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国师（2/2）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沉默。

下一刻，萧玄衍与黄厉，这对上下级，竟不约而同地、用一种混合着确认与某种难以言喻情绪的语气，低声吐出了两个字：

“是他！”

没有疑问，只有笃定。

他们甚至无需言明“他”是谁，彼此心中都已明了。

这道剑气的主人，是他们共同认知中的某个存在，一个或许久未出世、但一旦出手便足以惊天动地的人物。

萧玄衍缓缓将茶杯送至唇边，轻轻呷了一口，眼中的波澜已然平复，重新归于深潭般的沉寂。

他放下茶杯，苍老的手指在石台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一下，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连他都牵扯进来了……”

萧玄衍的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语：“看来，飞云山那潭水，比老夫预想的还要深。”

黄厉保持着躬身的姿态，心中却是巨浪翻涌。

那道剑气的出现，让苏阳和飞云山事件的等级在他心中瞬间拔高。

能让那位存在出手，其背后牵扯的因果，恐怕远超一次简单的灵枢暴走或魔蛛窥伺。

“既然如此，”萧玄衍再次开口，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

“有他在旁看着，墨玄翻不起大浪，苏阳那孩子……，我们便暂且作壁上观吧。”

“是。”黄厉深深低头，这一次，心中再无任何疑虑。

那道横贯千里的剑气，如同一道无形的分界线，让这两位玄察司的巨头，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静观其变。

黄厉心中虽仍有疑虑，却不敢再多言，深深躬身：“谨遵大人法旨。”

萧玄衍不再言语，只是挥了挥手。

黄厉悄然退下，观星阁内重归寂静，唯有万千星辰在穹顶无声流转，映照着下方那位仿佛与星空同寿的老者。

他重新拿起那对磨得发亮的龟甲，在指间缓缓摩挲，浑浊的眼眸深处，倒映着星河，也倒映着一段尘封的过往。

顾倾川的逝去，像一颗流星的陨落。

而苏阳的出现，则如同另一颗微弱却轨迹难测的新星，正在悄然改变着星空的布局。

而他，萧玄衍，便是这观星之人，也是……执棋者。

然而，即便是执棋者，也并非总能随心所欲。

寂静中，萧玄衍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他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在空旷的观星阁内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漠然与淡淡的嘲讽：

“皇帝要他死……”

他像是品味着这句话里蕴含的至高权柄与其中的荒谬，苍老沙哑的嗓音在星辉下缓缓荡开：

“难不成，还指望我这个行将就木的老骨头，亲自跑一趟荒州。”

他缓缓起身，踱步到穹顶之下，抬头仰望着那浩瀚无垠、遵循着自身法则运转的星海。

他收回目光，重新坐回石台旁，拎起茶壶，将那只带有裂痕的茶杯再次斟满，

就像他此刻的处境，看似掌控全局，实则被皇室命令、过往因果、星海变数三重牵制，连斟一杯茶都透着‘勉强支撑’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