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过往(1/2)
墨玄真人八目中的星辉微微流转,晦暗难明。
他发出低沉而恭顺的声音:“阁主。”
顾倾川,陈正的师叔,这位骨阁之主,并未理会他的见礼。
他踱步至祭坛边缘,负手而立,望着脚下那贯穿虚无的归寂长河:
“他们看到的,是任务失败,是你畏战隐匿。”
顾倾川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而我看到的,是你蛛丝蔓延之处,触及了那‘言出法随’背后的根源。
……告诉我,墨玄,你在这条河里,究竟看到了什么,才让你觉得,连幽冥玄铁都可舍弃?”
墨玄真人巨大的蛛躯在顾倾川身后微微伏低,姿态恭顺。
但八目中的星辉却急速流转,计算着每一个字的得失。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以一种带着残余惊悸的低沉声音开口:
“阁主明鉴。属下……确实看到了些许景象。”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祭坛上回荡,伴随着归寂长河的波涛声:
“那陈正的‘言出法随’,其力量根源……并非纯粹的儒家文心。
其光清澈刚正,能涤荡妖氛,更能引动……一丝与此地长河近乎同源,却性质截然相反的‘秩序’之力。”
他刻意停顿,让这个惊人的信息沉淀:“属下隐匿不出,非为畏战。”
“而是那一刻,属下借深渊瘴气掩盖,以秘法窥探到……当‘言出法随’之力与书生背负的‘良知’共鸣时,其光芒,竟能短暂照彻归寂长河深处,令河中无数魂魄为之……一滞!”
墨玄的语调带上了一种发现猎物弱点的精准与冷酷:
“属下由此推断,陈正与他背负之物,或是我等‘归墟大道’的天然克星。其存在本身,比千万斤幽冥玄铁更危险,也……更有价值。”
他复眼望向顾倾川的背影,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至于那面铜镜……属下未能窥其全貌,但其灵韵之古老纯粹,绝非此界之物。
它护住的,不仅是那苏阳的肉身,更似乎是……某种正在苏醒的‘因果’。”
最后,他图穷匕见,说出了自己真正的判断与意图:
“阁主,幽冥玄铁不过是死物,失了可再寻。”
“但若能将陈正、铜镜,乃至那身负诡异灵根的苏阳……一并引入我等掌控。
或炼化入这长河大阵之中。届时,以其‘克星’之力为引,非但无患。
反而可能成为推动‘归墟’、稳定新秩序无上的祭品与基石。”
“此方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之策。属下隐匿,正是为了窥得此机,愿为阁主,行此险棋。”
顾倾川沉吟片刻:“继续。”
墨玄真人的巨大蛛躯在祭坛前缓缓凝聚,八目中的星辉略显晦暗。
他将坠星渊之变的经过尽数禀报,重点描述了陈正的出现、其言出法随之威,以及那面疑似先天灵宝的铜镜。
青衣儒士静静聆听,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椅子扶手,发出规律的空洞回响。
待墨玄说完,只是轻轻颔首。
顾倾川语气平和,带着一丝追忆的悠远:
“幽冥玄铁?不过是扰乱灵机的左道之物,失了便失了。与那件东西相比,如同萤火比之皓月。”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无尽虚空,落在了遥远彼方的陈正身上。
悲悯微笑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唯有同源方能感知的……欣赏与惋惜:
“你看到了吗,墨玄?我那愚钝的师侄……他背着的,不是书。”
“是我脉最后的骨血,是被篡改的历史之前,那道最初、也是最烈的……良知。”
他轻轻摩挲着指尖,像在洗去某种不存在的血迹,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份冰冷的锐利:
“师兄走后,你可见过这天下?礼乐崩坏,妖魔环伺,苍生泣血!那些满口仁义的朽木,只会捧着经书喋喋不休。”
“这世间已然病入膏肓,温药已无效用,非以虎狼之方、雷霆之力,不能刮骨疗毒!”
青衣儒士眉锋皱:
“那夜,我再也难安,愤而去君子庙,非为决裂,是为救世。
我告诉师兄,我要创立‘骨阁’,既然皮肉已腐,不如尽数剥去,为此人间,重塑一副铁血‘骨骼’!”
“你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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