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九月入学(2/2)
何雨柱看着幼儿园的院子。
透过铁门,能看见里面的水泥操场,滑梯,秋千。墙上新刷了标语,白色的底,红色的字,很醒目。
他没细看写的是什么,只是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回吧。”他对舅舅说。
回程的路,走得比来时快。
四个大人谁也没说话,只是沉默地走着。
胡同里开始有了更多的声响——自行车铃声,倒马桶的声音,某户人家收音机开得太大的戏曲声。
走到雨儿胡同口,两家人分开。
何雨柱和刘艺菲往自家胡同走,快到院门口时,看见母亲抱着粟粟站在门外。
粟粟手里拿着个小风车,正鼓着腮帮子使劲吹。
“送去了?”母亲问。
“送去了。”何雨柱说。
“家明一起?”
“一起。”
母亲点点头,抱着粟粟转身进院。
何雨柱和刘艺菲跟在后面。
院门在身后关上,把胡同里所有的声音都关在了外面。
堂屋里,父亲正拿着抹布擦八仙桌。
桌上摆着一盘洗好的海棠果,红彤彤的,是院里那棵树结的。
“坐。”父亲说。
何雨柱和刘艺菲在椅子上坐下。
母亲把粟粟放在地上,小家伙立刻摇摇晃晃地跑到哥哥的玩具筐边,翻找起来。
“学校停了课,你接下来……”母亲看向刘艺菲。
“在家。”刘艺菲说,“备课,看书,带孩子。等通知。”
母亲没再问,起身去了厨房。
不一会儿,端出两杯热茶,放在何雨柱和刘艺菲面前。
茶叶在热水里缓缓舒展,冒出袅袅的白汽。
这一天过得很慢。
何雨柱去了9号院的书房,关上门。
刘艺菲在7号院堂屋里,拿出教案本,却半天没写下一个字。
最后她合上本子,拿起一本《宋词选注》,翻到某一页,静静地看着。
母亲带着粟粟在院里玩。
午饭简单,西红柿鸡蛋面。
饭后,何雨柱出门了一趟,说是去局里看看。
两个小时后回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袋。
“没什么事,就是些日常报表。”他对母亲说。
母亲“嗯”了一声,没看文件袋。
下午三点,何雨柱没再出门。
他和刘艺菲在院里,看着母亲教粟粟认画片上的动物。
“这是老虎……这是大象……这是猴子……”
粟粟跟着学:“虎……象……猴……”
声音奶声奶气,在秋日的阳光下,干净得像刚洗过的玻璃。
四点半,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和孩子的说话声。
核桃回来了,舅舅吕建国把他送到门口。
“舅公再见!”核桃挥手。
“明天见。”舅舅吕建国摸摸他的头,转身走了。
核桃跑进院子,书包在背后一颠一颠的。
他的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有汗。
“回来啦。”母亲迎上去,接过书包,“今天怎么样?”
“好玩!”核桃眼睛亮晶晶的,“老师教我们唱歌了,还画了画!”
“画的什么?”刘艺菲问。
“画苹果!”核桃比划着,“红红的,圆圆的。”
何雨柱走过来,蹲下身看着儿子:“还学了什么?”
“还学了……做游戏,丢手绢。”核桃想了想,“还有,老师让我们记住一句话。”
何雨柱的心微微一紧,但脸上表情没变:“什么话?”
核桃挺起小胸脯,努力模仿着老师严肃的语气:“‘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堂屋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母亲笑了:“这话好,要记住。”
“嗯!”核桃用力点头,“老师说了,要做一个好孩子,就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何雨柱站起身,揉了揉儿子的头发:“去洗手,一会儿吃点心。”
“好!”
核桃跑向水龙头。刘艺菲看着他小小的背影,轻声说:“还好。”
何雨柱知道她在说什么。还好,只是这句话。
晚饭时,核桃叽叽喳喳说着幼儿园的事。
哪个小朋友摔了一跤,老师怎么教的唱歌,中午吃了什么菜。都是最平常的孩子话。
粟粟坐在旁边,努力用勺子吃饭,时不时插一句:“哥……哥……”
“哥哥在上学。”母亲给粟粟擦嘴,“等粟粟长大了,也上学。”
“学……”粟粟重复。
饭后,天黑了。院里亮起灯,一家人坐在堂屋里。
父亲打开收音机,调到一个戏曲频道,里面正唱着《沙家浜》。
核桃趴在桌上画画,画他今天学的苹果。刘艺菲在一旁看着,偶尔指点一下。
何雨柱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幕。
窗外的北京城,正在经历一个前所未有的九月。
无数学校的课堂空了,无数书本被合上,无数声音在呐喊,在争斗,在消失。
但这个小小的院子里,灯还亮着,孩子还在画画,收音机里的戏曲还在唱。母亲在缝补衣服,父亲在听戏,妻子在教孩子握笔。
核桃画完了苹果,举起画纸:“爸爸,你看!”
纸上是一个红色的圆圈,歪歪扭扭,但很认真。
“画得好。”何雨柱说。
核桃笑了,那笑容在灯光下,干净得没有一丝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