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苏瀚海的棋盘（2/2）

他不再兜圈子，直接撕开了那层遮羞布。

宋荣光瞳孔微微一缩，但立刻恢复了镇定，甚至露出一丝荒谬的表情：“车祸？瀚海，你这话可就严重了。车祸是意外，警方不是还在调查吗？怎么能随便扣帽子？我知道你心疼女儿，但也不能把商业上的正常竞争，上升到人身攻击吧？陈铭在江城是代表华荣做一些投资考察，或许手段激进了一点，但绝对在合法合规的范围内。至于你女婿……哼，他自己得罪了人，可别什么都往华荣头上扣。”

他矢口否认，将一切推得干干净净，甚至反咬一口，暗示林骁自己惹了别的麻烦。

苏瀚海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赵志鹏被抓了。辰建的财务室、档案室被抄了。‘隅间营造’那个壳子，也被端了。警方手里，有资金往来的记录，有商业间谍软件的证据，有企图销毁证据的远程指令追踪，甚至……有一段关于如何打压、抹黑、乃至‘扫清障碍’的录音。”

他每说一句，宋荣光的脸色就沉一分。这些消息，他当然已经通过自己的渠道知道了大概，但没想到苏瀚海掌握得如此详细，而且如此直接地摊在了台面上。

“那又怎么样？”宋荣光强自镇定，“赵志鹏是辰建的人，他个人违法犯罪，跟华荣有什么关系？陈铭和他有接触，也只是正常的商业洽谈。至于录音？现在伪造技术那么发达，谁知道是真是假？瀚海，你想用这些来要挟我？未免太天真了。华荣的法务部，不是吃素的。”

“要挟？”苏瀚海摇摇头，玉球转动的速度加快了些，“荣光，你还是不懂。我不是来要挟你的，我是来……给你选择的。”

他身体往后靠了靠，姿态放松，语气却更加不容置疑：“选择一，立刻让你的人，从江城干干净净地撤出来。陈铭，还有你安排在江城其他角落的触手，全部收回。过去的事情，警方查到哪里，该谁的责任谁承担。华荣与苏氏，今后在江城，乃至其他有交集的领域，井水不犯河水。”

宋荣光嗤笑一声：“选择二呢？”

“选择二，”苏瀚海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仿佛瞬间回到了三十年前那个在海南地产界刀口舔血的狠辣青年，“你可以继续玩下去。但我会动用我全部的资源和人脉，陪着你在江城，把这场游戏玩到底。不只是江城，还有海市，鹏城，你在北边的几个关键项目……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手段’。顺便，新源材料那0.5%的股权，虽然不多，但足够我在股东会上，提一些‘有趣’的议案了。比如，要求彻查某些特种材料的非常规流向，以及……与某些恶性事件的关联性。”

宋荣光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茶几上，身体前倾，死死盯着苏瀚海：“苏瀚海！你威胁我？为了一个跟你闹翻的女儿和一个穷小子，你要跟我全面开战？你疯了？！”

“我没有疯。”苏瀚海依旧坐着，仰视着暴怒的宋荣光，语气平静得可怕，“我只是在告诉你，我的底线在哪里。三十年，我苏瀚海在商海浮沉，树敌无数，但也攒下了一点家底和脾气。以前，我可能忽略了身边最重要的人。但现在，谁再敢把主意打到他们头上，我就算拼着这副老骨头，也要崩掉他满嘴牙！”

最后一句，他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带着一股久居上位者不常显露的、玉石俱焚的狠厉。

茶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黄浦江上隐约传来的汽笛声，和两人粗重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