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苏瀚海的棋局（2/2）

“调整计划。”他的声音平静无波，“第一，放弃与鼎峰联合竞标，改为苏氏独立竞标。第二，将原定设计方案全部推倒重来。”

助理一愣：“全部重来？可是设计团队已经工作了三个月……”

“我要一个新的设计方向。”苏瀚海打断他，“主题是‘未来社区与公共艺术共生体’。重点突出几点：大型公共艺术广场、免费开放的市民文化中心、针对年轻创客的低成本孵化空间、以及……一个以城市记忆为主题的展览馆。”

助理快速记录着，但眼中闪过困惑：“董事长，这个定位和利润率……”

“利润率下调五个百分点。”苏瀚海说，“但这个项目，必须拿下。不惜代价。”

“不惜代价”四个字，让助理手一颤。他跟随苏瀚海十五年，听过这四句话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第三，”苏瀚海继续道，“项目一旦拿下，设计部分在全球范围内公开招标。但招标文件中要明确一点：竞标团队必须有成功的城市公共空间改造案例，且案例必须在中国境内。”

助理猛地抬头，明白了。

这是一步明棋，也是一步毒棋。

如果林骁和他的“江城设计联盟”想继续在江市发展，那么参与这个百亿级项目的设计招标，是难以抗拒的诱惑。而一旦他们参与，就等于主动走进了苏瀚海制定的游戏规则里——在这个规则下，苏氏掌握着土地、资金、评审标准的绝对控制权。

如果林骁不参与，那么苏氏将独享这块江市未来最具价值的土地，并按照自己的意志塑造那片区域。而林骁他们即使做成了铁路桥下的那个小项目，在这样庞大的综合体面前，也将显得微不足道。

更重要的是，这个项目的定位——“公共艺术”、“市民文化”、“城市记忆”——几乎完全覆盖了林骁他们正在做的、和想要做的一切。这是一种更高维度的覆盖，一种宣告：你们追求的，我可以做得更大、更好、更华丽。

“第四，”苏瀚海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准备一份亲子鉴定的法律文件模板。以我的名义，委托三家不同的权威机构，同时启动对林晓晓、林昊昊与林骁血缘关系的鉴定申请。”

助理这次真的震惊了：“董事长，这……苏小姐她……”

“晚晴那边，暂时不要让她知道。”苏瀚海站起身，再次走到窗前，“这份申请，在合适的时机，以‘匿名人士质疑’的方式，提交给法院。”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遥远的南方，仿佛能穿透夜色，看见那座江边的城市。

“林骁最大的软肋，不是事业，不是金钱，甚至不是晚晴。”苏瀚海缓缓道，“是他作为父亲的身份，和那两个孩子。如果这个身份被动摇……”

他没有说完，但助理已经感到一阵寒意。

这步棋太狠了。一旦亲子鉴定的质疑进入法律程序，无论结果如何，对林骁和两个孩子都是毁灭性的打击。舆论会再次沸腾，孩子的身世会成为永远的话题，而林骁最珍视的“父亲”身份，将永远蒙上阴影。

“董事长，”助理小心地问，“如果鉴定结果证实孩子确实是林骁亲生的……”

“那不重要。”苏瀚海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重要的是这个过程。重要的是让所有人——包括晚晴——都去怀疑、去审视、去质问。有些裂痕一旦产生，就永远无法修复。”

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晓晓那幅画的复印件，看了最后一眼，然后将其对折、再对折，撕成四片，扔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