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玄幻奇幻 > 执渊者 > 第105章 魂兮归来

第105章 魂兮归来(1/2)

目录

苏阳转身,朝着灵枢核心,秦月所在的方向走去。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焦糊味,混合着灵枢过度运转产生的能量焦灼气息,令人窒息。

他穿过或坐或卧、眼神空洞的伤者,越过忙碌却难掩悲戚的寨众。

然后,他看到了秦月。

她背对着他,身影依旧挺得笔直,如同钉死在灵枢核心的战旗。

双手正缓缓压下,梳理着赤阳灵枢那濒临崩溃的灵力流,做着最后的收束。

但苏阳能清晰地看到,她周身那强行凝聚的玄黄灵力,正如同风中残烛般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

每一下细微的调整,都让她脸色苍白一分。

嘴角不断有新溢出的鲜血,顺着下颌滑落。

在她那早已被血污浸透的衣襟上,晕开一抹又一抹刺目的暗红。

这强行维持灵枢、抵御外邪的最终代价,几乎耗尽了她兵家六境修来的全部灵力,乃至本源。

她仿佛一盏即将油尽灯枯的明灯,此刻全凭一股燃烧生命的意志,在做着最后的支撑。

而就在秦月身侧不远处。

红刃的遗体被暂时安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地面上,依旧覆盖着秦月那件染血的外袍。

一个人影,正静静地跪坐在红刃身旁。

是陈正。

这位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书卷气、负责寨内阵法的儒家守经人。

此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没有嚎啕痛哭,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那么静静地跪坐着,背微微佝偻,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低垂着头,苏阳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着。

一滴,又一滴……晶莹的液体,无声地从他低垂的脸颊滑落,砸在他身前焦黑的地面上。

他伸出手,似乎想去触碰那件覆盖着红刃的外袍,指尖却在即将触及的瞬间,又蜷缩回来。

他就那样悬着手,僵在半空,良久,才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轻轻拂去落在袍角的一点尘埃。

那小心翼翼的动作,充满了无言的悲恸与深沉的……爱慕。

苏阳的脚步顿住了。

他忽然想起了零碎的片段:君子庙看红刃时,他那微红的脸颊……他那炽热的眼神。

原来,这份深沉而克制的情感,一直藏在那些经卷典籍之后,藏在那些看似古板的礼仪之下。

此刻,斯人已逝,所有的克制与隐藏,都化作了这无声的泪水与颤抖的指尖。

陈正似乎感觉到了苏阳的注视,他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那双总是清澈睿智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红肿不堪。

里面盛满了苏阳从未见过的、深可见骨的悲伤与茫然。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苏阳,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随即又很快地垂下了头,将自己重新埋入无边的静默与哀悼之中。

苏阳的心,再次被狠狠揪紧。

他移开目光,不忍再看。

他走到秦月身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并肩站在她侧后方。

一同望向光幕外那片依旧被灰白长河笼罩的、压抑的天空。

他能感受到秦月身体里传来的、那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弓弦般的气息。

也能感受到她内心深处那被强行冰封、却依旧在咆哮的痛楚。

“寨主,”他低声开口,声音因之前的嘶吼和情绪波动而异常沙哑:

“石教习的家人……安顿好了。这灵枢......不用再撑着了。”

他没有提及陈正的悲伤,那无疑是往秦月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

秦月没有回头,甚至连眼神的焦距都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那抵在灵枢核心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她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极其轻微、几乎被能量流动声掩盖的鼻音:

“嗯。”

这一个字,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苏阳不再言语。

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是徒劳。

他们能做的,唯有站立,唯有支撑,在这片废墟与尸骸之上,守着这缕微弱的火种,直到……下一刻未知的降临。

赤阳灵枢的光芒,映照着秦月决绝而苍白的侧脸,映照着陈正无声颤抖的背影,也映照着苏阳眼中那沉淀了太多悲伤、却愈发坚硬的眸光。

灵枢核心处的能量依旧在低沉地轰鸣,秦月的身影如同钉死在阵眼里的石碑,只有不断从嘴角溢出的鲜血证明着她正在承受的极限。

苏阳沉默地站在她身侧。

角落里,陈正不知何时已停止了无声的垂泪。

他缓缓抬起头。

脸上泪痕未干,但那双红肿的眼睛里,却燃起了一种近乎偏执的、混合着悲痛与希望的光芒。

他站起身,步履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地走到了秦月与苏阳面前。

他没有看秦月那几乎碎裂却强撑的背影,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相对能保持冷静的苏阳。

“苏……苏兄,”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长时间沉默后的僵硬,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秦寨主……”

他顿了顿,似乎不知该如何对此刻状态的秦月开口,最终还是选择对苏阳继续说道:

“红刃姑娘……她刚去不久,魂魄未远,尚未被天地法则完全接引……”

苏阳眉头微蹙,看向陈正,等待着他的下文。

秦月抵住灵枢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陈正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凝聚某种勇气,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那是他钻研经义、推演阵法时才有的神色:

“我儒家典籍中,有一则古老术法,非攻伐,非守护,乃‘收魂’之礼。

需以至诚之心为引,以自身文宫清气为椁。

可将新逝者一缕未散的魂魄暂时收纳、温养,使其免受轮回途中的磋磨。

保其一点真灵不昧……”

他说到这里,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和一丝小心翼翼的探寻:

“我想……我想为红刃姑娘行此‘收魂’之礼。

或许……或许能助她来世……寻得一个更好的归宿,少受些苦难。”

他说完,目光紧紧盯着苏阳,又忍不住飞快地瞥了一眼秦月僵直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恳求。

这术法显然绝非轻易可以施展,必然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但他已然顾不得了。

苏阳心中一震。他没想到陈正会提出这种方法。保存魂魄,干涉轮回?

这听起来近乎逆天而行,绝非正道常法,其中风险与代价,恐怕远超想象。

他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了秦月。

这是关于红刃的事情,最终的决定权,在秦月手里。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灵枢能量流转的嗡鸣和陈正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良久、就在陈正眼中的希望之光快要黯淡下去时,秦月那仿佛金石摩擦般的声音,极其缓慢、一字一顿地响起,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代价……是什么?”

她没有问是否可行,没有问成功几率,只问代价。

陈正身体微微一颤,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如实相告,声音低沉:

“施术者……需耗损文宫本源,境界或有跌落之险。且……收纳魂魄,有违天地常伦,恐遭……反噬。”

文宫本源,对于儒家修士而言,无异于武者的丹田,兵修的兵魄。

境界跌落还是轻的,严重者可能文宫破碎,终身再难寸进,甚至修为尽废。

秦月抵在灵枢上的手,指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