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有些尊严,不容触碰(1/2)
黑灵没在意他的语气,只是冷静地评估着他的状态。
气息紊乱如絮,内腑受损严重,灵力近乎枯竭,能站着全凭一股惊人的意志在硬撑。
这种状态,说是“暂时死不了”,实则已在濒危边缘。
“你的伤很重。”黑灵陈述事实,语气平板:“根基若损,前途尽毁。”
苏阳用没受伤的手死死按住剧痛的胸口,额头上冷汗涔涔,却仍扯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焦土与废墟,扫过光幕内哀戚的人群,最终落回黑灵脸上。
那眼神里是看透一切的疲惫。
黑灵沉默。
他没有再多言,从怀中取出一个比之前给黄厉更小的黑色玉瓶,瓶身冰冷,刻着玄察司的隐秘符文。
他将其抛给苏阳,动作干脆利落:
“口服三滴,运功化开。能暂时稳住你的内腑,吊住你的命。”
“你若现在死了,义父的命令便算我执行不力。”
停顿一瞬,他的目光极快地扫过苏阳依旧在微微颤抖、却死死支撑的身体,补充道:
“……况且,你现在还不能死”
苏阳下意识地接住那尚带着对方一丝体温的玉瓶。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与他体内灼烧般的痛楚形成鲜明对比。
他看着黑灵,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玉瓶:
“……多谢。”
这两个字从他干裂的唇间吐出,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
黑灵仿佛没听见。
他最后看了一眼苏阳那摇摇欲坠却始终不肯倒下的身影,漠然转身,重新走向黄厉所在的方向。
苏阳独自站在原地,废墟的风吹动他破碎的衣角。
石震山最后的托付,如同沉重的山岳,压在了他的肩上。
“……石某的家人……就——交付你了!”
那嘶哑的、带着血沫与决绝的吼声......
他猛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逼了回去。
再睁开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与沉重。
他转过身,急速扫过拥挤在灵枢光幕内、惊魂未定的人群。
老人、伤员、孩子、相互搀扶的青壮……他在寻找那两个特定的身影。
问了数人终于打听到信息,他的女儿还小,喜欢扎羊角辫。
他的妻子,是一位温婉坚韧的女子。
他的目光掠过一张张惶恐或麻木的脸。
终于,在靠近灵枢核心能量流转较为平稳的一处角落,他的视线定格了。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的妇人,正背对着他,半跪在地上。
紧紧搂着一个约莫五六岁、扎着两个有些散乱羊角辫的小女孩。
妇人单薄的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极力压抑着哭泣,而小女孩则将脸深深埋在母亲怀里,小小的身子不住地发抖。
她们所在的这一小片区域,相对安静,似乎被周围的人群下意识地隔开,留出了一点空间。
那是飞云寨众人对石震山家眷无声的照拂与……不忍。
苏阳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
他迈开脚步,朝着那个角落走去。
他的步伐很沉,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泥沼之中。
周围的喧嚣、伤者的呻吟、孩童的哭泣,似乎都在他耳边远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对相依为命的母女。
他走到妇人身后,停下脚步。
妇人似乎感觉到了有人靠近,搂着女儿的手臂下意识地收得更紧,带着一种惊弓之鸟般的警惕。
她没有回头。
苏阳沉默了片刻。
他不知该如何开口。
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而残忍。
他缓缓地,绕到了妇人的正面,蹲下了身子,让自己的视线与她们平行。
这时,他才看清妇人的脸,很清秀,却带着长期劳作的风霜痕迹。
此刻这张脸上毫无血色,眼眶通红,嘴唇被咬出了一排深深的牙印,渗着血丝。
她看着苏阳,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和一丝渺茫的、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祈求。
而她怀里的小女孩,似乎感觉到了母亲情绪的剧烈波动,怯生生地转过头,露出一张粉雕玉琢、却挂满泪痕的小脸。
那双酷似石震山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茫然又害怕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满身血污的大哥哥。
苏阳的喉咙一下子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他看着小女孩那双清澈的眼睛,仿佛看到了石震山最后回头时,那眼底映出的、同样的眷恋。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稳,却依旧掩盖不住那丝沙哑和颤抖:
“嫂子……”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便停顿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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