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绝望的黄昏（1/2）

医院的账单，像雪片一样飞来。昊昊住院的花销，如同一只贪婪的巨兽，迅速吞噬着林骁银行卡里那本就所剩无几的余额。当最后一笔住院押金被划走，短信提示音响起，屏幕上那个冰冷的数字“38.5”元，像一把生锈的匕首，狠狠剜在他的心上。

三十八块五毛钱。

这是他全部的可动用资产。

抱着终于出院、但依旧虚弱蔫蔫的昊昊，牵着因为连日担忧而沉默了许多的晓晓，林骁回到了那个同样冰冷、失去了欢声笑语的家。

他将孩子们安顿好，独自一人，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走出了家门。他需要空间，需要呼吸，需要……面对这残酷的现实。

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色，如同泣血。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家附近那个小小的社区公园。这里，曾经是他和叶柔带着孩子们周末嬉戏的地方，草地上仿佛还残留着晓晓蹒跚学步的脚印，空气中似乎还回荡着昊昊咯咯的欢笑声。

而如今，只有他一个人。

他在一张掉了漆的长椅上坐下，夕阳的余晖将他孤独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射在枯黄的草地上。他掏出那个摔碎了屏幕、已经无法正常使用的旧手机，屏幕的裂纹像蛛网，也像他此刻支离破碎的人生。

他下意识地划开相册——里面存满了过去的照片。叶柔明媚的笑脸，晓晓搞怪的表情，昊昊牙牙学语时的憨态……每一张，都是一把淬了毒的回忆之刃，将他刺得千疮百孔。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叶柔最后那条未发送的短信草稿上：

【骁，汤在锅里，孩子……】

那未完的省略号，像是一个无尽的黑洞，吸走了他所有的力气和希望。

“孩子……孩子……”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他该怎么办？

失业，身无分文，负债累累。下个月的房租在哪里？晓晓手臂拆石膏后续的康复费用在哪里？昊昊那漫长而昂贵的心理治疗费用又在哪里？孩子们的奶粉、尿布、学费……所有曾经不成问题的问题，此刻都化作了狰狞的巨兽，对着他龇牙咧嘴。

他抬起头，望着天边那轮即将沉没的血色夕阳，一种前所未有的、黑暗的念头，如同毒蛇般悄然缠上了他的心脏。

如果……如果没有了他这个没用的父亲，孩子们是不是会过得更好？

岳母虽然不富裕，但至少能给他们一口安稳饭吃。或许，社会救助机构也会接管他们……总好过跟着他，朝不保夕，颠沛流离。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疯狂滋长。疲惫、绝望、自我厌弃……种种负面情绪如同黑色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他感觉自己的身躯正在不断下沉，沉入一个冰冷、黑暗、没有尽头的深渊。

活着，太累了。

坚持，太苦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所有的痛苦和压力。他甚至开始想象，那种彻底的、永恒的解脱……

就在这时——

口袋里，另一个陈旧不堪、只能接打电话的备用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发出刺耳的铃声，打破了他危险的思绪。

他不想接，任由它响着。

铃声固执地响了一遍，又一遍。最终，他像是被某种力量驱使，机械地掏出了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的，是岳母家的号码。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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