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红刃的任务(1/2)
红刃蓦然转头。
只见一袭高大青衣虚影不知何时立于一旁。
他不像骨阁的执掌者,倒像是这“归寂”景象的一部分。
不待她回答,顾倾川已转向那归寂长河,目光中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欣赏:
“此乃,归寂之河。”
他缓缓道,声音与河上空灵歌声奇异地交融:
“看吧,红刃姑娘。死亡并非终结,而是回归本源。”
“恨意亦非丑恶,不过是……执念未消的残响,终将在此河中得到净化。”
他顿了顿,终于侧头看她,那双曾读尽圣贤书的眼睛里,映照着无数沉浮的魂光与冰冷的河水:
“你从尸山血海中来,觉得骨阁残忍,蜘蛛道人邪异,幽骸兽可怖。这没错。”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然则,你可曾想过,若无一时的‘残忍’来涤荡更大的污秽。
若无这些‘邪异’去吞噬那些更不可控的疯狂,这世间,又何来真正的‘仁’与‘序’?”
“飞云寨派你潜入骨阁,所见是恶,所思是善。这很好。
但真正的善,有时需要行人所不能行、不敢行、不屑行之‘恶事’。”
他轻轻抬手,仿佛要接住一缕河中魂灵献祭的光辉:
“《礼》云:‘大道之行,天下为公’。
为达此公,非常之时,需用非常之法。
这归寂之河,收纳亡魂,予其安宁,是‘仁’。
而骨阁炼化血肉,铸就兵锋,以杀止杀,亦是另一种形式的……‘大仁’。”
“红姑娘,你所见的黑暗,正是为了守护你所信仰的光明。
这,便是我们不得不面对的……‘道’。”
不能慌!
面对如此强大的存在,红刃告诉自己。
电光石火间,这个念头压过了一切惊惧。
她不能被看破,为了飞云寨,更为了……秦月。
那个名字在她心底沉落,成为了定海的神针。
她对秦月那份至诚至性、却又无望的爱恋,炼成了她最坚韧的心底基石。
她将这无法宣之于口、不容于世的炽热爱意,尽数压入灵魂的最深处。
她迎上顾倾川的目光,那双总是追随着秦月身影的眼眸里。
只剩下狼一般的警惕,与一丝恰到好处的、对被看穿卧底身份的惊疑。
“长老,不,顾先生。”
她声音有些沙哑:
“这地方……很震撼。但比起这个,”
她话锋陡然变得锐利。死死咬住下唇,渗出血来,淡淡说道:
“我更想知道,何时能攻打飞云寨?何时能让我……亲手了结她?”
她将“亲手了结”几个字咬得极重,仿佛蕴含着无数个日夜积攒的怨毒。
而在那心底最深处,被牢牢守护着的,是对秦月安危的无尽焦灼。
这焦灼是真实的,此刻正好为她的“恨意”提供了最完美的燃料。
最完美的谎言,永远以真相为内核。
她因爱而来,这便是真。如今,她将这份爱,表演成不共戴天的恨。
顾倾川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依旧平和,仿佛在阅读一本复杂的典籍。
他缓缓道:“此乃,归寂之河。”
他顿了顿,才回应她的问题,语气带着一种探究:
“杀意如此坚定?秦月与你,当有旧谊才是。”
红刃心底冷笑。
面上却浮现出一种被刺痛般、扭曲的快意,那笑意扯动她染血的唇,显得格外妖异::
“旧谊?正是那点可笑的‘旧谊’,才显得她如今的‘正道之光’多么令人作呕!”
她的话每一个字都包裹着精心设计的剧毒,而毒药的核心,正是她那被拒绝的、滚烫的爱。
“我舍生忘死前来,不是为了听您谈论死亡道理。
顾先生,我只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让我亲手将她送入‘归寂’的机会。”
她站在永恒的长河之畔,表演着刻骨的仇恨。
而支撑这完美表演的,是她至死不渝的爱意。
顾倾川的目光在她染血的唇上停留一瞬,那平和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审度。
片刻,他似是终于认可了那表演出的恨意,淡淡道:
“杀心炽盛,倒也纯粹。既然如此,便证明给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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