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虽千万人(1/2)
陈正喉结滚了滚。
手中攥着松塔碎屑的力道收紧,沙哑的声音里带着未散的悲恸:
“怎么做?”
苏阳看向他的眼神沉静如水,却暗流汹涌。
这一刻,陈正瞬间明白。
这不是简单的妥协或交易,而是一场更为凶险的、于无声处布下的杀局。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悲恸,脑中飞速推演。
是了,《亘光鉴》乃光明圣物,其核心法则与骨阁的污秽、归寂长河的冰冷本质相克。
若在其中埋下一道引子,一道平时绝难察觉。
唯有在顾倾川全力炼化、引动其核心光明之力时才会被触发的“逆阵”或“净化之种”……
风险极大,一旦被识破,后果不堪设想。
但若成功……这或许是摧毁骨阁那座血肉磨盘、甚至重创顾倾川的……唯一机会!
这个念头强行钉入他刚刚几乎被悲伤撕裂的神智。
——
陈正猛地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是血丝遍布的决绝。
他右手虚握,一支狼毫骤然出现在指间。
他左手托起《亘光鉴》,右手执笔,欲要落下。
然而那握住光毫的手指,却在触碰到书册前,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脑海中尽是李煜最后消散时那平静的眼神。
……巨大的悲痛如同海啸,几乎要将他吞没,眼眶瞬间湿热。
不能……绝不能……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混沌的脑海为之一清。
他强行用左手死死握住自己颤抖的右手腕。
他屏住呼吸。
笔尖终于容动摇的落在了《亘光鉴》的封面内侧。
他以心神为墨,以魂力为引,开始勾勒那道致命的莲印。
镜花水月咒!
每一笔,都仿佛在他自己的心头上刻划。
每一划,都承载着对师弟的哀悼与对世道的滔天之恨。
他是在亵渎圣物,也是在执行他所能想到的、最极致的正义。
动作,悲伤而决绝;笔锋,稳定而继续......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再次投向红刃时。
之前的挣扎与痛苦已被一种深不见底的决然取代。
他摊开手掌,一本非帛非纸、流淌着温润白光的古老书册缓缓浮现,正是《亘光鉴》。
在书册离手的瞬间。
他借着法力流转的微弱光华作为遮掩,做了一件极其隐秘且需要莫大决心的事。
他的指尖,在触碰书册封面的内里时。
悄然逼出了一滴蕴含着他毕生修为与恩师正统传承的心头精血。
这滴血随着他指尖极其细微、几不可察的移动,融入了那朵结构繁复到惊人的莲印。
这道莲印,并非破坏,而是寄生。
它完美地嵌入《亘光鉴》本身浩瀚的光明气息之中。
即便是顾倾川那般人物,就算以神识寸寸扫描。
也只会认为这是《亘光鉴》自身某道古老玄奥的守护符文。
这道莲印的作用,更像是一颗被埋藏在光明核心的“逆种”。
当顾倾川按照计划,试图以秘法炼化此书,将其光明之力转化为维系幽骸兽与归寂长河的“柴薪”时。
这道莲印便会被那污秽邪异的炼化之力所激活。
届时,它不会抵抗,反而会加速并扭曲这个过程。
它会将《亘光鉴》最本源、最纯粹的光明之力,在炼化的最终关头,逆转为核心的一道“净化之莲”。
这股被引爆的力量,将不再温顺地成为柴薪。
而是会直溯源头,逆向污染炼化者的道基,冲击其能量核心,甚至会波及那条看似永恒的归寂长河。
莲印一闪而逝,彻底隐没。
陈正松开手,将这本圣物,交给了红刃。
他看着她接过书册,感受着那上面依旧磅礴而纯正的光明气息,心中一片冰冷。
他知道,自己赌上了对顾倾川智慧的预判,也赌上了这唯一可能重创对手的机会。
只待未来的某一刻,光明于黑暗中……轰然反噬。
“红刃姑娘,”
陈正的声音异常平静,仿佛刚才那个痛失至亲的人并非他自己:
“此书,你可以带走,复命于顾倾川。”
红刃眼神微动,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干脆。
陈正紧跟着说道,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规则之力:
“但需以你之魂,立下血誓——
此书在你亲手交付顾倾川之前,需保其灵光不灭,结构无损。
至于他拿到之后要如何,便与你无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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