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国师（1/2）

庆国京城，玄察司总部，观星阁。

此处与其说是官署，不如说更似一座悬浮于云海上的孤高塔楼。

阁内并无太多奢华装饰，唯有穹顶是以整块罕见的“星殒琉璃”铸就，抬头望去，夜空中万千星辰的轨迹仿佛近在咫尺，清晰得触手可及。

阁楼中央，一方古朴的石台上，摆放着简单的茶具。

当朝国师，玄察司都检点萧玄衍，正披着一件半旧的青衫，坐于石台旁。

他须发皆白，面容上是岁月刻下的深深沟壑，眼神浑浊，似睡非睡，唯有在偶尔抬眼望星时，眼底深处才会掠过一丝洞彻天机的微光。

他枯瘦的手指正慢条斯理地斟茶，茶汤清冽，倒映着头顶的璀璨星河。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沉稳而恭敬。

荒州司律使黄厉无声无息地来到石台前三步处，躬身行礼，声音在空旷的观星阁内显得格外清晰：

“都检点大人。荒州急报。”

“骨阁阁主顾倾川，已于五日前伏诛。其背后主使者，乃隐匿于山阴死地的万年魔蛛，墨玄。”

“此獠狡诈，实力深不可测，然……此次却被那身负血玉灵根的苏阳，以自爆灵根相胁，惊退而走。”

黄厉的语气平铺直叙，但说到“被苏阳惊退”时，仍不免带上一丝难以掩饰的难以置信。他微微停顿，沉声道：

“此子成长速度骇人，其灵根更为诡异。墨玄虽暂退，必不甘心。为防患于未然，以免酿成更大灾祸，恳请大人……亲自出手，肃清妖邪，夺取灵根。”

萧玄衍斟茶的动作未有丝毫停顿，仿佛听到的只是邻家琐事。

直到“顾倾川”三个字传入耳中，他提着茶壶的枯瘦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就是这个细微到极致的停顿，让始终低着头的黄厉，心头猛地一凛。

萧玄衍浑浊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茶汤，望向了极其遥远的过去。

他仿佛看见了许多年前，那个于一树梨花纷飞下，身着青衣，意气风发，与他把酒论道、共商教化天下的年轻书院山主——顾倾川。

那时的顾倾川，眼中是澄澈的理想与不灭的星火，而非后来骨阁的森森鬼气。

世事变迁，故人……已面目全非，而今，连这最后的形骸也归于尘土了。

这片刻的失神，短暂得如同星辉一闪。

萧玄衍缓缓将茶杯斟至七分满，放下茶壶，发出了清脆的玉石之音，也敲碎了观星阁内凝滞的空气。

他并未回答黄厉关于出手的请求，反而用那苍老而疲惫的声音，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那苏阳……吓跑墨玄之后，如何了？”

黄厉一怔，如实回禀：“据报，其身负重伤，但灵根似乎……并未彻底崩毁。”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刹那。

一直似睡非睡、神情古井无波的萧玄衍，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有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凝滞。

他浑浊的双眼微微一顿。并非惊骇，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一丝深藏于岁月尘埃下的追忆与复杂。

他的神念，在那一刻已然跨越了千山万水，精准地捕捉到了从荒州飞云山地脉深处传来的、那一闪而逝、却足以斩断法则的独特剑意。

几乎是同一时间，禀报完毕正微微垂首的黄厉，也是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他身为玄察司司律使，修为与灵觉同样深不可测，虽然无法像萧玄衍那般清晰把握千里之外的细节。

但那道剑气中蕴含的剑道，如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湖中荡起了清晰的涟漪。

那是一种……熟悉而又令人敬畏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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