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黑书生(1/2)
午时。
光线倾泻在君子庙内,断臂的君子石像被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边。
陈正一袭青衫,静坐于石像投下的阴影中,手捧古卷正凝神翻阅。
听闻脚步声缓缓抬首,唇角噙起一丝笑意:
“苏大人,”
他合上书卷,声音清朗平和:“别来无恙。”
苏阳迈过门槛,笑意岑岑:“陈兄,”
他走至近前,目光扫过对方膝上的书卷:“所看何书,竟这般手不释卷。”
陈正本不需要瞒着苏阳:
“先生曾教过‘镜花水月咒’,能将印刻藏于器物纹理,除非用同源之力,否则绝难察觉。”
他将书卷轻轻合上:
“浮生半日闲罢了,苏大人今日怎有雅兴,光临这荒僻小庙?”
苏阳拂衣坐下,神态从容:“无事不登三宝殿。不过......”
......
清风穿堂而过,檐角风铃轻响。
他突然目光一凝,看向庙门。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已无声无息立在了门槛之内。
前方是一袭红衣、眼神冷冽。
她身后半步,是那位撑着旧油纸伞、身形虚幻的青衣书生。
红刃!
苏阳周身气机瞬间绷紧。
陈正看清红刃面容的刹那,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怔住。
他脸上那温润平和的笑意瞬间冻结,沉静的眼眸变得炽烈起来。
坐镇一方的君子庙陈正看见喜欢的姑娘,现在竟有些手足无措。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乎轻不可闻、带着微颤的声音:
“红……红刃姑娘,你怎么来了?”
他内心欢喜,心里全然被那抹红衣占据,仿佛一下子,整个世界都退为模糊的背景。
就在下一刻。
他眼角的余光终于越过了红刃,捕捉到了她身后那个静默,撑着油纸伞的身影。
那身残破的儒衫……
那清瘦的身形……
还有那即便被伞影模糊了、也刻入骨髓的熟悉感……
陈正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记忆刺穿。
他脸上的那点灼热亮光瞬间熄灭,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脸上褪去,变得一片惨白。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瞳孔在剧烈地收缩,仿佛正目睹一场最残酷的噩梦。
“师弟!……李煜?”
一个更加破碎、声音充满难以置信,惊骇与痛楚的名字,从他齿缝间艰难地挤出。
几乎在陈正声音响起的同一瞬间,一旁的苏阳眼光蓦然沉静,死死锁定了红刃身后那撑伞的书生。
陈正脸色惨白,看着眼前冷漠的红刃,又看看她身后分明已非人的师弟。
所有关于故人重逢的遐想都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只剩下刺骨的冰寒。
“红刃姑娘……”
他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目光在两者之间逡巡,充满了混乱与痛苦:
“你……你和他……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庙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风铃声止,只剩下几人沉重的呼吸声,以及那无声对峙中一触即发的紧张。
撑伞的书生依旧沉默,仿佛是一尊没有灵魂的躯壳。
红刃上前半步,无视苏阳,冰冷的目光如两柄匕首,直直刺向失魂落魄的陈正。
她没没有任何解释,斩钉截铁地声音打破了庙内死寂:
“不绕弯子。”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庙堂的每一寸空间:
“把《亘光鉴》给我。”
苏阳立刻记住这本书的名字,目光仍看着撑伞书生李煜。
陈正在听到《亘光鉴》三字时,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像听到了世上最可怕的话语。
他太清楚这本书意味着什么了——
那是包裹里,先生传下的世代守护的圣物之一。
内蕴浩瀚光明之力,是涤荡污秽、稳固乾坤的至宝。
也正因如此,它绝不能被外力染指,尤其是……不能被骨阁!以及眼前这明显已沦为邪祟的师弟所觊觎。
他看着红刃那双志在必得的眼睛,心中瞬间一片冰凉。
想起在回头店的那个午后。
那个俏丽红衣少女出手相救时,那份如同料峭春寒里唯一暖阳般的温暖。
他的眼神满满地、逐渐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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