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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九月入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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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6年9月1日,清晨六点半。

北京城在秋日的晨光中醒来,鸽哨声划过灰蓝色的天空,和往常任何一个秋天没什么不同。

但仔细听,似乎又少了些什么——少了些胡同里孩子们开学前嬉闹的喧哗,多了些从远处大院里传来的、通过高音喇叭放大的诵读声,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刘艺菲正在给粟粟穿衣服,小家伙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任由妈妈摆布。

“核桃呢?”何雨柱问。

“屋里穿衣服呢。”刘艺菲给粟粟系好最后一颗扣子,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还早,不急。”

何雨柱走进核桃房间。

核桃已经自己穿好了衣服——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小褂子,深灰色的裤子,方口布鞋。

正坐在床边,努力地往脚上套袜子。

“爸爸,你看我穿对了吗?”核桃举起脚。

何雨柱蹲下身,检查了一下。

袜子是同一双,左右也没穿反。

“穿对了。今天开学,记得听老师的话。”

“知道。”核桃点头,从床上跳下来。

“我昨天就跟吕家明说好了,今天一起去。”

吕家明是何雨柱后面安排好的——有个伴,总归好一些。

早饭桌上,气氛和往常一样平静。

小米粥、馒头、酱菜、一人一个煮鸡蛋。

粟粟坐在特制的高脚椅上,用勺子笨拙地挖着碗里的粥,糊得满脸都是。

核桃专心吃着自己的鸡蛋,剥得很仔细,蛋壳在桌上堆成一小撮。

“今天谁送?”母亲问,手里给粟粟擦着脸。

“我和艺菲去。”何雨柱说,“您和爸在家看着粟粟就行。”

父亲点点头,没说话。

刘艺菲吃得很快。

吃完后,她起身去了9号院一趟,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军绿色的帆布书包——是核桃的书包,昨天就收拾好了。

里面装着一条手绢、一个喝水用的搪瓷缸子、还有一本崭新的《看图识字》。

她站在堂屋门口,把书包打开又检查了一遍。

何雨柱走过去,看见她手指在那本《看图识字》的封面上停了几秒,然后拉上了书包拉链。

“学校……”何雨柱低声问。

“昨天接到通知了,暂时停课,复课时间等安排。”

刘艺菲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买白菜”一样平常。

她把书包放在椅子上,“也好,在家多陪陪粟粟。”

何雨柱点点头,没再问。两人对视了一眼,目光里有太多没说出来的东西,但都不必说。

七点二十,该出发了。

核桃背上书包,粟粟似乎意识到哥哥要出门,在奶奶怀里扭动着,伸出手:“哥……哥……”

“哥哥去上学,晚上就回来。”

母亲柔声说,抱着粟粟送到门口,“核桃,来,让弟弟摸摸书包。”

核桃转过身,粟粟的小手在军绿色帆布上拍了拍,咧开嘴笑了。

一家三口出了院门。

胡同里很安静,只有几个早起的老人提着菜篮子往胡同口走。

看见何雨柱一家,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走到雨儿胡同口时,舅舅吕建国一家已经等在那里了。

吕家明穿着和核桃差不多样式的衣服,背着一个同样的军绿书包。

王秀英拉着儿子的手,看见何雨柱他们,松了口气。

“正说你们呢。”吕建国说,“一起走?”

“一起走。”何雨柱点头。

两个男人走在前面,女人和孩子跟在后面。

从雨儿胡同到幼儿园,走路大概二十五分钟。

路上经过两个大院门口,墙上贴满了报,墨迹淋漓,红纸在晨风中哗啦啦地响。

何雨柱的脚步没有停顿,目光也没有偏斜,只是自然地侧身,挡住了身后孩子们的视线。

吕建国也没有看。两人聊着无关紧要的话:

“这天儿,早上凉了。”

“是啊,得加件衣服。”

“你们厂里最近……”

核桃和吕家明跟在后面,小声说着孩子的话。

刘艺菲和王秀英并肩走着,声音压得很低。

“你们学校……”王秀英问。

“停了。”刘艺菲说,“你们呢?”

“还没,但估计也快了。”王秀英教小学,“教材不让用了,这几天在学新文件。”

两人都没再往下说。

幼儿园到了,铁门开着,门口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家长和孩子。

和往年开学时不同,没有欢声笑语,大人们都沉默着,匆匆把孩子送进去,匆匆离开。

何雨柱在门口停下,蹲下身,给核桃整了整衣领。

“记住爸爸说的话。”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在幼儿园,听老师的话,和小朋友好好玩。老师教什么,你就学什么。别的小朋友说什么,你听听就好,不用跟着说。今天放学舅公来接你,就跟着舅公回家,哪里也不要去。”

核桃看着他,黑亮的眼睛里映着父亲严肃的脸。他点了点头:“我知道。”

“真知道?”

“真知道。”核桃重复着这些天家里反复说过的话。

“听老师的话,好好画画、唱歌、做游戏。别人说什么,我回家告诉爸爸妈妈。”

何雨柱摸了摸儿子的头,站起身。

刘艺菲也蹲下来,她把书包给核桃背上,动作很慢,像是在完成一个重要的仪式。

“手绢和水缸在书包里,渴了就喝水。中午吃饭慢点,别噎着。”

“嗯。”核桃点头。

“进去吧。”何雨柱说。

核桃拉起吕家明的手,两个小小的身影走向幼儿园的院子。

走到门口时,核桃回过头,朝父母挥了挥手。

何雨柱和刘艺菲也挥手,脸上带着平静的微笑。

直到孩子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他们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淡去。

王秀英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这学上的……”

“能上就是好的。”刘艺菲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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