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晓晓的画（1/2）

林骁几乎是跑着回到了家。

推开门的瞬间，客厅里温暖的灯光和岳母略带责备又担忧的眼神，让他因奔跑而急促的呼吸稍稍平复。晓晓正坐在沙发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枕头，小脸苍白，眼睛红肿，显然刚刚哭过。看到林骁进来，她立刻从沙发上滑下来，光着脚丫扑过来，紧紧抱住了他的腿，小小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爸爸！”这一声呼喊里，带着失而复得的巨大委屈和后怕。

林骁的心狠狠一抽，蹲下身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一遍遍抚摸她的后背：“对不起，晓晓，爸爸回来了，爸爸不会离开，永远不会。”

岳母叹了口气，低声道：“昊昊体温有点反复，我刚给他吃了退烧药，现在睡了。晓晓这孩子……可能是被前几天吓到了，特别敏感。我这才下楼一会儿，她就……”

林骁摇摇头，示意岳母不用再说。他明白，是他刚才濒临崩溃的状态，无形中影响到了本就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他将晓晓抱到沙发上，用毯子裹住她冰凉的小脚，柔声问：“听外婆说，你找不到体温计？”

晓晓低下头，小手揪着毯子上的绒毛，声音很小：“我……我找到了。但是爸爸，我害怕……”她抬起头，大眼睛里又蓄满了泪水，“我梦见……梦见你也和妈妈一样，变成星星飞走了……不要我和昊昊了……”

孩子的恐惧如此直白，如此尖锐，像一根针，刺破了林骁刚刚筑起的心防。他喉头哽咽，将女儿更紧地搂住，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郑重地承诺：“不会的，爸爸保证，爸爸会一直陪着晓晓和昊昊，直到晓晓和昊昊变成老公公老婆婆，爸爸都还在。”

安抚好晓晓的情绪，喂她吃了点东西，又去看过熟睡中呼吸尚且平稳的昊昊，林骁才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疲惫。他瘫坐在客厅的地板上，背靠着沙发，望着天花板，白日里那些关于债务、失业、未来的沉重思绪，再次如阴云般笼罩下来。

现实的冰冷，并不会因为一时的温情而改变。

就在这时，晓晓从沙发上爬下来，走到他身边。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缠着他要抱，而是默默地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掏出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画纸。

“爸爸，”她把画纸递到林骁面前，小脸上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认真和忐忑，“这个……送给你。”

林骁有些疑惑地接过画纸，缓缓展开。

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的呼吸瞬间停滞。

画纸的背景，是用深蓝色和黑色蜡笔胡乱涂抹出的，代表着黑夜和压抑。而在画面的中央，画着三个歪歪扭扭、色彩鲜艳的小人。

最大的那个小人，用棕色笔画着短短的头发，代表着爸爸。他坐在一团乱糟糟的、用灰色表现的“石头”上（大概是象征着公园的长椅），肩膀上用夸张的红色线条画满了代表“辛苦”的汗水，脸上，用两道粗粗的紫色斜线，画着正在流淌的眼泪。

而在哭泣的爸爸身边，一左一右，站着两个更小的小人。

左边那个扎着红色蝴蝶结的小女孩（晓晓自己），和右边那个穿着蓝色衣服的小男孩（昊昊）。他们两个，都伸出了短短的手臂，用尽全力地，紧紧抱住了中间那个正在哭泣的爸爸。

三个小人，在压抑的背景下，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在画的最上方，晓晓用她稚嫩笨拙的笔迹，写着一行字。有几个字用了拼音，但意思清晰无比：

“爸爸哭的时候，我和昊昊可以抱抱你。”

（她把“候”写成了拼音“hou”，把“昊”写成了“号”，但“抱抱你”三个字，写得异常用力，几乎要戳破纸张。）

一瞬间，林骁的视线被汹涌而出的泪水彻底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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