他把苏晚护在身后,对着前来传旨的太监,一字一句道:“林微是本王的人,谁敢动她,便是与本王为敌。”
这句话,震惊了整个京城。所有人都没想到,一向沉稳内敛的靖王,会为了一个丫鬟,公然违抗圣旨。
局势变得紧张起来。丞相和镇国将军趁机煽风点火,说萧烬拥兵自重,目无君上,谋反之心昭然若揭。皇帝虽不愿相信,但在群臣的压力下,不得不下旨削去萧烬的部分兵权,并让他限期把苏晚交出来。
苏晚看着萧烬连日来疲惫的面容,心里充满了愧疚。她知道,都是因为自己,才让他陷入如此困境。“王爷,你把我交出去吧,”她轻声说,“这样对你,对王府都好。”
萧烬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我说过,你是我的人,我绝不会让你受半点伤害。就算与整个天下为敌,我也不会放弃你。”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苏晚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里面满满的都是对她的珍视。那一刻,她忽然觉得,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时代,遇到他,或许并不是一件坏事。她早已不是那个只想回家的苏晚了,她的心,已经留在了这个男人身上。
“王爷,”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跟你一起面对。不管是生是死,我都陪着你。”
萧烬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动作温柔得像是对待稀世珍宝。“好,我们一起面对。”
为了保护苏晚,也为了自证清白,萧烬决定反击。他暗中收集了丞相和镇国将军勾结的证据,又让人查清了刺杀事件的真相——那根本就是丞相一手策划,想要嫁祸于他。
在一次朝堂之上,萧烬当众呈上了所有证据。丞相和镇国将军猝不及防,百口莫辩。皇帝震怒,下令将二人打入天牢,彻查此事。镇国将军府也因此被抄家,林月作为同党,被废去嫡妃之位,流放边疆。
风波终于平息,萧烬洗清了冤屈,兵权也得以恢复。可苏晚的身份,却成了新的问题。她是罪臣之女,又是庶女出身,身份低微,根本不配留在萧烬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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